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冯姝疼得快要背过气去。
52岁了还拼个孩子,医生说这是拿命赌。
蔡家辉在外面捶墙,护士拉都拉不住。
孩子落地那一刻,他冲进来抱着闺女,哭得像个傻子。
冯姝躺在产床上,看着他头顶的白发,心想值了。
三天后回家,她收拾柜子翻出一个旧档案袋。
里面是一张绝育手术证明,三年前的,蔡家辉的名字,红章鲜红。
冯姝手里的纸,像块冰。
01
冯姝这辈子没想过自己52岁了还能当妈。
头一遭结婚那会儿,前夫丁克思想,她拗不过。
等离了婚想生,又找不到合适的人。
48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蔡家辉,这人五大三粗的,开了个小家电维修店,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他对冯姝好。
那种好,不是嘴上说说的。
每天早上给她熬粥,晚上泡脚水端到跟前。
冯姝说想生孩子,蔡家辉二话不说就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精子质量不太好,他就天天跑步,戒烟戒酒,喝了半年中药。
冯姝记得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从厕所出来,两条杠。
蔡家辉正在厨房煎鸡蛋,看她脸色不对,问咋了。
冯姝把验孕棒递过去,蔡家辉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然后他突然笑出声,把冯姝抱起来转了一圈,差点摔了。
他赶紧放下她,小心翼翼扶着,好像冯姝是个瓷娃娃。
“我当爸爸了。”蔡家辉一整天都在傻笑。
来店里修电饭煲的大妈问他高兴啥,他也不藏着,说媳妇怀了。
大妈瞪大了眼,说都这岁数了还生?
蔡家辉说,我媳妇想生我就支持。
冯姝怀孕那几个月,是真遭罪。
52岁高龄产妇,血压高、血糖高,医生让住院保胎。
蔡家辉关了店门,天天陪在医院。
白天给她按摩浮肿的腿,晚上趴床边打盹,护士赶都赶不走。
冯姝吐得厉害,他蹲在厕所门口,隔着门说:“媳妇,实在不行咱就不生了。”
冯姝吐完了,擦擦嘴说:“不生?都到这地步了。”
她骨子里有股倔劲儿。前夫说她强势,可她觉得这不是强势,是认定了的事就要干到底。她这辈子做决定,没有回头路。
蔡家辉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他偷偷找医生问了无数次,医生说他这种年纪的产妇风险大,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蔡家辉回来什么也不说,就握着冯姝的手。
冯姝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蔡家辉趴在她床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凑近听,他是在说“老天保佑我媳妇没事”。冯姝鼻子一酸,没吵醒他。
那段时间,冯姝的闺蜜苏姐经常来看她。苏姐在社区卫生院上班,懂点医。她见冯姝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小声说她:“你真不要命了?”
冯姝笑:“我这辈子,总得做件自己想做的大事。”
苏姐叹口气,说那是大事吗?
那是搭命。
冯姝没回话。
她知道苏姐是为她好,可有些事,外人不会懂。
她48岁嫁给蔡家辉那天,就想着这辈子一定要给他生个孩子。
不是蔡家辉逼她的,是她自己想。
蔡家辉有个儿子,叫蔡骏,是跟前妻生的。
蔡骏已经结婚单过,跟蔡家辉关系不咸不淡。
冯姝知道蔡家辉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大男人,看着别人抱孙子,自己连个亲闺女都没有。
冯姝想给他生个闺女。
怀孕第七个月,冯姝的小腿肿得跟萝卜似的。蔡家辉每天晚上给她按摩,一边按一边说:“闺女啊,你妈为了你可遭老罪了。”
冯姝笑他:“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蔡家辉说:“我梦见一个扎小辫的丫头,冲我喊爸。”
冯姝拍他一下:“少贫。”
可她心里是甜的。她摸着肚子,想这小生命来得真不容易。为了这孩子,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只要蔡家辉笑,她就觉得值。
剖腹产那天,冯姝被推进手术室。
蔡家辉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冯姝说你别哭,我又不是去死。
蔡家辉说你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冯姝笑了,说好,不说。
手术灯亮起来的时候,冯姝不害怕。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平安,她就平安。
她听见医生在说话,听见护士在报数字。然后,一声啼哭,洪亮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冯姝的眼泪,哗地下来了。
她听见护士说:“生了,是个闺女。”
冯姝想说话,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扭头看,一个粉嘟嘟的小东西被护士抱去清洗,哭得中气十足。她想冲她喊一声闺女,可力气都没了。
等冯姝被推出手术室,看见蔡家辉站在走廊里,抱着孩子手都在抖。他看见冯姝出来,冲过来,眼泪啪嗒啪嗒掉。
“媳妇,辛苦你了。”
冯姝想说啥,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蔡家辉,这个男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可他现在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傻子。
冯姝心想,这画面,她能记一辈子。
02
出院回家那天,冯姝浑身酸痛。
剖腹产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走路都得扶着腰。蔡家辉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卧室里多了张婴儿床,粉红色的,上面挂着小铃铛。
冯姝抱着闺女坐在床边,看着蔡家辉忙前忙后。
他给孩子冲奶粉,手忙脚乱的,奶粉洒了一地。
他又去擦地,擦完又回来拿奶瓶,结果发现奶瓶没消毒,又去烧水。
冯姝笑了:“你慢点,没人抢。”
蔡家辉挠挠头:“我这不第一次当爹吗?”
