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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杆是旧时商家一种广告宣传的载体,作用约等于如今带有引导性质的露天落地广告牌,一看到幌杆上挂着的“实物”或“标志物”,即便没有文字提示,人们也可凭此知晓店铺的主营。

旧时的幌杆由基础、夹杆石、杆体、顶饰等部分组成,上有造型特殊的挂钩,用以悬挂布幌或招牌。除了没有旗斗,单就外形来说,幌杆的形状和老式旗杆、索罗杆子非常相似。在吉林市的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幌杆是北大街怡和隆门前的幌杆。有文献记载这根幌杆的顶饰雕刻100个孩子吃力地扛着一个橙皮红子大石榴,故而在吉林民间口语中留下“怡和隆的幌杆——真够孩子们呛”的俏皮嗑儿。

根据现存的老照片显示,怡和隆门前的幌杆制作固然十分精美,但顶饰的“冠部”并非是大石榴而是桃子,扛着桃子的也没有100个孩子。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有朋友戏言“可能原来的杆子上有100个孩子,火烧船厂后,腿快的都跑了,就剩下这么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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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戏言,但朋友的话也反映出一个事实:以1911年火烧船厂为限,之前、之后吉林城的街景确实发生过很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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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尚存的1911年之前吉林城老照片上,很容易就能发现幌杆的身影。这些幌杆比较粗壮,目测杆身圆柱形居多,与怡和隆老照片中的方形幌杆略有差异。另外顶饰也比较简单,也没有怡和隆那种向两侧展开“翅儿”。看了一些外地老照片,尤其是沈阳商业街的老照片,发现好多幌杆都很简洁,只有绸缎庄的最为繁复,进而联想到吉林怡和隆也是一家主销丝绸布匹的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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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以木料为房屋、街道建材的吉林城,发生了一场几乎席卷全城的大火,火灾前那些被俄国摄影师拍摄的街景多数被焚毁。可能是看到船厂牛家宅院因大量使用砖瓦而躲过一灾,灾后重建时,衙署、商号、民宅遂多放弃木料,改用砖瓦建房。另外,为了提高防火等级,还以“三不露”或“四不露”的方式对房屋进行“封檐”,借以避免檩、朻等木料接触外来火源。

建筑式样的变化尤以临街店铺最大。在第一张插图中,可以看到保持传统建筑式样的怡和隆,临街门脸的房檐已被砖块封闭,形成向下收回的封檐。而上图中北大街的商号,则干脆建起带有欧式风格的“洋门脸”门额——这是另外一种封檐方式。

变化不仅发生在吉林城传统老商业街——北大街上,扛鼎城内营商氛围“制高点”的河南街上也尽是新式的“洋门脸”。自1911年之后,吉林城内曾经光鲜亮眼的幌杆被简易的幌架子取代。无论是北大街还是河南街,街道上最醒目的杆子竟是“电线杆子”。

仔细想来,传统幌杆退出吉林城的历史不仅仅有消防的考量,还有当时城建发展的时代要求(改造本就较窄的老式街道),更有当时商铺普遍追求时尚的营商新风。当时,用商号名称招牌取代标志行业的老式幌子蔚然成风,在老照片中已屡见不鲜。如上图中独一处鞋帽店,使用的是一块外伸带字招牌,而按照传统营商习惯,鞋帽店店铺门前的幌杆上,是要悬挂由一只带红穗鞋子或一串鞋制成的“行业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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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它拍摄于民国时期的吉林城商业街老照片中,有着漫长使用历史的幌杆,连同老式幌子已然退出历史,各式带字招牌成为店幌主流。注意,是“带字”的招牌——以字为主,意味着时代在缓慢进步,识字的人应该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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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辛野先生、贾大为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