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中,日军94式坦克冲撞屠戮,中国军队用命相搏的场景令人窒息;而国军阵地,除开一辆维克斯6吨坦克残骸,全程不见中国装甲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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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中的94式超轻坦(被等比例放大,实车参考八佰里的94式)

《金陵十三钗》中,由于缺乏反坦克武器,即便是中央教导总队,也只能以血肉之躯,对抗日军坦克;《南京南京》倒是有对中国装甲兵孤军奋战的历史还原,可惜场面不大。

很多人以为,抗战时期的中国军队,根本没有像样的装甲部队,何谈和日军集群对决;但是,在抗战前后,中国已经从苏联等国陆续购入大批坦克、组建装甲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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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中陆军装甲兵团的维克斯坦克

那么,这支本该驰骋疆场的“钢铁洪流”,为何在史料与影视中都少有露面?抗战时期的中国装甲部队,究竟去了哪里?

1.国府装甲兵团的建立

很多人不知道,中国装甲兵的起步并不晚。1922年,张作霖从外商购入36辆法制雷诺FT-17坦克,组建了中国第一支坦克部队,并于1926年投入直奉战场。

1929年,财政部长宋子文,向英国订购18辆卡登·洛伊德”MK Ⅵ超轻型战车,准备用于海关缉私,后来被校长划拨给南京卫戍部队,建立了陆军教导第一师战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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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批坦克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巡逻,因为许多百姓没见过坦克,只看是个铁家伙,便给它取了个“铁牛”的外号。

1934年,时值“中德蜜月期”,在德国军事的指导下,国府筹建中央装甲兵团,先订购了18辆“菲亚特”CV-33轻型坦克,但是到货后被封存在南昌军需库,未曾启用。

后来,孔祥熙委托香港怡和洋行,从英国维克斯公司购入20辆“维克斯”MK.E 型轻坦克,16辆“维克斯-卡登·洛伊德”(VCL) M1931型水陆两用坦克,以及32辆“维克斯”5吨多用途火炮牵引车等一大批装甲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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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制一号坦克

1936年,国府再向维克斯公司订购了4辆安装电台的“维克斯”4吨轻型坦克(疑似为“维克斯”M1933/34或M1936型轻型坦克),作为中央军校教勤部队的教练车。

1936年,国府向德国订购16辆德制一号坦克;据不完全统计,1937年抗战爆发前,全国坦克总数约96辆,20余辆装甲车,涵盖英、德、意、法等多国型号。

1937年5月16日,国府军政部,参考德国魏玛防卫军的机动营模式,在南京成立了“陆军装甲兵团”,并由杜聿明担任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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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装甲兵团”;可惜装甲兵力只有一个战车营、一个搜索营、一个战防炮营,兵员配备少,装备也是“万国牌”;但是对于一个农业国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2.淞沪和南京的铁甲血战

那时的中国装甲兵团,装备虽杂,士气却高;可惜面对工业化的日军,这支弱小的机械化力量,很快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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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沪会战爆发后,考虑到坦克的巷战威胁,淞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申请调拨陆军装甲兵团参战,蒋校长命令战车第1连,乘坐火车赶赴上海支援作战!

1937年8月17日,战车营第1连排长朱崇钰,率领2辆“维克斯”6T型坦克,向天宝路的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进攻,战事一度陷入胶着。

8月18日,日军陆战部队乘坐军舰,陆续登陆上海,守军压力倍增;蒋校长急令战车营第2连,在南京补充修整后,和化学兵总队一同支援淞沪战场。

由于连日作战,战车第1连已损失2辆坦克,剩余3辆坦克车况极差,连长郭恒建向张治中建议修整,却遭到一顿训斥,强令其迅速摧毁日海军陆战队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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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杨树浦浅滩的维克斯坦克

没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战1连仅存的3辆坦克,在未做侦查和补充的情况下,分两组配属给第36师215团(2辆)和216团(1辆)指挥步坦进攻。

配属于216团的维克斯坦克,遭到日本海军陆战队的阻击,被迫后撤,却不慎驶入杨树浦河浅滩淤泥内,最终被日军缴获。

配属于215团的维克斯坦克,进攻时车载武器故障,排长朱崇钰身受重伤;2辆坦克只好原地待援,始终不见步兵的影子。

连长郭恒建,乘坐指挥坦克返回补给时,却遭到步兵警戒哨的阻拦;郭恒建只好离开坦克,寻求友军援助,却因为行动目标过大,被流弹袭击,当场壮烈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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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第1连,自此失去完全作战能力!

