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英国路透社5月22日披露,已经停了整整4个月。日方主要替代供应商一个季度的产能合计只有8公吨,补不上过去单月14公吨的进口量。
带着这本现实账,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这两天到苏州出席APEC贸易部长会议。
夜宴桌边的主动靠近 经产相苏州行的关键48小时
5月22日到23日,APEC贸易部长会议在江苏苏州举行,这是今年APEC各部长会议中规格最高的一场。中国作为今年APEC轮值主席国,主持本次会议。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带着外务副大臣堀井岩一同到场。
这趟苏州行,本来就是被外界紧盯的一趟差。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涉台问题在国会发表错误言论之后,中日部长级会晤渠道一直处于停滞状态。日本经济界派出的三大代表团申请访华行程,陆续被推迟。日本媒体把赤泽亮正一行此行,描述为"半年僵局的第一次试水"。
5月22日晚的夜宴是关键节点。据日本共同社、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等媒体5月24日的汇总报道,夜宴期间,赤泽亮正主动走向独自坐在桌边的王文涛,两个人进行了短暂交谈。具体谈了什么内容,赤泽亮正本人在5月23日面对媒体时并未透露。
夜宴之后还有一段同样值得记录的细节。外务副大臣堀井岩在游船活动中也与王文涛有过短暂接触。堀井岩对外说,自己借此机会向中方提出,希望确保在华日本公民的安全。
5月23日,赤泽亮正在会议公开发言中提及关键矿产相关议题。这一表态被日方媒体解读为某种"间接喊话"。不过中方的立场,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早在5月7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中日关系当前面临严重困难,根源在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的错误言论,责任完全在日方。
这次APEC会议,并没有出现日方期待的"正式部长级双边会谈"。从22日夜宴的主动接近,到23日公开场合的发言,到游船活动中的擦肩搭话,日方在不同场合反复传递"想谈"的信号,真正的双边正式对话始终没能落地。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高市内阁成员本月第一次访华。本月中旬,日方男女共同参画担当相黄川田仁志已在上海出席另一场APEC会议。那次也是高市发表误言论后,其内阁成员的首次访华。黄川田仁志当时同样没能实现与中方部长的正式个别会谈。两次访华,两次未达预期——这是5月以来日方对华接触的一个总结。
中国是今年APEC的轮值主席国,11月将在深圳举行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日方媒体明确写出,日方希望通过部长层面的接触为高市出席APEC峰会铺路。从苏州会议的实际效果看,这条铺路工程还在最初的几公里。
外媒披露下的进口数据 4个月承压期到底意味着什么
赤泽亮正抵达苏州的同一天,英国路透社发布了一篇被广泛转载的稿件。
报道指出,日本对中国进口的镝、铽、氧化钇等几种重稀土,以及关键金属镓,自2025年12月以来基本停滞,只剩极少量氧化钇还有货运记录。
4个月,放在制造业链条上,是个很微妙的数字。比库存周期长,比转产周期短,正好卡在企业"压力开始浮出水面"的窗口。日本主要磁体制造商之一信越化学工业,据报道已停止接受含镝磁体的新订单。
日本企业的态度并不完全统一。日本电子元件领军企业TDK对路透社表示,公司目前预计不会受到重大影响,正在积极推动供应来源多元化。三菱汽车在2026年2月已对外披露,已经确保了到当年年中所需的稀土供应。也就是说,有一部分日本企业靠"提前囤"和"分散采购",目前还撑得住。
路透社的稿件里还提了一个判断。Project Blue总监梅力曼对路透社的分析,日方企业目前能更好地抵御此类压力——早在2010年,日方就已经吃过一次类似的供应链亏,从那时起就开始系统建立稀土储备。日方磁体厂商一直在持续推进"减镝化"的设计,试图把单个磁体里的重稀土用量压到最低,部分企业还在试点低稀土甚至无稀土的新型电机方案。这不是临时抱佛脚,是十几年布局沉淀下来的成果。这次4个月的承压期没有立刻引发市场恐慌,15年的"补课"是一笔关键的底牌。
对比数字也很扎眼。2024年中国向日本出口镝、铽两种稀土,月均出口量约14公吨。同期,中国境外主要替代供应商澳大利亚莱纳斯稀土公司,2026年第一季度镝、铽的合计产量只有约8公吨。一个季度的替代产能,赶不上过去日方一个月的进口量——这是当前替代格局最直观的写照。
