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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辽宁港口)

· 一棵大梨树 ·

文/大连港轮驳分公司 沈正亚

自打我记事起,老屋窗前的大梨树就已摸到了屋顶。枝丫也生长得很快,爸爸每年都要给它剪枝,怕梨结得太多,压坏了枝干。春风一过,它的身上便开满了雪白的花朵,打开窗户,一阵清香便扑面而来。到了秋天,梨子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掉下来的梨子最好吃了,青黄的梨子摔得直淌汁水,咬上一口脆生生的。这个时候,妈妈会把最好的梨放到篮子里,让爸爸骑自行车到镇上的集市去售卖,卖的钱能让我和大哥背上新书包,算下来,它也是我家的大功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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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童年印象中的大梨树

后来我对爸爸说“咱家的酸梨不够甜”,爸爸便琢磨着嫁接。他从邻居家里剪来甜梨枝,选了个晴好的春日,搬来梯子架在树下。选了个粗细适中的旁枝,开始嫁接。他眯着眼在旁枝上划开口子,然后把甜梨枝削成楔状插进旁枝的开口,动作又轻又准,就像给梨树做了一个外科手术。我蹲在旁边看,心里直打鼓,心想“大梨树该不会被爸爸弄死吧”。过了些日子,嫁接的枝丫竟冒出了新芽,爸爸摸着我的头,笑着说:“等明年,你就能吃甜梨了。”爸爸总是这样,庄稼地里的活计样样精通,修拖拉机、编竹篮、给果树剪枝、电灯孵小鸡,逢年过节还能做几个二踢脚听听响,仿佛没有他摆弄不了的东西,那枝至今都依然茂盛的甜梨枝也成为了他手艺最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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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儿子,调皮爱爬树

去年年前,我带着七岁的儿子回老家。孩子对这棵已经笼罩屋顶的大梨树也是情有独钟,抱着树干,吵着要爬上去摘梨。我没在意,爸爸在一旁笑着说:“慢点儿,爷爷扶着你。”可孩子手脚太灵,没等爸爸扶稳,孩子就蹿了上去,然后脚下一滑就从树上摔了下来,手掌擦破了皮,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急得直跺脚,抱着孩子就往村医家跑,回来时就拎着斧头,说要把梨树砍了。我赶紧拦下来,打趣说:“我小时候也从树上摔下来,你咋不砍树呢,还把我打一顿。”爸爸也随口回道:“你那时候天天在我身边烦都烦死,我孙子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我能让他受这屈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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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下愉快玩耍的祖孙二人

最后梨树没砍,只是爸爸在树下围了圈篱笆。说实话,这梨树真砍不得,在我眼里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棵树,他就像我最亲密的发小,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在他身上荡秋千,和妈妈一起在它的阴凉下摘菜,扒玉米皮,投西瓜籽。还有它身上被我刻下的“早”字,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块疤,就像我当年从它身上摔下来时腿上划破的伤口,如今也长成了一块疤。

上一次回家是国庆节,大梨树结了满满登登的梨子。儿子蹲在篱笆外,数着枝头的梨,爸爸坐在旁边的马扎上,给孩子讲当年嫁接梨树的事。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它也有好多话要和我们讲。我知道它也想和我叙叙旧,它也想吐槽我为啥不常回来看它……

责编 | 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