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浪姐”三公的舞台上,王濛唱起了莫文蔚的代表作——《盛夏的果实》。没有华丽的妆造,没有炫技的唱腔,微微抖动的手,声音中带着沙哑。
但恰恰是这份没有技巧的演唱,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划开了无数人的心防,让很多网友泪目。
01 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说到王濛,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中国短道历史上第一个三冠王,手握77枚世界级金牌,5次打破500米世界纪录,2次打破1000米世界纪录,是当之无愧的短道速滑“大魔王”。
特别是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后,可以说,只要她参加比赛,观众就能放心欣赏,只要她站在起跑线上,仿佛金牌已被中国收入囊中。她是中国短道速滑的定海神针,是金牌的保障,是无数国人心中的骄傲。
2014年,正当国人再起翘首期盼这位天才运动员能在索契再创辉煌,书写“三连冠”传奇的时候,命运却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在距离奥运会不到22天的日常训练中,她意外和男队员发生碰撞,右脚踝双骨折,医生在她的脚踝里植入了 11 根钢钉。这些钢钉击碎了她的冬奥梦想,也断送了她的运动员生涯。
其实,当时王濛的状态比4年前的温哥华更好,30岁的年龄,无论是心态、体能、竞技经验,都达到最佳状态。
四年的艰苦训练,临门一脚,20年的日日夜夜,一朝尽丧,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巅峰坠落,毫无预兆。
“浪姐”二公的时候,她笑笑说,人生不止一个索契,我已经走过去了。而《盛夏的果实》那略带苦涩的歌词,那哀婉的音乐响起,她说,这首歌我想表达的事对短道速滑的爱,有些不舍,也有些挣扎。
2022年,她看着自己的老对手方塔纳北京冬奥会夺冠,成为继自己后第二个成功卫冕的女选手。此时的王濛在解说席会不会也感慨,如果自己还在……
02 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王尔德说:“公众是宽容的,他们可以原谅一切,除了天才。”
2次被禁赛,3次被开除国家队,在“天才王濛”的光环下,还有一个“刺头王濛”的标签。
东北姑娘王濛,从小调皮,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事儿没少干。久而久之,声名在外。小时候,一起玩儿的小伙伴闯祸,但凡有人说,“是王濛带的头”,“是受王濛撺掇”就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受的责罚都会比较轻。王濛则因此被父亲、爷爷追着打。这姑娘,从小就因此遭过不少罪,受过不少无妄之灾,甚至背了不少黑锅。
想不到长大了,依旧如此。
进了国家队没多久,就因为体恤队友们“伙食不好”,自掏腰包请队友吃饭,被定性为“搞小团体”违规,第一次被踢回省队。
2007年,已经声名在外的王濛,因对新换的李琰教练教习风格不满,公开表示,李琰没给她合适的指导:国家队不适合我,我想回省队。随即,“如愿”被第二次扔回省队。
如果说,前两次多少有些年轻气盛的不成熟因素,那第三次则令人唏嘘。
但因为是名人,被无限放大,当时的短道速滑队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并以双方各自承认都有错误而草草收场,并未多做说明。
一个人月后,国家短道速滑队于青岛市集训期间,因饮酒晚归于规定回寝时间的王濛等6名队员与领队王春露发生口角。王濛被撤销国家队队长的职务,取消她的国家队队员资格,并被禁赛。
王濛“刺头”的标签,再一次贴在她身上,但大家似乎都忘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一个国家队主力,正直巅峰期的运动员开始了她一年多的禁赛生涯。但打她,导致她手臂受伤,并且在“丽江事件”有撒谎嫌疑的领队,再次大事化小,只是被调离了岗位,还是享受她的“正处级”待遇。
媒体和大众向来喜欢“造神”,更喜欢“毁神”,王濛一边遭受着不对等的处罚,一边还要承受不公平的来自舆论的口诛笔伐。“丽江事件”也好,“内讧事件”也罢,本该为她发声的人选择了沉默,让她独自面对赤裸裸、血淋淋的结果。
03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410 天,对于正值巅峰的短道速滑运动员来说,几乎是职业生涯的 “死刑”。黄金竞技期转瞬即逝,世界排名清零、竞技状态下滑,外界的质疑与谩骂更是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说她恃才傲物、自毁前程,有人断言她再也回不到赛场。
可王濛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王濛,那段日子,王濛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但她从未放弃对冰场的热爱,禁赛期间,她依旧坚持训练,用汗水对抗着所有不公与质疑。
2012年9月16日,王濛正式被允许复出。自此之后,逢赛必冠。每个人都在等着2014年的索契,这个冰上传奇能续写辉煌。只是谁也没想到,等来的是“非战术性减员”的噩耗,和永别赛场的结局。
王濛说,正是因为离开过冰场,我才知道我根本离不开。
2018 年平昌冬奥会后,中国短道速滑队陷入低谷。5月,王濛临危受命,出任速度滑冰国家集训队主教练;次年5月,王濛任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国家队教练组组长。
上任后,她大刀阔斧改革,请回金善台、安贤洙等知名教练,召回张会、孙琳琳等昔日队友,为队伍注入新鲜血液。不仅如此,她还负责组建了由世界级高表现运动总监、分析师、场馆专家、体能教练和康复师等专家组成的国际复合型团队。
在她执教的平昌、北京周期,中国速度滑冰共获得约20金、18银、16铜奖牌,收获颇丰。
或许,王濛如她年轻时所说,自己不适合国家队。在收获满满的2年后,2020年5月,王濛卸任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国家队教练组组长。
原因未知。
04 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离开国家队,但王濛从未真正离开冰场,她以解说、推广者的身份,继续守护着自己的“一生所爱”的事业,用另一种方式,靠近那片魂牵梦萦的冰面。
她参加北京冬奥会解说,以幽默风趣的叙事风格,激情澎湃的表达方式,让大众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冰面眼神坚定、气场全开,过弯时冰刀刮起的冰屑仿佛能溅到观众席的“小狮子”。她的那句 :“不用看回放了,我的眼睛就是尺!”你以为就是信口开河的一时激情吗?不是!是她的专业、专注,近30年的热爱累积出来的本能的判断。
她参加综艺,推广冰雪项目,希望人们看到她,能想到她从事的专业。她开公司,大量招收退役运动员。因为她比谁都知道,冠军是凤毛麟角,而那些为中国体育事业奋斗了半生,但无名无姓的运动员呢,他们同样需要被看见,被妥善安排。
王濛爱冰场,因为那应该是最洁白的,一条冰刀过去就是一道痕,清晰、明了。
可她的性格注定了,她可能不能很好地成为“某些集体”中的一员,天才,就是要学会享受孤独。
她说:《盛夏的果实》,她加入的是自己对冰场的爱,本该在冰天雪地采摘的冬奥果实,如今在夏天这个舞台上展现。
从10岁到42岁,王濛用30年,看尽了人生百态,经历潮起潮落。我想,再过30年,还是会有人记得她,愿意了解她的故事,再抱紧她。
想说:
唱完《盛夏的果实》,王濛这样介绍自己:我是王濛,我是一个…我曾经是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
我想说,冲口而出的话,是刻在骨子里执念。
于王濛而言,这首歌早已不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而是她写给短道速滑的深情独白,是她用整个运动生涯、半生热爱,酿成的一颗 “盛夏的果实”,藏着荣耀、遗憾、挣扎与坚守,是她刻在骨血里的 “一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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