日本政府层面已经在动起来。日本经济产业省一位官员对路透社表示,东京方面正在采取释放战略储备等手段应对,具体细节未予透露。同一位官员承认,日本政府已经充分意识到民间对物价上涨与供应趋紧的担忧。这句话出自官员之口,分量不同寻常。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记录。中国对稀土永磁体成品的对日出口,目前仍维持在正常水平。这些磁体主要供日本汽车行业及其他工业企业使用。承压最大的环节,是上游矿物和精炼中间体;成品环节相对稳定。这是一个外界容易忽略的关键差别。
日本国内的反应,从企业到政府,从舆论到政策面,呈现出一种"低调但不平静"的氛围。没有出现剧烈震荡,生产计划、库存账本、上下游沟通,都在悄悄重新调整。风暴没有来,水却已经在涨。
替代供应链补得上吗 四条腿走路的现实账
外界关心的下一个问题是,日方到底准备了多少条"替代路径"?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决定了4个月的承压期会不会延展成更长的周期。
第一条腿是战略储备。2010年东海撞船事件之后,日本就建立了国家级稀土储备机制。2026年面对管制升级,日方可以阶段性释放储备。这是经济产业省官员近期对外释放的最直接信号。
第二条腿是替代供应商绑定。日本政府长期出资扶持澳大利亚莱纳斯稀土公司。这家公司在2025年成为中国境外首家实现铽、镝两类稀土元素分离并商业化生产的企业。除了莱纳斯,日方还在澳大利亚、法国、巴西、越南等地推动稀土项目落地。目标是搭建一条"非中国"的精炼供应链。
第三条腿是回收与"城市矿山"。2026年4月,日本政府启动《促进稀土与稀有金属回收再利用计划》。目标是到2030年回收量提升至约50万吨。日方环境省同步设立60亿日元补贴,覆盖运输、保管、品质检测全链条。日产汽车与早稻田大学联合开发的EV马达回收技术,据日方公布回收率达98%,工序时间缩短一半。
第四条腿是深海稀土试采。南鸟岛海域——日方宣称储量丰富的深海稀土泥项目。2026年2月,深海钻探船"地球"号在水深约5600米处采集到含稀土海泥。日方公布的下一步计划是2027年开展量产级开采试验,目标日均采集约350吨。
这四条腿,听上去像是一台稳稳的四驱车。可每条腿都有自己的水平差。储备的弹药是有限的,释放一吨少一吨。莱纳斯的产能还在爬坡,距离日方过去的进口量还有明显差距。回收的目标设在2030年,远水解不了近渴。深海稀土泥的稀土含量仅0.2%至0.4%,开采成本估算是陆地稀土的数倍至数十倍。
多边合作的步伐倒是没停。2026年3月,日方、法国、加拿大就关键矿产供应替代方案进行磋商。美国、澳大利亚也在与日方签署关键矿产合作协议。德国贺利氏公司建成欧洲规模较大的稀土磁体回收工厂。法国Carmag公司建设大型回收设施。全球都在补这条课。
但多个行业分析机构的判断都比较一致——稀土的湿法冶金、离子交换分离、高纯氧化物制备等核心工艺环节,短期内难以被完全替代。矿可以挖,但精炼是关键卡点。建一条完整的"非中国"精炼链,单是投资就需要超过百亿美元,环保审批和工艺成熟还要数年时间。
赤泽亮正端着杯子主动靠近的那一刻,背后是4个月的进口数据,是四条腿走路的现实账,是一条还在铺设中的"替代路径"。短短几句话的搭话,信息量远远超过几句话本身。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日经贸的每一次接触都会被放大看。这场围绕关键矿产的供应链调整,才刚刚走到第一个回合的中场。
参考来源：
《日本经产相称出席APEC活动时与中国商务部长短暂交谈》——俄罗斯卫星通讯社中文,2026年5月24日
《日本经济产业大臣将前往中国参加APEC会议》——共同社/俄罗斯卫星通讯社中文,2026年5月20日
《2026年5月22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主持例行记者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方网站,2026年5月22日
《2026年5月7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主持例行记者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方网站,2026年5月7日
《下一步是稀土?日本业界慌了》——澎湃新闻(转引共同社、路透社),2026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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