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前,你大概会觉得我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熬了无数个通宵,攒了几年硬功夫,终于拿到了那家公司的offer。家里第一个拿到这种薪水的人。签字的时候手是抖的,但心里稳得像块石头——终于,终于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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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一天进办公室。

流程是乱的,同事是冷的,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甩锅、互相踩、互相抢那点光。我愣在那儿,脑子里反复确认:这是我要的地方吗?

但你说我不感激吗?

感激的。薪水、光环、福利、技术前沿,还有确实遇到的一些好人。那时候我还在消化家里的事,整个人是碎的,但还是拼命往里挤。

把自己捏成别的形状。加班到神志不清。比任何时候都用力——就为了被看见,就为了安全,就为了躲开那个 dreaded PIP。

半夜突然惊醒,爬起来检查邮件。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开始哭。神经绷成一根弦,小错都觉得天要塌了。我骗自己说这是过渡期,会好的,会适应的,会终于有归属感的。

结果等来的,是凌晨一封冷冰冰的邮件。

"业务调整"。

角色没了。人没了。

愤怒吗?愤怒的。但奇怪的是,也松了一口气。几个月来,神经系统第一次安静下来。能呼吸了。

现在回头看,我不懂自己为什么改那么多。为什么不吭声。为什么忍着那些伤人的事。

如果没被裁呢?会主动找更好的吗?还是一直捏自己,直到认不出自己?

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被裁过的人,再也不一样了。

对工作、对稳定、对忠诚的看法,全变了。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值多少"的定义,也变了。

工作可以一夜消失。title可以一夜消失。但失去这两样东西,反而让我看清一件事——

我把太多自己,绑在了一件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上。

而也许,正是失去它,让我变勇敢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