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问题专家马特·胡伯解释了,为什么民主党人应该把重点放在其他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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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期选举只剩五个多月,华盛顿的民主党人和竞选中的民主党候选人正试图向选民表明,他们关心生活成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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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表达的是,民主党政治中一个持续了20年的阶段正在结束。在这段时间里,很多民主党人一直认为,气候会成为一个紧迫议题,能够围绕绿色就业动员起一个广泛的多数联盟。

但过去几年里,我越来越觉得,如果在政治修辞上把气候危机放在最中心的位置,把它当作推动这类政治的主要动力,未必真能有效建立这种力量、形成这种多数。大多数美国人并没有把这件事当作最紧迫的问题,他们更在意的是其他生活成本议题。

2006年,也就是20年前,是一个重要节点。那一年,阿尔·戈尔的《难以忽视的真相》上映。

几年之后,又爆发了大规模金融危机,这两件事在时代氛围中叠加在一起。很多人觉得,就像大萧条时期那样,美国需要一个大规模就业计划和公共投资计划,而气候变化恰好提供了推动这类大规模投资计划的紧迫性和理由。这样的计划既能创造就业,也能回应更广泛的经济关切。

后来,“绿色新政”在联邦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等人的推动下迅速扩散。我认为,他们当时也相信,如果出现类似原版“新政”所面对的那种大规模经济危机,这会是一种更有效的政治策略。“为了赢得选举、推进竞选,他们已经意识到,一味强调气候危机那种末日般、关乎生存的性质,并不能真正激发人们支持他们。”

但不幸的是,自“绿色新政”政治兴起以来,我们始终没有真正进入那种危机。我们确实经历过一次衰退,但本质上是一种很特殊的经济停摆,并不是那种会自然催生大规模就业计划的危机。“绿色新政”这个标签后来变得高度两极化,而且这显然也是一种有意为之的策略。你觉得,如今这类传播方式是不是已经彻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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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其实很难过。如果可以这么说,我曾经是“绿色新政”的坚定支持者。我非常喜欢它那种宏大的愿景,也喜欢它传递出的积极形象。很多气候政治叙事都相当悲观、带着末日感。

拜登显然意识到,他不能靠“绿色新政”这套包装把这种法案送进国会。但他最终还是推动这类法案在国会通过了,只不过它被起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叫《通胀削减法案》。

到了2026年,几乎已经没人再谈这部法案了。可当初推动它时,他们曾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环境立法。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很多方面看,《通胀削减法案》其实建立在“绿色新政”的思路之上,也就是认为,绿色经济中的就业和投资会带来切实利益,并帮助把一部分转向“特朗普主义”的工人阶级选民重新争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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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正沉重打击工人阶级,生活成本飙升,已经成为选民最关心的头号问题。拜登政府当时却一直在说,经济其实很好。如果看失业率,如果看国内生产总值数据,一切都很不错。

但对于那些真正塑造了2024年选举结果的核心物质性生活成本焦虑,他们实际上拿不出回应。

当然,随着特朗普执政,他们已经废除了那部法案中的很大一部分。2025年,美国的排放量上升了,这让人非常沮丧。从多个层面看,这都是一场灾难。

你会看到,很多工人阶级候选人本身就是工会成员,他们支持向富人加税、扩大公共投资、推行全民医保这样的进步主义议程,但他们都在有意避开气候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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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谈到气候变化,他们也会把它直接和生活成本问题挂钩,比如能源价格是否负担得起。

我在蒙大拿州采访过一个人,名叫萨姆·福斯塔格。他是一名森林灭火空降员,也就是那种真的会从飞机上跳伞下去,在美国西部扑救山火的人。因为他是政府雇员,所以也是工会成员。他的竞选主打的也是这种工人阶级议程。伯尼·桑德斯和奥卡西奥-科尔特斯都为他背书。

我还写到了俄克拉何马州的一名钢铁工人,以及明尼苏达州的一名空乘人员。他们中的一些人,竞选网站上甚至完全不提气候变化;即便提到,也只是非常简短地把它和能源负担能力、就业之类的问题联系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转变。恰恰就是这类候选人,如果放在五六年前,我会认为他们本应是“绿色新政”叙事最核心的传声者:工会、就业、蓝领工人,他们将建设能源转型,本应站在核心位置。

但现在并不是这样,我觉得这很能说明问题。

而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是美国民主者中的气候活动人士,并且在2020年的州议会竞选中主打过气候变化和公共电力议题。我认为,整套“可负担性”信息,正是从他的竞选中走出来的。人们开始意识到,这才是建立广泛联盟、也是赢得选举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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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不会。这反而印证了我在《气候变化如同阶级战争》一书中的核心观点:气候挑战归根结底是一个权力问题。

我在四年前那本书里提到过,我们需要去碳化的领域,恰好是能源、交通以及住房这类部门。而这些,正是工人阶级每个月月底最切身的现实问题。

所以,如果我们能围绕这些领域建立一套去碳化议程,就能把气候议题和工人阶级的需求连接起来。

但从那本书写完到现在,我越来越不相信,把气候危机当作一种关乎生存的威胁不断高喊,会成为这类政治最核心的动员力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聚焦这些物质需求?先把力量建立起来,再去想办法真正推动这些投资,并朝着去碳化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