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蒋介石,教科书上的形象通常是国民党领导人、军人出身,嘴里也总挂着“勤俭节约”几个字。

可翻开蒋介石贴身副官翁元晚年的回忆录,就会发现另一面:

他的日子过得讲究到了极点,有些做派,连紫禁城里的古代皇帝都比不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盛夏的台北,床边的一夜

台北的夏天,闷热潮湿,热浪裹着黏腻的潮气,叫人坐立难安。

但在士林官邸里,蒋介石卧室中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他不肯用。

翁元说得很清楚:蒋介石一辈子都不用冷气机,不管天气多热,坚决不用。

因为他始终坚信,吹冷风会让人得风湿病、偏头痛,对身体是极大的伤害。

问题在于,蒋介石偏偏又特别怕热。于是只剩下一条路——用“人力扇”。

蒋介石的贴身副官们,到了夜里就要轮流站到床边,用手给他摇扇子。

扇子还不能正对着人直吹,必须斜着来,既要让他感受到凉意,又不能被风直接打到身上。

翁元说,这副场景,就跟古代帝王身后的太监宫女一模一样。

蒋介石晚上九时准时睡觉,副官们就必须一直扇到他彻底睡着。

夏天夜里台北的气温降下来慢,有时候一扇就是一两个小时。

副官们举着手,轻轻摆动扇子,动作要均匀,频率要稳定,力道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

胳膊酸了得忍着,打瞌睡了得掐自己——主人还没睡熟,你倒先睡过去,那可是要挨骂的。

二、不吹凉风背后的养生执念

说实话,蒋介石不愿用空调和电扇,确实有他的一套道理。

他身边有一位一辈子不肯进医院、不碰药的养生师父——国民党元老吴稚晖。

吴稚晖活了八十九岁,晚年有人问他长寿秘诀,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独宿、吃粥、洗足。

他信奉“让身体大自然的力量来恢复健康”,坚信医生都是阎王爷的帮凶,吃错了药反而会送命

蒋介石一生深受吴稚晖影响,骨子里是典型的“中医为体、养生为先”观念。

在他看来,人造的冷风是“邪风”,会扰乱身体的气血运行,所以宁可让人在床边扇扇子,靠自然风降温,也不肯用电扇和空调这股“邪气”。

但这种讲究,放在1960年代的台湾社会里,就显出了一种脱离底层的特权感。

当时台湾家庭电器才刚刚开始普及,空调对绝大多数百姓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1968年,台湾有空调的家庭比例还不到百分之一。

老百姓夏天靠的是竹席凉席、扇子和井水降温。

蒋介石虽然是靠着古人“顺应自然”的老理儿养生,但生活方式显然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更有讽刺意味的是,1968年6月,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访台,蒋介石突然就改了主意。

他从空军总部借了两台空调,命人提前两个星期装在了自己的会客室——不是他有风湿病怕冷风么?外国人一来,倒是什么病都好了。

原因无他,美国人面前不能丢份儿,也不能在谈正事的时候让副官站在后面打扇子,只能用冷气机来保证体面的会客环境。

而平常的日子里,蒋介石的卧室和书房间里,冷气机是绝对找不到的。

三、把讲究刻进了骨子里

不吹冷风只是冰山一角。

蒋介石的生活规矩之多,让任何一个现代强迫症患者见了都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拿每天早起来说,凌晨四点半,副官就得起来烧水。

两杯白开水,一杯五六十度的温水,一杯接近一百度的沸水。

五点钟蒋介石准时睁眼,一边洗漱一边等着;

温开水先喝下去,另一杯沸水正好凉到不烫嘴,温度不能差半分。

喝完了,再去书房写日记看报纸。

九点钟左右,宋美龄也起了床,夫妻俩一起吃早饭。

餐点要么是浙江风味,要么是西式点心,每天换花样,一个月吃不到重样的。

但有一道菜顿顿不能少——蒋介石老家奉化的鸡汤。

这鸡汤端上来还不能烫嘴,得凉到刚刚好。

有一次厨房忘了降温,副官没注意直接端上去,蒋介石一口喝进去烫到了嘴,当场暴怒,把副官骂了半天,还扣了半个月工资。

晚饭也颇有讲究。

蒋介石吃中餐,宋美龄偏爱西餐,厨房索性分了两拨厨师,一拨专门做中式菜,一拨专门做西餐,各伺候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至于蒋介石的胃口,吃得反倒不大。

每餐只吃小半碗饭,菜也清淡,竹笋、腌盐笋这类宁波小菜是他的最爱,至于辣的和蒜,碰都不会碰。

更别提晚上洗澡之后的一系列流程:副官先帮他擦背,再扶到沙发上坐好,拿干毛巾把双脚和每一根脚趾头缝里的水珠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一旦发现指甲有点长了,就要请专职的吴先生出手。

这位吴先生原本只是台北中华路一家澡堂的服务员,就因为给蒋介石修脚指甲修得合心意,被直接调入安全局,专职干这一件事,待遇还相当丰厚。

有一次蒋介石去台北南部度假,晚上洗澡时觉得指甲长了,竟然让副官打长途电话,叫吴先生专程从台北赶过来。

他还规定副官们三班轮值,正班、副班、备班,每班至少两个人,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找副官的时候从来不喊名字,张口就是一个“嘿”,要是没人应声,马上暴怒。

翁元说,贴身侍卫和侍从副官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蒋介石的吃喝拉撒睡,随时待命。

他们看得比蒋介石的太太还要清楚,但蒋介石对他们并不算客气。

四、剪不断的矛盾人格

这样一个讲究排场的人,偏偏又喜欢在公开场合强调自己节俭。

他出门时穿得板板正正,长袍马褂或中山装一丝不苟,哪怕在卧室里都要区分不同的衣服,散步穿散步服,休息穿卧室服。

可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有自己的节约之道: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一根香蕉上午吃一半,剩下一半留到下午继续吃,一个梨子能吃上好几天,不许随从丢掉。

一面节俭到近乎抠门,一面讲究到近乎铺张,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就这么拧巴地共存于一个人身上。

翁元的评价一针见血:蒋介石嘴上不承认自己向往封建帝王,可二十世纪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他这么享受了。

夏天怕热不肯吹空调,却让人在床边扇一整夜扇子——这种做派,说是帝王起居录里的记载,一点也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