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点真情实感。
“你有病吧?”
“有。”
我说。
“职业病。”
沈明珠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想拿那张表。
“这种小事没必要告诉我妈。”
我把表往文件夹里一夹,笑得很客气。
“合同里写了,每节课结束后,我要向沈太太同步学习反馈。”
“您要改规则,可以让沈太太重新签。”
沈明珠的手停在半空。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沈砚忽然笑了。
那笑不像刚才那种混日子的笑,倒像第一次看见有人当着他姐姐的面,把规矩搬出来压了回去。
沈明珠慢慢收回手,目光落在我脸上。
“许老师这么专业,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砚。”
“别太认真。”
她声音很轻,像一句寻常提醒。
“到时候考不好,丢人的还是你。”
门被带上。
沈砚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盯着桌上的笔,半天没动。
我把计时器重新归零。
“还做吗?”
他冷着脸。
“她说得对。”
“我考不好,丢人。”
我把那张十九分卷子推到他面前。
“你现在已经挺丢人了。”
沈砚猛地抬头。
我点开计时器。
“所以往上走一步,怎么都不亏。”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不太温柔但很有道理的话。
几秒后,他伸手拿过笔。
笔尖落到卷子上时,力气很重,差点把纸戳破。
我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题,他选了B。
错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空着。
沈砚基础烂得很均匀。
代数漏一半,几何塌一片,函数靠感觉,选择题靠眼缘。
但他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他嘴上说不会,手却会在草稿纸边缘画东西。
有时候是一条辅助线,有时候是一个被他涂黑的角,有时候是一串写到一半又划掉的式子。
我看了半小时,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不算笨。
他只是太擅长在做出来之前,先把自己否了。
“这题你刚才思路对了。”
我把他的草稿纸转过去。
沈砚正靠在椅背上转笔,听见这句,动作停了一下。
“哪儿对了?”
“你把这个点连到这里,能做出相似。”
他盯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我随便画的。”
“随便画能画到关键辅助线,你对自己还挺客气。”
他看了我一眼。
“许老师,你夸人听起来像骂人。”
“习惯就好。”
我把题目重新抄了一遍。
“再来一次。”
沈砚嘴上嫌麻烦,手却把笔拿稳了。
他刚画完第一条线,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我说话,沈明珠端着果盘进来了。
“学这么久了,休息一下吧。”
盘子里切好的水果摆成花,叉子上还绑了小小的蝴蝶结。
沈砚的笔尖停在纸上。
我看着那道刚铺开的题,忍了忍,把声音压得很平。
“大小姐,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
沈明珠像没听见,把果盘放到沈砚手边。
“他从小胃就不好,低血糖也犯过,不能这么逼。”
沈砚顺手拿起一块芒果。
“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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