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从山谷里漫出来,像一锅煮沸了的牛奶,咕嘟咕嘟地漫过山腰,把整座山泡在了乳白色的雾里。山腰以上的部分还露在外面,在晨光中发亮;山腰以下全被雾吞了,什么都看不见。山脚下的湖,却没有被雾吞掉——雾浮在湖面上,薄薄的,像一层透明的纱。湖水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把天空和雾都倒映在里面,虚实难分。湖心处,一叶扁舟缓缓地划过来。船头劈开镜面般的水面,无声地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那水痕像在镜子上划了一刀,把倒映的天空和雾切成了两半。船过去了,水痕慢慢合拢,镜面恢复了完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扁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雾里。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还在湖面上轻轻地回荡——欸乃,欸乃,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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