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深溪岕三名英烈,至今无名,等您帮他们回家
整理徐厚冰
1945年抗战胜利后,国共开启重庆谈判,为争取和平大局、彰显诚意,我党主动让出苏南、皖南等八处解放区,部署苏浙皖边区新四军分批北撤。那时江苏溧阳与安徽广德山水相连、地缘毗邻,是新四军北撤的重要通道。两地局势动荡,地方反动地主武装趁机作祟,四处打探、截杀落单北撤战士,无数无名英烈在这片交界土地上,留下了悲壮的革命印记。
今笔者给大家讲述的是,三名疑是广德籍新四军战士,在溧阳深溪岕不幸遇害的壮烈事迹。
一、血案简介
1945年10月,三名身着便服的新四军战士,途经溧阳戴埠镇一带欲前往广德。当地反动坐探假意指路,暗中通风报信。地主武装自卫团设伏拦截,激战过后逮捕三名战士,无视劝和呼声,执意斩草除根,残忍杀害三位英烈。
事后凶手刻意封口、草草掩埋遗体,三名英烈姓名籍贯成谜,仅流传疑似广德人的零星线索。
二、文献记载
据1985年1月政协溧阳县委会文史资料研委会编纂的《溧阳文史资料(第3辑)》(第22至26页)记载,详细收录了三位英烈壮烈牺牲的全过程史实:
深溪岕血案始末
作者刘沄
事情发生于一九四五年十月,在我军北撤过程中。
一天,河洛港村(今戴埠镇河洛港村)上来了三个身着便服的新四军同志,两男一女,男的约在二十五岁上下,女的约有二十多岁。他们向孙全根打听去广德的道路。
孙全根有点驼背,人们送给他一个绰号叫做“全根骆驼”。他的家虽不富裕,但平时却爱和地主、大先生们在一起鬼混。
在我军北撤初期,深溪岕(今属戴埠镇深溪岕村)以地主分子王裕林、王振松为首组织一个地主武装,名称叫自卫队(后改为自卫团)。王振松的儿子王祥芳任自卫队长(后称团长)。这个自卫队一成立就很反动。在金牛岭、同官、横涧、河洛港等地设置坐探,其主要任务就是打听我新四军同志来往行踪。这个全根骆驼就是他们设在河洛港的坐探之一。
河洛港距深溪岕不远,解放前河洛港就有茶馆,深溪岕的人有到河洛港茶馆吃茶的习惯。这天,地主分子王裕林伙同尹甲生、王顺宝、徐定贵等人在河洛港茶馆吃茶。
当“全根骆驼”看到这三个穿便衣的人向他打听去广德的路,只要向南到松林(戴埠镇下辖村,村内有“松岭古道”与广德交界)翻过一座山就是广德境内,他却不照直说,反而告诉我们新四军的同志绕道深溪岕,再翻山到广德去的道路。
在我新四军三个同志根据“全根骆驼”指点的路线走后,他就很快地跑到茶馆找到王裕林报告了这个消息。
地主分子王裕林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认为报复的机会到了,于是就命令伙同吃茶的尹甲生、王顺宝、徐定贵三人抄近路赶到深溪岕找自卫队传达他的指示,把这三个新四军干掉。
尹甲生走后,从金山里借枪回来的王明富、王企林、任发绅(或朱长根)三人,也到了河洛,地主分子王裕林就命令王明富等三人尾随其后,进行盯梢。
王明富原是我新四军战士,打天目山之后,从后方医院跑了回来。在自卫队组织起来后,就一头扎到地主阶级的怀抱,为地主阶级出力。到金山里借枪未成,正愁没有能够找到机会出力,现在又遇到了这个机会,怎能错过?他原想就凭他们三个人就把我新四军三个同志干掉,在追上去盘问了几句话后,发现语气不俗,怕我新四军带有武器没敢动手。
这时自卫队就住在窑棚,王正富在外边站岗。当听到尹甲生等报告后,王正富就迎着我新四军三个同志打了一枪,未中。当枪声一响王祥芳就带领二十多个人上去准备逮捕我们三个同志。我军三个同志见到情况与己不利,就向大洞滩后边的江竹林里撤退。由于竹林稠密,坟堆里的葛藤蔓很多,行动不便,加上王祥芳自卫团的人步步逼近,一个姓张的同志就抛出一个手榴弹,因为竹林稠密和葛藤的影响,手榴弹就在空中爆炸,不但没有炸到敌人,反而自己负了轻伤。但我军同志讲:“你们有种,就跟我们来”。
