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的腊月二十六,北京的胡同里已经能闻到年味儿了。鞭炮声零七碎八地响着,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糖葫芦,脸冻得通红。加代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爸,我回来了。”
老父亲正坐在窗前晒太阳,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站起来,腿脚不利索,走得磕磕绊绊,可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老父亲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是不是在深圳不好好吃饭?”
加代笑了,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爸,给您买的。羊绒衫,暖和,您试试。”
老父亲接过袋子,嘴里念叨着“买这干啥,花这冤枉钱”,可手已经在拆包装了。加代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满头的白发,心里酸酸的。这两年他在深圳打拼,钱赚了不少,可陪父亲的时间太少了。这次回来,他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好好陪老爷子过个年。
可兄弟们不答应。
咯噔的电话第二天就打过来了,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加代,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晚上出来喝酒,我和哈僧做东!”
加代笑着说:“大过年的,外面多冷,在家吃得了。”
“在家吃有什么意思?”咯噔的嗓门大得震耳朵,“天上人间,我订好了,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加代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他挂了电话,看着左帅说:“晚上出去吃,咯噔订了地方。”
左帅正在擦他那两把五十战,过年也没忘了保养家伙,头都没抬:“行。”
晚上七点,加代、左帅、咯噔、哈僧四个人坐在天上人间的大厅里。不是他们不想去包间,是包间还没收拾好,经理陪着笑脸说再等半小时。加代倒不挑,大厅就大厅,热闹。四个人点了啤酒洋酒,又叫了四个陪酒的小妹,喝着聊着,气氛不错。
咯噔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起来,拉着加代的手说:“加代,你现在是真发达了。上次你给我们的那二十万,我拿去盘了个店面,现在生意好着呢。我媳妇说,让我好好谢谢你。”
加代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哈僧也在旁边搭腔:“是啊代哥,现在四九城谁不知道你加代?南城那帮人提起你,都得竖大拇指。”
加代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头不小,可他也清楚,这名声是用命拼出来的,没什么可炫耀的。
正喝着,一个独眼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声音沙哑:“代弟,宝庆来敬你一杯。”
加代抬头一看,是天上人间看场子的瞎宝庆。这人在四九城也算一号人物,虽然瞎了一只眼,说话还有点磕巴,可没人敢小看他。能在天上人间看场子的,能是普通人?
加代站起来,端起酒杯,笑着跟宝庆碰了一下:“庆哥客气了,应该我敬你才是。”
宝庆喝了一口酒,感慨地说:“代弟,我瞎宝庆佩服的江湖人不多,你加代绝对算一个。后海那一战,整个四九城都传遍了。一个人从深圳带了两百多人过来,五百万现金往地上一倒,那场面,我想都不敢想。”
加代笑了笑,没接话。他冲左帅使了个眼色,左帅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走到舞台那边,给每个工作人员塞了一千块。
舞台上正在唱歌的、调音的、打光的,一共三十多个人,每人拿到一千块,都傻了。一千块,那可是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几个人齐刷刷地朝加代这边鞠躬,声音洪亮:“感谢代哥!感谢庆哥!”
宝庆被这阵势整不会了,搓着手说:“代弟,你这是……”
加代摆摆手,笑着问:“庆哥,你这看场子的有多少人?一个月多少米?”
宝庆如实说:“二十多个,一个月八百。”
加代又冲左帅抬了抬下巴。左帅又拿出两万多块钱,二十多个看场子的小弟一人一千,排着队过来鞠躬:“谢谢代哥!”
宝庆的脸都红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代弟,这……这怎么好意思?”
加代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庆哥,拿我当兄弟,就别客气。”
宝庆一仰头,把酒干了,眼眶红红的。他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仗义的,没见过这么仗义的。从这一刻起,他心里认定了加代这个兄弟。
几个人正喝着,门口突然吵吵嚷嚷地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大光头,里面穿着内衣,外面披着貂,一脸的横肉,肚子大得像是怀了八个月。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经理!经理呢?”
经理小跑着过来,陪着笑脸:“大哥,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安排个总统套房,等会儿我两个重要客户要来。”光头的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经理面露难色:“大哥,现在没有包房了,都订出去了。”
光头眼睛一瞪,指着走廊尽头那间正在打扫的包房:“那不是有间在打扫吗?那间给我!”
