之前的裴淮深也叫我记住我的身份来着。
2
  他毕竟从小被作为裴家继承人培养。
  一板一眼的,好像在他的心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都有对应的职责。
  不能做多,不能做少。
  像我做妻子、做妈妈,就是做太多。
  我正出神,裴淮深脸色一沉,拽着我进了卧室,“砰”地甩上门:
  “顾言溪,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昏暗的床头灯下,男人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压着怒火:
  “这些天你到底在忙什么!”
“心里还没有这个家!你看看地板,看看冰箱,都是灰尘!”
  他越说越气,下颌绷紧:
  “之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之前的我很爱这个家。
  凡事亲力亲为,不肯让别人插手。
  给他们做饭幸福,给他们买衣服幸福,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也幸福。
  可是一个人苦苦维持的家,也算家吗?
  撇了眼地板,是有点脏了。
  我匆匆爬上床,闷进被子里:
  “你说我不懂,别老是做那些无用功。”
  我刻意装出困意,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听你的话。”
  掀起的被子,却被裴淮深执拗的抓住。
  他盯着我惺忪睡眼,罕见地失了神:
  “你以前不是最想我们回家吃饭了吗?”
  可那是以前。
  第二天醒来,门外却有奇怪的声音。
  打开门,两三个保姆在家里忙活,西装革履的裴淮深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平板。
看到是我,预期一如既往地淡,“之后我和儿子回这边住。”
  我哦了一声。
本以为习惯了一个人住,家里多了两个大活人,会不习惯。
  没想到有保姆操劳,日子反而更好过了。
还能带炖好的金丝燕窝,和姐妹们一起规划梅里雪山的行程。
  也不用自己洗衣服。
  我之前是过了什么苦日子。
  非要费劲亲自照顾父子俩。
  可裴淮深父子的脸色反倒越来越沉了。
  有天深夜,裴思远忽然抱着故事书,堵在门口。
  肉乎乎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妈妈,都怪你!害爸爸不肯带我去找周阿姨玩,没人给我念故事
书了!”
  “爸爸也出差了,我睡不着了!”
  他拽住我的手,“你给我念!”
  注意到我不解的目光,裴思远脖子梗得更直:
“哪怕你发音没有周阿姨标准,没有感情,我也要你给我念!”
  小小的孩子,手劲大得吓人,捏得我直皱眉。
  他不是第一次拿我和周之遥比,处处嫌弃我到泥地里。
  我无数次红着眼说,可我是你妈妈啊。
  他却撇着嘴嫌我,那你当妈妈真容易!
  我只觉得无奈,一点一点掰开的他的手指:
  “思远,妈妈没有不让你和爸爸去找周阿姨。”
  我把手机解锁,塞进他的手里,轻声说,“你打电话给周阿姨,让她过来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