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同学说完,全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教室内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一瞬间,所有人感觉就连时间都静止了。
周围有些同学不自觉地望向沈锦年。
沈锦年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同学,瞳孔紧缩。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些什么,许未央怎么会突然死了!”
那名同学摇摇头,缩着脖子,一字一顿道:“千真万确,老师们眼睛都红了,这事怎么可能还有假!”
意识到事情是真的,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的人忍不住,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沈锦年突然发疯般向门口跑去。
门口林妍刚好路过,她急忙拉住沈锦年。
“要上课了你去哪!”
“滚开!”沈锦年用力拍开袖子上的手,朝校外跑去。
忽地,一声闷雷作响,大雨倾盆落下。
沈锦年冲进雨中,不管不顾地朝着我家的位置跑去。
我家没开灯,屋内漆黑一片。
沈锦年大口喘着气,犹豫地敲响了房门。
敲了半天,只有对面房门一个大娘探出头来。
“同学你认识这家人不?”
沈锦年木讷地点点头。
大娘撇撇嘴说道:“真晦气,大过年的日子,这家的小姑娘就这么没了,哎呦尸体都臭了没人管,叫物业来的时候,那尸体都僵了,可吓人了!”
大娘每说一句,沈锦年的脸色就越黑一分。
大娘继续说道:“人家警察给她爸打电话,他爸以为是诈骗的直接给挂了,现在还没回来,那小姑娘尸体都还在医院没人收尸呢……”
沈锦年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雨水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雨下得太大,一辆车疾驰而过,沈锦年却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躲开。
车主见状,连忙按下了刹车,摇开车窗。
“找死是吧你,不要命了,要死自己死一边去!”
听到怒骂声,沈锦年才堪堪回神。
对视上少年空洞的双眸,车主打了个寒颤,丢下一句“神经病”立马扬长而去。
这场雨下了很久,直到沈锦年到了医院的时候才停下。
医院的停尸房很安静,墙壁上残留的斑驳血迹将整个房间衬得更阴森可怖。
沈锦年愣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却因重心不稳,直直摔在了地上。
……
这是我在停尸房百无聊赖地待着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可是没有一个是来接我的。
我飘在空中等着送我去火化的爸爸。
可是爸爸没有来。
就在我愣神思考的下一秒,停尸馆内走进来一个淋成了落汤鸡的少年。
少年狼狈得像一个可怜的小兽。
我以为是爸爸来送我火化,没想到来人却是沈锦年。
他满眼猩红,颤抖着向我走来,想要将铁皮柜打开。
我吓了一跳,看到他的动作,连忙喊住他。
“沈锦年你别打开,太丑了……”
我上手想要拽住他,但是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压根没办法碰到他。
“茵茵,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沈锦年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在他打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盯着停尸柜里的女孩。
窗外的闷雷又开始作响,暗淡的灯光照在我惨白的尸体上。
沈锦年感觉全身血液倒流,耳边只剩下嗡鸣声。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许未央你在骗我是不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颤抖着手想要靠近我,但在快要触碰到的一刹那又紧紧握成了拳。
“许未央,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回答我,好不好?”
可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曾经那个会和他拌嘴的女孩再也醒不过来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具双颊凹陷、骨瘦如柴的尸体,犹如一朵被风吹干的花朵,憔悴不堪。
就连飘在空中的我看了,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不是最爱美吗许未央,你现在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又是什么意思,你回答我啊!”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老喊着减肥,还发誓要像电影里的明星一样瘦。
那个时候,沈锦年老嘲笑我,说等我减下来,那不得猴年马月啊。
许未央,现在你成功了。
我难受地想着,也不禁想哭。
“圣诞节的时候,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送你的礼物,我今天带过来了,你睁开眼看一下,告诉我喜不喜欢,好不好?”
“你是不喜欢吗,许未央,不喜欢我带你去换一个好不好?”
沈锦年在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他打开,我定睛一看,是之前我一直想要的一条项链。
沈锦年,你个傻瓜……
我早就不怪你了。
沈锦年哆嗦着手想将项链戴在我的脖颈处,被来的医护人员看见,立马阻止了他。
“你是逝者家属吗,遗体必须马上火化了。”
沈锦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是我现在去找能签字的人。”
我欣慰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赶紧送我去火化,我才能够赶着去投胎呀。
沈锦年,下一世,下下一世,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我跟着沈锦年飘回了家。
我爸回到家,找了一圈没看到我人影,骂了句兔崽子后,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敲什么敲。”
他打开门,认出门口狼狈的少年正是自己出轨对象的儿子,立马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沈锦年大口喘着气,指着医院的方向道:“叔叔,许未央白血病去世了,现在在停尸房等着您火化签字。”
“什么玩意,你和那兔崽子合起伙骗我呢,不去不去。”
我看着爸爸冷漠的神色,心里浮出丝丝酸意,。
来爸爸一直不知道我去世了。
“叔叔,当初您就不肯去给许阿姨签字,现在自己的女儿也不肯签,到底是不肯呢,还是不敢。”沈锦年一字一顿说道。
“你什么意思?”我爸拿着烟的手一抖,烟灰全部洒在了地上。
“你不信,那我带你亲眼去看看。”
屋外还在下着雨,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道。
我爸跟着他到了医院,他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直到沈锦年走到储放我的柜门,直接拉开,惨白冰冷的尸体映入我爸眼帘的一瞬间。
他没站稳,惨叫着直直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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