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1月,陕南镇安县朱家沟。
李学先把警卫员王启彪叫到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带侦察分队进村。我要殷克明、范德先、詹贤孝的人头——拿去祭张政委。”
王启彪咬紧牙关:“副旅长放心,人头拿不回来,我提自己的来见你!”
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1946年6月26日,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30万大军围攻中原军区。5万部队被迫突围。王震带着359旅和干部旅一路向西,7月底进入秦岭山区。
粮食早就断了。战士们两三天吃不上一口饭,只能嚼生玉米穗子,啃高粱秆,连野菜都顾不上有没有毒。
病号越来越多。王震下了命令:“身体好的干部,全部编入战斗连队,背弹药、抬箱子。”
没人喊苦。干部旅政委张成台带头扛最重的箱子。他常对身边人说:“革命哪有不受苦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7月25日,王震在长岗岭开会,决定分散行动:一部分随主力西进,一部分就地打游击,一部分化装转移。
第二天,他给中央发报:“敌情严重,已将干部分股潜伏或化装转移,请各解放区收容。”
7月26日,张成台在三官殿动员大家:“舍不得主力,但只有分散,才有活路。”说完,他带着吴先元、闵汉清、李其祥、罗文斌四人,扮成商人,住进了镇安县朱家沟小沟口村张吉贵家。
他们想歇几天,再北上延安。
8月9日晚,一个和尚悄悄跑到伪乡长范德先家:“张吉贵家来了几个南方口音的,不像种地的。”
范德先眼睛一亮,马上派伪保长殷克明去查。殷克明敲开门,一看几人气度不凡,立刻断定:“是共党大官!”连夜回去报告。
“发财的机会来了!”范德先拍着大腿,和殷克明、副保长陈尤均密谋:“天亮就动手。”
8月10日天没亮,殷克明带着19个保丁摸进村子,一脚踹开房门,把还在睡觉的五人绑起来,拖到村外废弃的石灰窑。
张成台挣扎着喊:“你们凭什么抓人?”
殷克明冷笑:“抓的就是你们这些共党!老实点!”
张成台高声说:“我们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共产党!你们助纣为虐,迟早遭报应!”
话音未落,一把尖刀刺进他胸口。五人全部被杀,尸体扔进石灰窑,上面盖满碎石。
消息传到李学先耳朵里时,他正带队行军。
“张政委牺牲了?”他愣在原地,望远镜“啪”地掉在地上。
他攥紧拳头:“此仇不报,我李学先誓不为人!”
11月,部队重返朱家沟。复仇的机会来了。
王启彪带侦察分队趁夜进村。范德先和詹贤孝正在屋里喝酒,吹嘘“立了大功”。
“砰!”门被踹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王启彪枪口直指两人。
范德先瘫在地上,詹贤孝刚想反抗,就被按住。
那个告密的和尚听说解放军来了,当晚吓死。主犯殷克明提前跑了,直到建国后才被抓捕处决。
审讯时,詹贤孝浑身发抖:“遗体……在村外石灰窑,用石头埋着……”
王启彪立刻带人赶到,扒开碎石,找到五具残缺不全的遗骨。
按李学先的命令,他在窑前砍下范德先和詹贤孝的头,摆在地上:“张政委,我们给您报仇了!”
烈士遗骨被重新安葬,还立了墓碑。
可359旅一走,国民党军卷土重来。在殷克明指使下,匪徒推倒墓碑,把遗骨又扔进荒野。
直到1954年清明,当地政府才重新收殓,把五位烈士和剿匪中牺牲的7名解放军战士合葬在镇安县米粮寺村庙垭子的树林里。
范德先、詹贤孝伏法后,当地再没人敢动我军人员。不少保丁主动投诚,交代罪行。
干部旅出发时有3800多人。到8月分散时,保存了一千余人。其中约600人到达延安,三四百人转移到其他解放区,300人加入左翼部队。
三分之二的力量活了下来。这些人后来成了开辟新根据地的骨干,为中国革命胜利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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