8月21日,战车第2连抵达上海,连长郑邵炎接替指挥后,采用“3+2”模式,配属给第36师216团(3辆)和212团(2辆),沿兆丰路和公平路,向日军同时发起攻击。

虽然说,国军装甲兵配合步兵英勇作战,却接连遭遇失联、迷路、汉奸出卖,再加上日军坦克和反坦克武器增援及时,第2连的5辆维克斯坦克很快损失殆尽。

郑邵炎乘坐的维克斯坦克,被日军“九四”式速射炮连续袭击,最终孤战无援,连长郑绍炎、驾驶员吴健和炮手卜孟英先后殉国,而郑邵炎新婚才满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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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军月冈大队,为还原郑邵炎驾驶“维克斯”坦克冲击的情景,将其放置在日军阵地前,由摄影师滨野嘉夫摆拍记录。

国军装甲兵官方史记录,3辆坦克被击毁,8辆坦克被击伤,人员伤亡五分之三,“维克斯”水陆两栖坦克并未受损。

可惜的是,装甲兵团在淞沪战场的失败,并没有为后方部队提供足够的借鉴。

1937年12月,日军集结200余辆坦克和装甲车,向南京进发,留守南京的战车第3连(11月中旬开始,陆军装甲兵团主力分两路撤往湖南湘潭修整),仅有13辆装备7.92毫米机枪的一号坦克,在城内布防。

杜聿明,曾建议留下水陆两用战车和维克斯坦克,有枪有炮,还能水陆两用,适宜在南京一带作战,必要时撤退保存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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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斯水陆两栖坦克

可惜,杜聿明的提议遭到何应钦的拒绝,何向他传达,蒋校长要将德国战车全部留在南京抗战,令杜聿明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何、蒋两人不根据坦克性能使用。

在日军的制空权压制下,第3连活动空间十分有限,杜聿明回忆道:“日军投下了美制炸弹,我的德国战车、英国战车,都被老蒋和何应钦瞎指挥断送掉了!”

12月13日,战车第3连的1辆一号A型坦克,一路边打边退,最终在司法院大楼附近,因为油料弹药耗尽被俘,车内乘员宁死不降,全部战死!

孤注一掷的抵抗,也扭转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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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南京战役,中国装甲部队参战的战车三连官兵伤亡四分之三,所属十余辆坦克和装甲车全部损失,其中被日军缴获的德制一号轻型坦克共10辆,装甲车4辆。

1938年初,在淞沪和南京一线的装甲部队损失高达70%以上,中国第一代装甲力量,几乎被日军彻底消灭。

3.苏联人的T-26坦克援助

1937年南京保卫战后,国府积极寻求外部援助;考虑到制衡日本的作用,苏联派出大量军援运抵中国,包括923架飞机、82辆坦克、1140门火炮等物资。

苏联援华装备中,T-26的实力最强,完全不输九五式、八九式坦克;其正面装甲15毫米,炮塔正前方装备一门45毫米主炮,在500米距离上能击穿60毫米厚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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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装甲兵的T-26坦克

1938年,苏联援华的82辆T-26轻型坦克到货,中国组建了首个机械化师—第200师,由杜聿明任师长,隶属于第5军 。

1938年的兰封会战,第200师的30多辆坦克投入战场;但是,日军的攻势极为猛烈,仅仅两天时间就损毁8辆坦克。

1939的昆仑关战役,第5军(含第200师)的T-26坦克冲锋陷阵,配合步兵攻克昆仑关,击毙日军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重创号称“钢军”的日军第5师团。

尽管取得昆仑关大胜,但是第200师却没有发展成为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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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封会战中,步坦协同存在大量失误;入缅作战后,200师的坦克被拆散成连、排配给步兵,没有发挥成建制的作战威力。

4.为何银幕上的中国装甲兵很少?

国军装甲兵在银幕上“缺席”,根本原因在于这支力量在抗战的大部分时光里,都没有形成能和日军抗衡的装甲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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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步坦协同失调,要么后勤保障无门,要么指挥失误连篇;特别是1944年以后,国军的大部分坦克,都成为了过时武器。

虽然说,银幕上的日军坦克算不上先进;比如94式超轻型坦克,装甲4毫米,长3米,在欧洲战场不值一提,却称霸亚洲。

但是,它们能依靠工业体系持续使用,而中国是越打越少,到1944年后几乎不再参与大规模会战,甚至在世界反法西斯作战大联欢时,来了一个豫湘桂大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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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坐进铁壳里的首代中国装甲兵,从淞沪打到昆仑关,从长江沿岸辗转缅甸战场,他们用鲜血蹚出的经验,为中国的新时代装甲兵建设提供了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