冯姝说你不是当过一回吗?蔡家辉愣了一下,说他跟以前那个,孩子出生他在外头打工,没照顾过。冯姝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看怀里的闺女。闺女睡着了,小嘴一嘬一嘬的,可爱得不行。冯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闺女皱了皱眉头,没醒。
冯姝想,这辈子值了。
第三天上午,蔡家辉去店里开门了。
他说老顾客的电饭煲修到一半,得赶紧弄好。
临走前他把粥熬好,鸡蛋煮好,放在保温桶里,交代冯姝中午热一下。
还给闺女换了尿布,冲好奶粉放冰箱。
冯姝说我又不是小孩,你赶紧去吧。
蔡家辉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孩子在睡觉,冯姝闲得慌,开始收拾屋子。她这人有洁癖,看不得家里乱。柜子上堆了不少旧东西,她打算整理一下。
最底下那个柜子,塞满了杂物。
有蔡家辉的旧衣服,有几本修家电的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收据。冯姝一样一样往外拿,突然摸到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张手术证明,抬头写着“绝育手术证明”,下面是蔡家辉的名字。手术日期,是三年前的。
冯姝的手开始抖。
三年前,她跟蔡家辉还没结婚。
蔡家辉那年49岁,她48岁。两个人刚认识没多久,还在处对象。可这证明上写着,蔡家辉在那年春天做了绝育手术。
那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
冯姝坐在床边,感觉浑身发冷。她看着那个档案袋,看了又看,确认没有看错。红章,主治医师签名,一清二楚。
她想起蔡家辉陪她去医院做孕前检查,想起他说自己精子质量不好,想起他每天喝中药。可如果他已经绝育了,喝再多的中药也生不了啊。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冯姝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怀孕前那几个月,她和蔡家辉一直在备孕。
她记得那段时间蔡家辉特别积极,天天给她炖鸡汤,说补身体。
可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绝育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
冯姝越想越怕。
她把那张证明翻来覆去地看,没有做假的痕迹。
她认识蔡家辉的字体,证明上的签名不是他写的,应该是医院的医生。
那就说明,手术是真的做了。
她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春天,蔡家辉说去外地进货,走了大概十天。那时候两个人刚处上对象,她没多想。可如果那次他根本不是去进货,而是去做了手术呢?
冯姝的心,凉了半截。
她又想起怀孕后蔡家辉的表现。他高兴是真高兴,激动也是真激动。可一个人如果真的绝育了,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怀孕?除非是有别人……
冯姝不敢往下想。
她把证明放回档案袋,塞回柜子底下。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她走到婴儿床前,看着闺女熟睡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闺女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她妈正在经历什么。
冯姝伸手摸摸闺女的脸,冰凉冰凉的。她赶紧把手缩回来,擦擦眼泪。她不能哭,哭了闺女会感应到。
可她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03
蔡家辉回来的时候,冯姝正在给孩子喂奶。
他进门就说:“媳妇,我今天接了三个活儿,都是老主顾。下午要给李奶奶修冰箱,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冯姝嗯了一声,没抬头。
蔡家辉走过来看孩子,伸手想摸闺女的脸。冯姝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蔡家辉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媳妇,你咋了?”
