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感情最后装进行李箱,竟然比我想象中轻。
门锁响起时,我正把户口本放进包里。
傅砚舟推门进来。
胸口的新郎胸花歪了,西装袖口有一块褶皱,像是被谁攥过。
看见行李箱,他脚步顿住。
“沈知梨,你来真的?”
我继续扣箱子。
他几步走过来,按住箱盖。
“今天已经够难看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他。
傅砚舟,你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过。”
“是怪我让你难看?”
他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当众取消婚礼,还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你让我怎么收场?”
我把他的手从箱子上推开。
“那你让我怎么收场?”
“我爸妈坐在台下被所有亲戚看着。”
“司仪一遍遍问我,新郎是不是出事了。”
“我穿着婚纱等你,你在给温栀整理裙摆。”
“傅砚舟,你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怎么办?”
他沉默了。
可那沉默不是愧疚,是厌烦前的停顿。
果然下一秒,他说:
“温栀不是故意的,她拉链坏了,整个人都慌了。”
“她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哭。”
“你不一样,你一直很懂事,我才放心。”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难听。
“傅砚舟,你知道吗?”
“我今天也慌,可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我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傅砚舟接起电话,声音立刻放低:
“栀栀,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一下皱紧。
“你别哭,我马上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拿起车钥匙。
“傅砚舟。”
他停下。
我眼中含泪: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傅砚舟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沈知梨,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逼我?”
“温栀被亲戚围着问,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受不了。”
我问他:
“那我呢?”
他像没听见,只丢下一句:
“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
他总说明天,可我已经没有明天可以给他了。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傅砚舟第一次牵我的手。
“知梨,以后我不会让你等。”
原来人变心以后,连承诺都会过期。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处理婚礼后续。
酒店经理电话里小心翼翼:
“沈小姐,昨天的宴会虽然没正式开始,但场地、布置、餐食都已经产生费用。”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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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付的我付,麻烦把明细发给我。”
婚庆公司问我要不要改期。
我说不用。
摄影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沈小姐,你昨天走的时候妆都花了。”
我笑了笑:
“辛苦你们了。”
挂完电话,我坐在餐桌前,把所有费用一笔笔列清。
喜糖,鲜花,酒店损失,我全付了。
我不想欠傅家任何东西,也不想让他们以后拿钱来恶心我。
就在这时,邮箱弹出邮件即将过期的提醒。
是半个月前总部项目部发来的调任通知。
沈知梨女士,恭喜您通过海城总部品牌组的最终面试。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住。
当时我高兴得不行,第一时间把邮件转给傅砚舟。
他隔了五个小时才回我。
海城?那不是异地?
我们马上结婚了,你别折腾。
我说这个机会很难得。
他说:
结婚后你去我公司帮忙也一样。
女孩子不用把事业看那么重,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当时回复总部:
抱歉,因个人婚期安排,暂时放弃此次调任。
那封邮件最下面,还有项目负责人季临川的回复。
沈小姐,希望你不要为了任何人,轻易放弃它。
当时我看见这句话,还觉得他太理想主义。
现在再看,只觉得自己荒唐。
我为了个不肯坚定选择我的人,放弃过真正会选择我的机会。
中午,我回了公司。
老板看见我,愣了很久。
“知梨,你不是请婚假吗?”
我把调任申请递过去。
“林总,海城那个岗位如果还没补人,我想再争取一次。”
林总看着我,没问婚礼的事,只说:
“你确定?那边项目压力很大。”
我点头。
“我不怕压力。”
下午,傅砚舟来了公司,手里提着栗子蛋糕。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脸色冷下来。
傅砚舟却像没看见,径直走到我面前。
“知梨,我排了四十分钟。”
他说着,把蛋糕递过来。
“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吧?”
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因为傅砚舟很少排队,他总说浪费时间。
可现在我只想问他:
他终于愿意排队了。
可我还需要吗?
我没接。
傅砚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沉下来。
“沈知梨,我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婚房钥匙,放进蛋糕袋里。
“钥匙还你,里面我不要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傅砚舟呼吸重了几分。
“就因为昨天那点事?”
我抬眼看他。
“那点事?”
他像是意识到说错话,语气缓了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婚礼可以重新办,亲戚那边我会解释。”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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