经理搓着手说:“大哥,那间包房已经订出去了,那位客人等了快半小时了。”
“谁啊?”光头的声音里带着火气,“谁跟我抢包房?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他大步流星地朝加代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气势汹汹的。大厅里的人看见这阵势,都缩了缩脖子,赶紧把目光移开。
这人就是西直门大象,在西城也算有一号的人物。当年动物园门口有家游戏厅用电量太大,整条街都跳闸,动物园都开不了园了,找到大象帮忙。大象二话没说,带着人拿着七把小薇就把事情给平了。从那以后,大象的名头就传开了。
大象走到加代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认出了他。加代现在在四九城名头响亮,认识他的人不少,可见过真人的不多。
“你就是加代?”大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屑,“你都等了半小时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那包间让给我,等会儿我两个重要客户要来,不能怠慢了。”
咯噔和哈僧对视一眼,赶紧打圆场:“大象哥,大过年的,和气生财,别争了。”
加代没看咯噔,也没看哈僧,就这么看着大象,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确定跟我争这个包间?”
大象还没意识到危险,大咧咧地说:“这包间就是我的。”
话刚说完,加代的手就动了。他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照着大象的脑袋“咔嚓”一下砸了下去。酒瓶碎了,酒沫子四溅,大象整个人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给我打他!”大象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喊。
他身后那七八个小弟刚往前迈了一步,左帅就动了。他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一个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酒瓶,一记电炮砸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左帅左右开弓,两个酒瓶同时飞出去,砸在两个人的脑袋上,酒瓶碎了,那两个人也倒了。他手里的半截酒瓶往前一送,扎在第五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退了好几步。
五秒钟,五个人倒地。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浑身是血的左帅,腿都软了,别说动手,连跑都跑不动了。
加代站在左帅身后,叼着一根小快乐,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大象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瞎宝庆,声音里带着火气和委屈:“宝庆,在你场子里出事,你不管?”
包间已经收拾好了,瞎宝庆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大象,又看了一眼加代,笑了笑:“代弟,包间好了,你们进去玩。这儿我来处理。”
加代弹了弹烟灰,带着左帅、咯噔、哈僧进了包间。门关上了,外面的世界跟他们没关系了。
大象被人扶起来,脑袋上全是血,脸都肿了。他看着瞎宝庆,咬着牙说:“宝庆,你向着加代?”
宝庆没说话,转身走了。
大象站在大厅里,气得浑身发抖。他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出了天上人间,坐进车里,掏出大哥大,开始摇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炮郎银海:“银海哥,我大象。我在天上人间被人打了,你帮我叫点人过来。”
郎银海跟他交情不错,二话没说,召集了四十多号人。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宋建友:“建友哥,我大象。帮我找点人,四五十个就行,我今天要办一个人。”
宋建友也答应了,召集了四十多人。
大象又给自己手底下的兄弟打了电话,凑了三四十号人。三路人马汇在一起,一百二十多号人,十几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的保安看见这阵势,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跟瞎宝庆报信。宝庆推开包间的门,脸色不太好看:“代弟,大象带着一百多号人来了,堵在门口呢。你赶紧从后门走。”
咯噔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哈僧的脸也白了。只有左帅还坐在那儿,慢悠悠地喝着酒,好像外面那一百多人跟他没关系。
加代放下酒杯,看着宝庆,笑了一下:“庆哥,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宝庆急了:“这个时候你还打什么电话?谁救得了你?一百多人堵在门口,插翅都难飞!”
加代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了。“小航,我在天上人间,大象堵在门口了。”
电话那头,白小航正在跟老大闫京和闫京手下的第二打手朱大勇一起吃饺子。听见加代的话,白小航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怎么了?”朱大勇问。
“我哥被堵了。”白小航头也没回。
朱大勇放下饺子,抹了一把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抄了近道,开着车,一路闯了三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上人间。
加代没从后门走。他掐了烟,整了整衣服,走出了包间,穿过大厅,推开了天上人间的大门。门口的冷风扑面而来,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象站在最前面,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他看见加代一个人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加代,你还敢出来?”大象指着加代,“我给你个机会,跪下给我道个歉,再拿二十万出来,今天我就放你一马。”
加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象,声音不大,可夜风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要是不给呢?”
大象的脸沉了下来,一挥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枪声从人群后面传来,不是朝人打的,是朝天上打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白小航和朱大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白小航走到加代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对面一百多人,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加代是我哥。今天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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