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沈砚知道我们明天要去拍全家福,担心浩浩看到了会难过,所以拍照的事下次再说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躲闪,满脸的心虚。
儿子愣住,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样啊。”
他缓缓垂下头,没再说话,攥着衣角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陆清鸢却没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变化,继续说。
“沈砚就这么一个小要求,我想了想,影响也不大,只是这次不拍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安安,你说好不好?”
她不知道,明天我和儿子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
但我和儿子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行,可以。”
陆清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我现在就去跟沈砚说,下午一点国防乐园门口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
“老公,儿子,你们真好。”
我和儿子都没有说话。
等她走后,儿子跳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双肩包。
“爸爸,我不想再见到陆阿姨了,我们能提前走吗?”
“嗯,我改签了机票,下午两点的飞机。”
今天确认完车票信息后,我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上午八点,我在这个家做了最后一顿早餐。
陆清鸢昨晚买的榴莲千层在冰箱里,儿子拿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上午九点,我从律师那里拿回了陆清鸢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上面第一条清清楚楚地写着:婚生子顾念安的抚养权归男方顾辞所有。
期间,我刷到了沈砚新发的朋友圈。
【全家福洗出来了,孩子和妈妈特别喜欢,说要挂在床头。】
配图正是昨天他们在军区照相馆拍的那张“全家福”。
儿子在边上折纸飞机,看到这条朋友圈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
“爸爸,赶紧签字吧。”
中午十二点,我和儿子吃完午饭,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打车去机场。
离和陆清鸢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儿子手里拿着平板,沉默地翻着相册里和陆清鸢的合照。
里面有他满月时,陆清鸢穿着军装抱着他向战友们炫耀的照片。
有他五岁,陆清鸢带着他在部队操场看升国旗的合照。
还有他今年十岁,沈砚出现之前,陆清鸢手把手教他打军体拳的视频。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没有哭,可悲伤的气息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车厢。
我坐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下午一点,我们准备过安检。
陆清鸢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辞,你帮我跟安安说声对不起,浩浩从滑梯上摔下来了,胳膊骨折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两点我肯定赶不到了,你们要是等不到我就先回家吧,帮我跟安安说声对不起。”
她迅速地挂了电话,甚至没来得及听到机场广播里的检票提醒。
“走吧。”
我牵起儿子的手。
他点点头,点开相册,全选,一键删除。
两点整,飞机起飞。
我替儿子戴上降噪耳机,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建筑,从身体深处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见了,陆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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