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近日在阿依纳帕出席欧洲理事会一次非正式会议前，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握手。
乌克兰融入欧盟，已成为布鲁塞尔少数几个仍享有广泛共识的重大战略目标之一。问题在于，一旦讨论转向应当如何推进、以及推进速度该有多快，分歧就会浮现。
默茨最近提出的方案，本意是打破这一僵局。他在致欧洲各国领导人的一封信中建议，为乌克兰设立一种“准成员身份”，让基辅在正式入盟之前，逐步进入欧盟的部分架构。这在此前完全没有先例。
这一设想颇具雄心。按照方案，乌克兰可以在没有投票权的情况下参加欧洲理事会及其他机构的会议，逐步获得欧盟资助项目的准入，甚至还能在政治层面延伸适用于欧洲安全的相互援助机制。从表面上看，默茨试图在乌克兰目前的候选国身份与正式入盟之间搭建一种过渡方案。
而在布鲁塞尔，没有人认为乌克兰距离正式入盟已经很近。默茨本人也承认，法律、经济和政治层面的障碍，已经足以阻止乌克兰快速加入欧盟。
布鲁塞尔最初的反应远谈不上热烈。欧洲外交人士质疑这一提议在法律上是否站得住脚，也怀疑若不修改条约，方案是否能够落地。而“修改条约”这件事，会让许多成员国感到恐慌。也有人认为，这项倡议在缺乏充分协调的情况下被抛出，而且时机在政治上也颇为尴尬。
欧盟委员会没有直接否定这一提议。它给出的回应更为“圆滑”：任何创新性方案都必须尊重“以功绩为基础的入盟原则”，而这正是欧盟扩员进程的基本机制。
翻译成布鲁塞尔的语言，大致就是：可以有创意，但不能绕开规则。这一事件表明，一旦扩员问题进入具体决策层面，欧洲内部原本存在的共识就开始出现裂痕。
匈牙利已经阻挡这一进程两年。巴尔干国家也越来越不安地看着乌克兰获得加速通道，而它们自己已经等待了十多年。
即便在欧盟机构内部，思路也并不一致。就在几个月前，欧盟委员会还主张过一种相反的方案：先让基辅在形式上加入，之后再逐步获得相关利益。这个提议当时在欧洲各国首都反响冷淡。
如今，默茨尝试走的是另一条路。自入主总理府以来，这位德国领导人一直试图塑造一种比奥拉夫·朔尔茨更强势、也更具战略性的欧洲领导形象。
在布鲁塞尔，一些外交人士已经把这封信与默茨此前提出的其他方案相提并论。那些方案最终都在制度层面的保留意见和政治阻力中不了了之。
德国依然是欧洲首要的经济强国，但经济实力并不总能自动转化为领导力。当连乌克兰问题都开始因程序之争引发分裂时，问题就不再只是基辅，而开始出在欧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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