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要是活命,我就没活路了。”
说这话那会儿,宋子良正躲在沪上某个不为人知的密室。
而在他跟前坐着的,正是那位在旧上海只手遮天的“大佬”杜月笙。
这番话听着哪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说的?
倒更像是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在做最后的一搏。
说白了,这位宋家小爷是真的吓破胆了。
要论出身,宋子良贵为“四大家族”里宋家的小儿子,这辈子最不愁的就是退路。
家里三个姐姐是大名鼎鼎的宋氏三姐妹,两个亲哥更是权倾朝野。
他落地就在旁人梦寐以求的终点线,前半生顺风顺水,唯一的愁事恐怕就是怎么打发那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
可谁能料到,这位天之骄子竟会被一个欢场女子拿捏住了,甚至闹到了得靠人命来解套的地步。
想弄明白宋子良怎么会掉进这种死胡同,得先瞧瞧他之前那副好牌是怎么打个稀碎的。
话说回来,在宋家的一众龙凤里,他算是个异类。
洋墨水也喝了,海外留学的履历也有,可比起那位在金融和政坛翻云覆雨的大哥宋子文,他这块料显然差点意思。
靠着家里人的提携,他在银行和机关都挂过职,可他对那些枯燥的报表和官场心计一点儿也不感冒。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既然天塌了有哥哥姐姐们顶着,自己干嘛不挑条最舒坦的路走?
于是,他一头扎进了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
凭着那显赫的家势和一副皮囊,他在社交场里简直如鱼得水。
名媛也好,舞女也罢,他身边就没断过人。
偏偏就在这时候,他撞上了蔡姓舞女。
事情的起头并不新鲜。
在一次舞场里,身为银行经理的宋子良相中了台上那个腰肢乱颤的姑娘。
一个想寻开心,一个想攀高枝,两人很快就黏糊到了一块儿。
这一来二去,博弈其实就开始了,只是宋子良那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他的想法极简单:这就是场露水姻缘,图个新鲜,往后撒点钱就能打发。
他看中的是色。
可蔡舞女的算盘打得深得很:她一眼就认准了对方的身份。
这哪是个普通的金主?
这简直是能让她改头换面、一飞冲天的“免死金牌”。
她要的是改命。
为了拴住这张长期饭票,蔡舞女表现得乖巧极了,事事听命,甚至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只是,这种豪门大户的门槛儿哪是那么好跨的?
在宋子良心眼里,玩归玩,娶进门那是绝对不成的。
阶层这道坎儿刻在他骨子里,要是真娶个烟花女子回家,那不光是他个人的笑柄,更是把整个宋家的脸都丢光了。
于是,等宋子良玩腻了,冷冰冰地提出散伙时,那个原本该“拿钱闭嘴”的蔡舞女,直接撂出了第一张底牌:她怀上了。
她顶着肚子找上门,没别的要求,就是要结婚。
这要是换成心狠手辣的大哥,估计有一万种法子让这女人消失。
可宋子良到底是嫩了点,他先是冷嘲热讽,接着就走了步臭棋:想用钱买个消停。
他一下子甩出了十万大洋。
在当时,十万大洋是个什么概念?
那能买下半条街,够普通人几辈子躺着花了。
他觉得这笔钱总能堵住对方的嘴了吧。
可谁知贪心这东西,根本就填不满。
钱很快被挥霍一空,蔡舞女发现只要自己动动嘴,这个豪门少爷就得乖乖掏腰包。
于是,“养娃费”成了她勒索的提款密码。
宋子良火了,撂下话不再给钱。
蔡舞女紧接着甩出第二张牌:你要是不给,我就把这破事儿全抖落出去,让全上海都知道宋家小爷的荒唐行径。
这下子,宋子良真的麻爪了。
搁在寻常富商身上,这点风流韵事顶多是酒后谈资;可那会儿正是宋家在政界攀爬的关键节点。
他心里明白,要是坏了家族的大局,哥哥姐姐们准会把他当废棋给扔了。
对他来说,没了家族撑腰,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这女人要是活着,我就得死。”
宋子良陷入了这种逻辑死循环。
没法子,他想到了杜月笙。
老杜凭啥帮这个忙?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说在道上威风凛凛,可杜月笙一直想往官场靠,最缺的就是进上流社会的门票。
宋子良虽然不顶事,但他姓宋,亲哥是宋子文,姐姐是未来的“第一夫人”。
为了显摆诚意,宋子良甚至请动了大哥宋子文出面说话。
当宋子文找上门时,杜月笙心里的账一下子就算清了。
弄死个纠缠不清的舞女对他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可让“国舅爷”欠下个大人情,这买卖划算得要命。
老杜接下了这桩“脏活儿”。
他先派手下人去做了最后的交涉,见那舞女软硬不吃,一门心思要靠丑闻吃大户,老杜便不再犹豫。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宵,那个还做着豪门梦的姑娘被塞进了一只冰冷的麻袋,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黄浦江底。
在黑帮大佬的手段面前,所谓的隐患,没几天就彻底清干净了。
宋子良总算喘匀了气。
可他哪知道,这个决定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却给自个儿往后的日子埋了个惊天大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子良这出草菅人命的戏码,到底还是被家里人晓得了。
尤其是大姐宋美龄,那可是最有政治头脑的。
听说亲弟弟竟然找黑帮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气得脸都青了。
这种愤怒里,有多少是觉得他心狠,有多少是怕黑帮借此绑架家族声誉,咱说不清。
反正那会儿,宋美龄甚至一度放话要和他断绝往来。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风险隔离。
晚年的宋子良,日子过得一点儿不痛快。
尽管后来几十年里宋家经历了多少变故,可他终究再也没法踏入那个让他流连忘返的上海滩。
他漂泊在异乡,孤苦伶仃地走到头,临死都没能回故土看一眼。
回过头瞧瞧宋子良当时那几步棋,你会发现那全是豪门的傲气在作祟。
头一回,他以为砸钱能摆平身份差距;再一回,他以为多砸点钱能买来绝对听话;到最后,钱不顶事了,他就选了最极端的暴力,把黑道当成了家里的清道夫。
他自以为这笔账算得明白:用一条人命,换一个门阀的周全。
可他忘了,人命的利息是算不掉的。
和黑帮做买卖的阴影,还有那种习惯用狠招解决问题的脑回路,迟早要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收回去。
在上海滩的浪潮里,那个舞女的故事早被江底的泥沙盖住了。
而宋子良这个名字,除了在族谱里占个坑位,也就剩下这段沾血的陈年往事,提醒着后人:那些想用暴力和金钱捂住的过去,终究会在凄凉的晚年,化作怎么也回不去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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