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天亮,阿富汗中部古尔省城镇广场就挤满了找活干的人。谁能想到,一份临时工能决定家里的锅里有没有饭?那些早上出门的男人,等雇主骑摩托路过,但多数时候,车飞快溜走,只剩一片失落。
十六岁的扎胡尔熬了两天两夜,从村子赶到恰赫恰兰,听说广场上能搭上零工,一天赚两三美元,能买几块馕饼。他守了很久,没人招他。古尔上年纪的男人穆罕默德·古尔干脆每天空手回家,孩子问吃的,他低头不语。年纪更大的奎贾,身体早就撑不住重活,还是每天来碰运气。建筑工地、农田、搬砖,只求捞点饭钱。家里孙子孙女饿得连哭都没力气。
这种窒息贫困不是偶然,阿富汗正经历全球级的饥荒。据联合国统计,2025年已有1700万人食物极度短缺,比去年多出300万,平均三人就有一个在饿肚子。援助锐减,塔利班管控下妇女不能工作,干旱接连影响庄稼,几千万人被推到饥饿边缘。援助变少,世界粮食计划署资金短缺,冬季救济都悬了,急需4.68亿美元才能优先救600万人。结果呢,大部分人顶着饥饿硬撑,援助断了之后,安全网不复存在。
老实说,最撞人眼球的是儿童的营养危机。预计到2026年,370万五岁以下孩子会得急性营养不良,严重型接近四分之一。古尔省属于重灾区,家长们说,日复一日都不知道下一顿在何处。
一路走到农村,人的故事更凄凉。有父亲扛不住童辈的哭闹,最终选择卖掉女儿换口饭。阿卜杜勒·拉希德·阿齐米的七岁双胞胎女儿,一直找不到活干,最后被迫卖掉一个女孩,养活家里剩下的人。声音平静,但里头全是绝望。
在阿富汗本地风俗下,男孩被视为养家希望,女孩往往先被转卖。塔利班限制妇女和女孩上学、工作,很多家庭觉得女孩成了负担。联合国数据显示,越来越多孩子被童婚绑架,饥饿一重,卖掉女儿的事就常出现在邻里之间。
五岁的希卡本该只是普通的小孩,却得了阑尾炎加肝囊肿,急等救命手术。父亲赛义德·艾哈迈德借遍亲友,最后把女儿卖给远房亲戚,用钱支付医药费。希卡十岁时就得嫁过去。阿富汗女孩早孕人数预计上涨45%,产妇死亡可能增50%。全国有350万小孩消瘦,140万随时死亡,大多数不到两岁。数字背后的故事,正是每个家庭无声承受的痛。
而那些还没名字的新生儿怎么挣扎?古尔省的医院早上就挤满了病人。饿到免疫力崩溃,任何小病都能带走命。一对早产的双胞胎女婴,一公斤、两公斤,被推进急救室。医护折腾六小时,那个体重更低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去世了。医生无力回天,奶奶只能守着孩子,看着小小的生命消失。这里的新生儿死亡率已经逼近10%,穷和饿是最大原因。
另一个早产女孩体重稍好,但家里掏不出药费,只能出院。小男婴有先天心脏病,家人根本指望不上国外治疗,只能在家硬扛。还有一半月大的扎米尔得了脑膜炎、肺炎,医院没设备做核磁共振,母亲只能静静等待,眼看孩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说到底,眼下阿富汗家庭的日常就是一场减法。联合国说,超八成家庭都在负债,四分之三靠拆东墙补西墙撑日子。有调查显示,切断援助家庭中,九成开始变卖家产、农具,甚至工具。最极端的就是出卖亲生骨肉、放弃治疗,看着孩子病饿而死。这些家庭不是不想活,每个选择背后都是割舍与无奈。
反过来看其他受灾地区,南苏丹和也门的状况同样不轻。在南苏丹,2025年因洪水和冲突造成大量粮食短缺,一些家庭靠采野菜度日。也门则因为持续战乱和国际援助减少,出现大规模儿童营养不良,但据报道,该国部分地区近年有小规模人道援助恢复,社区诊所增加了补给点,让童婚和极端卖子现象有小幅缓解。这说明,只要有援助网络,困境能稍有缓解。
回到阿富汗,在古尔省一处墓地,记者数出130座儿童墓穴,成人墓穴不到一半。这些土包藏着饥饿时代的记忆。村里并没人为孩子登记死亡,大多数顶不住的孩子,最后无声离开。联合国指出,2025年阿富汗营养不良数量激增,仅麻疹已夺走357名儿童。卫生援助锐减,医疗团队撤走298个营养站点,流动医疗比去年减少一半以上。
阿富汗医疗系统本就脆弱,资金紧缺让440多家诊所关闭或者缩减服务。看病难,不少家庭直接放弃治疗,上医院的比例从16%涨到23%。医生连基本药物都摆不出来,家属得自己到外面买药。穷、饥饿、疾病形成死亡循环,让新生儿还没起名字就面临生死考验。
选择其实没得选,活着的每一步都像削减希望。无论是广场上抢临时工的人群,家里靠孩子哭声撑一天,还是医院里的新生儿、村里的墓穴,大家面对的是同一个现实:一份零工养一家,一份援助救一命,没援助只剩下自己。
这个故事还没完,援助断口和贫困黑洞正吞噬更多家庭。什么时候能看到希望?没人能说。当然,也不是所有童婚、卖子都无法避免,邻国巴基斯坦今年援助增加,让部分边境村落的营养站重新开门。这说明外部力量加一点,悲剧能减一点。但在阿富汗大多数地方,每一天都像减法,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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