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残忍的童年创伤,是孩子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学会了在创伤旁边继续生活。
那个夏天之后,表面上一切如常。她照常起床,照常穿校服,照常坐在教室里,照常在别人期待的时候微笑。远远看去,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心里某个地方变了,而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最让她困惑的是K7。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他继续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亲戚说笑,和表兄妹玩耍,为电视节目争吵,和所有人正常说话——包括她。有时他会问些简单的问题,开个玩笑,用那种普通表兄妹的语气跟她说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比她经历的任何事都更让她困惑。每次她看到他,她都记得。但每次他看她,他都显得完全正常。这让她开始想一些她太小、根本不该想的事:他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正常?他怎么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我说话?为什么只有我觉得奇怪?
这些问题跟着她到处走。
然后,一个危险的念头慢慢成形。也许我是问题。也许我想太多了。也许发生的事其实没那么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表现得正常。
孩子不懂什么叫操控。他们只懂自己看到的。而她看到的是一个在生活中行走、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羞耻的男孩,同时她自己背负着这三样。在内心深处,她开始质疑自己而不是他。在她小小的脑海里,几乎感觉错误是属于她的,感觉她才是那个背着不该有的秘密的人,感觉她才是做错了事的人。
那种困惑比她能说出的任何东西都更痛。因为她不只是开始不信任别人,她开始不信任自己的感受。而一旦孩子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世界就变成了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
这些问题从未离开她。随着时间,她学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人可以隐藏事情。人可以带着秘密微笑。人可以假装。她只是带着那份困惑,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同时,学校也没有变得更容易。她妈妈能读能写泰米尔语,但英语是另一个世界。没有家教,没有补习班,没有每天晚上坐在她旁边解释她不懂的课程的人。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学习。或者说,她试着学。她打开书,盯着书页,同一行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懂自己刚读了什么。感觉她的脑子拒绝待在眼睛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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