冯姝说没啥,就是有点累。蔡家辉说那你去躺着,我来喂。冯姝说不用,她来就行。蔡家辉看着她,眼神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伸手摸冯姝的额头。
冯姝躲开了:“真没事。”
蔡家辉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热饭。冯姝听着他开冰箱门,听到倒水的声音,心里翻江倒海。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直接问,蔡家辉会怎么说?
承认自己做过绝育?
那孩子是谁的?
如果他承认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离婚?
可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
再说闺女才几天大,离了婚她怎么养?
冯姝越想越乱。
喂完奶,她把孩子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了。蔡家辉端着热好的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吃饭了。”
冯姝说我吃不下。蔡家辉坐下来,看着她:“你到底咋了?今天身体不舒服?还是孩子闹了?”
冯姝摇头。
蔡家辉叹了口气:“你有啥事别憋心里,跟我说。”
冯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她得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真没事。”她端起粥,喝了一口,“可能是产后情绪不好,你别多想。”
蔡家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他没再追问,只是说:“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冯姝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张证明。
晚上,蔡家辉抱着孩子哄睡觉。
他哼着歌,是那种老掉牙的曲调。
闺女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蔡家辉看着闺女,眼睛里的光,亮得扎眼。
冯姝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蔡家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他对她好,对孩子也好。可那张证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夜,冯姝醒了。
她听见蔡家辉在打呼噜,睡得很沉。她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档案袋。
她站在月光下,再次看那张证明。
三年前的春天,市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师:张念安。
冯姝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把证明放回去,回到床上。蔡家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闺女……”
冯姝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
她想,明天去一趟医院,找这个张念安问问。
04
第二天一早,冯姝趁蔡家辉去店里,把孩子托给邻居王婶照看。
王婶跟她住对门,退休了没事干,特别喜欢小孩。见冯姝要把闺女寄托,她连声说好,让冯姝放心去。
冯姝没说去哪儿,只说有点事办。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号处排队的人很多,她等了快半小时才排到。她说是来找张念安医生,问在哪里坐诊。
挂号处的护士查了一下,说张念安退休了,返聘在泌尿外科门诊,周二周四上午坐诊。今天是周三,没有他的号。
冯姝急了。她问能不能查到张念安的联系方式,护士说不行,患者隐私不能透露。
冯姝站在门诊大厅,有点无助。
她在医院里转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医生介绍,张念安,副主任医师,从事泌尿外科工作三十余年。
下面有张照片,一个老头子,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冯姝记下了他的样子。
她又回到挂号处,问护士张念安住哪里。护士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他什么人?”
冯姝说:“我是他以前的患者,想找他复查。”
护士说那你周四来挂他的号。
冯姝没办法,只好走了。走出医院大门,她突然想到一个人——苏姐。苏姐在社区卫生院上班,认识不少人,也许能帮她打听张念安的联系方式。
她打了个电话给苏姐。苏姐问她咋了,冯姝说没啥,就想找个人问问。苏姐说行,她托人打听,有消息了告诉她。
冯姝挂了电话,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太害怕了。
她52岁了,冒死生了个孩子,结果发现孩子亲爹可能不是自己的丈夫。
这种戏剧化的事,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可现在就发生在她身上。
她抱着手机,翻看闺女的照片。闺女长得像她,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可仔细看,那嘴唇像蔡家辉。
如果蔡家辉真的是她亲爹,那绝育证明怎么解释?
冯姝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了那家小家电维修店。
蔡家辉正蹲在门口,帮一个大妈修电饭煲。
他手上全是油,脸上却笑嘻嘻的,跟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冯姝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蔡家辉一抬头看见她,赶紧站起来:“媳妇,你咋跑这儿来了?孩子呢?”
“在王婶家。”
“你出来干啥?身体还没好利索。”蔡家辉走过来,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吃饭了没?”
