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什万卡,这种传统刺绣衬衫,在乌克兰早已不只是一件衣服。它甚至还有一个专属节日。在哈尔科夫举行的维什万卡日游行中,参与者举着一块长达五十米的传统刺绣布。
这一点,世界上几乎无人质疑:穿苏格兰短裙的男人就是苏格兰人,不是英格兰人,不是爱尔兰人,也不是威尔士人。如今在英国,也不会有人想到要剥夺苏格兰人穿苏格兰短裙的权利。更不会有人试图说服苏格兰人,称他们其实是英格兰人。即便真有人这么做,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这实在荒谬。
对乌克兰人来说,战争已经成了日常。尽管始终笼罩在空袭和战斗带来的死亡恐惧之下,生活仍在继续:人们上班、上学、上大学,去爱、去笑、去结婚、生孩子、度假。他们哀悼、忧虑,也仍然盼望和平。但在俄罗斯联邦,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情况依然完全不同。
官方宣传以及当地相当一部分民众,仍把乌克兰人称作“小俄罗斯人”,或者用“霍霍尔”来称呼他们。这个词源自十七世纪哥萨克人的一种发式。
更普遍的是,他们否认乌克兰民族和乌克兰国家的存在。尽管如此,这个“霍霍尔”称呼,在俄罗斯人中至少已经存在了四百年。俄罗斯的历史叙述中,类似的矛盾并不少见。尤里·拉林是一名记者,也是一位父亲,现居乌克兰东部首府哈尔科夫。
维什万卡日是乌克兰最年轻的节日之一。它由切尔诺夫策大学的学生于2006年发起。当时的想法是,在一年中的某一天,大家都穿着传统刺绣衬衫和连衣裙来到大学,以此表明,这样的服饰也可以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一想法很快传播到国境之外。如今,加拿大等地也会庆祝这个节日,因为那里生活着庞大的乌克兰侨民群体。这个节日定在每年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四。也正因为如此,乌克兰身份的这些元素,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把人们凝聚在一起,并强化了他们的抵抗。就像物理学中的牛顿第三定律:每一个作用力,都会对应一个大小相等的反作用力。
尽管当天早晨发生了袭击并造成人员死亡,乌克兰东部大城市哈尔科夫仍以游行的方式纪念这一节日。战前也是如此。数百人穿上了自己的刺绣衬衫——如果不是其他人正在前线作战,人数本来会达到数千。他们还抬着一块长达五十米的鲁什尼克,也就是一块绣有乌克兰东部斯洛博然地区纹样的刺绣布。
这样做,是为了表明乌克兰东部是古老的哥萨克土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现代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对我们来说,维什万卡日是一个欢乐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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