冯姝说吃了。其实她没吃,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水。可她不想让蔡家辉看出来。
蔡家辉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送完这个活儿就回家。你一个人走路我不放心。”
冯姝想说不用,可蔡家辉已经转身回去干活了。
他动作麻利,十分钟就修好了电饭煲,收了十五块钱。
然后他洗了手,换了件干净衣服,拉着冯姝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说店里的生意。
说李奶奶家的冰箱坏了,得换压缩机;说张大爷的电视机有声音没图像,可能是显像管坏了。
冯姝听着,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
走到楼下,蔡家辉突然停下脚步。
“媳妇,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冯姝愣了一下:“没有。”
“你从昨天晚上就不对劲。”蔡家辉看着她的眼睛,“我跟你过了这几年,你的脾气我知道。有啥事你憋心里不吭声,就是有事。”
冯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没事,真的。”冯姝低头,“可能就是产后太累了。”
蔡家辉看着她,叹了口气:“媳妇,有啥事你跟我说。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冯姝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强忍住,点了点头。
她想,明天,她一定要见到张念安。
05
周四早上,冯姝起了个大早。
她给闺女喂了奶,换了尿布,又把蔡家辉的早饭做好。蔡家辉问她今天是不是还要出门,冯姝说想去医院做产后复查。
蔡家辉一听,说陪她去。
冯姝说不用,你开店去,我一个人就行。蔡家辉不放心,说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万一路上摔了咋办。冯姝说没事,她小心点。
蔡家辉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临走前他又嘱咐了一遍:别走太快,别拎重东西,有事打电话。
冯姝点头,心里却想着怎么去见张念安。
九点半,她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挂了张念安的号,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
推开诊室门,冯姝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坐在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病历。
“张医生。”冯姝叫了一声。
张念安抬头:“你是……”
“我叫冯姝。”她坐下来,“我是蔡家辉的爱人。”
张念安愣了一下,说:“蔡家辉?哪个蔡家辉?”
冯姝从包里掏出那张手术证明的复印件,放在桌上。张念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这是三年前你的患者,蔡家辉的绝育手术记录。”冯姝说,“我就是来问这个事的。”
张念安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52岁生了个孩子。”冯姝看着他的眼睛,“可蔡家辉三年前做的绝育手术,他怎么会让孩子出生?”
张念安愣住了,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蔡家辉的孩子?”
“对,我的孩子。”冯姝盯着他,“张医生,这手术是你做的,对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做了绝育还能让我怀孕?”
张念安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长叹一口气:“冯女士,这事儿……有点复杂。”
“我不怕复杂,您告诉我实话就行。”
张念安看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跟你说实话。”
冯姝攥紧了手,心跳得飞快。
“三年前,蔡家辉确实来这里做了绝育手术。”张念安说,“但那场手术,做得不太完整。”
冯姝不懂:“什么意思?”
张念安解释,那场手术的术前检查,蔡家辉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按常规来说,这种情况应该暂缓手术。
可蔡家辉坚持要做,说他有急用。
后来他和医院商量,决定只做单侧的,另一侧没动。
冯姝听得云里雾里。
也就是说,那场手术没做完?
“对,严格来说,那场手术只是形式上做了,但实际生育功能没完全丧失。”张念安说,“这种情况在临床上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冯姝愣在原地。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蔡家辉的绝育手术没做完,那他的生育能力基本还有,所以孩子……
“张医生,蔡家辉知道这事吗?”
“应该不知道。”张念安说,“我当时跟他说手术很成功,他也没追问细节。后来他来复查过两次,我都说没问题。”
冯姝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蔡家辉陪她备孕时那副认真劲儿,想起他喝中药喝得脸都发白,想起他戒烟戒酒的模样。
如果蔡家辉不知道手术没做成功,那他以为自己是绝育状态,却还是让她怀孕了。
那这个孩子……
不是他的!
冯姝的脑子,嗡地炸了。
“张医生,那如果蔡家辉不知道手术没做完,他以为自己是绝育的,那这个孩子……”
张念安也愣住了。他看着冯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你是说……”
她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蔡家辉知道自己是绝育的,所以他以为孩子不是他的。
可他从来不说破,还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他是什么意思?
他打算怎么办?
是不是等孩子大了,再一脚把她踢开?
不,不对。
如果蔡家辉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装?
他完全可以不承认,不配合,甚至提出离婚。
可他偏偏表现得那么高兴,那么激动,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