王祥芳等人见了新四军同志身带武器,也不敢上前捕捉,就在各要道口设卡。王祥芳自己亲率一些人绕道至我军同志后退的方向,堵住了去路,并由王明富、王正福、王全富三人从侧面抛出一个手榴弹,把我军同志炸伤,结果三位同志被敌人自卫队逮捕。
三个同志被捕后就被关在王家公堂里,当天夜里进行了严刑审讯,但敌人一无收获。在议论如何处理我们三个同志时,有的人主张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他们三人我们不认识,又没有在村上干过什么坏事,杀不如放好。但地主分子王裕林却坚持“擒虎容易,放虎难”的道理,并讲“万一他们回去了,搬来新四军,我们全村要吃大亏,不如干掉了干净”。
王裕林虽然不在自卫队中任职,但他的家产在深溪岕来说,要算上首富。而且还念过几年书,能说会道,在地主阶级中是个有影响的实权人物。再加上其他几个地主分子的附和,终于决定处死我军的同志。
第二天下午行刑时间到了。自卫队长王祥芳就派小老五头王福荣把王明富和他的哥哥王根荣叫到队部来,命令他兄弟俩执刑。
王祥芳把这个行刑的任务交给王明富兄弟俩有他的用意。一是考验王明富是否同新四军划清界限;二是王明富兄弟背上这个血债的罪名,将跟他们死心塌地干反革命勾当。而王明富兄弟也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主要是为了取得王祥芳等人的信任,表明自己对新四军划清界限的决心。这就是王明富成为残害我新四军直接凶手的真正原因。
行刑时,押解我三个新四军同志的自卫队其他成员走在前边,王祥芳与王明富、王根荣走在后边,当快走到徐家村对面的大木(元头山)半山腰时,王祥芳把一口侧刀交给了王明富,把一个裁纸刀(类似铡刀的造纸作坊切纸专用刀)交给了王根荣要他们行刑。分工是:王明富负责杀死两个男同志,王根荣负责杀死一个女同志。
在行刑前,我三个新四军同志面不改色,也毫无求饶的表情,姓张的男同志还说:“你们要杀就快一点,不要拖泥带水”。
王明富先动手杀死了两个男同志,这时旁边有人提醒王明富说:“你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娶上老婆,不如把她这个女的留下。”王明富听了后,就向王祥芳提出把女同志留下来的要求。在王祥芳尚未回答之前,王祥芳的父亲王振松说:“铲草不除根,来春就发芽。”并说:“你杀死了他们的两个男同志,她怎么会甘心给你做老婆”。话音未落,王根荣就用刀在女同志脖上砍了一刀,未死,王明富此时上前补了一刀,结果了三条人命。
行刑结束后,王祥芳还喝令所有参与杀害的凶手,不准把这个事情讲出去,谁要讲出去,就杀谁的头。第二天草草挖了个坑,把尸首掩埋起来了。
地主分子王裕林、王振松已于解放前死去。
解放后,人民政府为此案把王祥芳、王和林两人给予镇压。王正富判刑八年,王培松判刑七年,尹甲生、王顺宝、徐定贵等均定为历史反革命,群众管制劳动。
①我新四军三同志被捕后,当天夜里进行严刑审讯,估计会留下名字和籍贯的。但从我法院对罪犯的审判记录里,都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因而罪犯们没有供出我们同志的姓名与籍贯。目前只能从群众的传说中了解到这个女同志叫王英,一个男同志姓张,另一个男子叫什么,大家已无法回忆。至于籍贯有人说是广德小白店(今属卢村同溪),也无确实根据。
②直接凶手王明富于1947年下半年又参加我军,有战功,案发后,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后因在劳动改造中,表现较好,改判为十五年徒刑。刑满留场一段时间,于1970年释放回家。
(本文据溧阳党史办调查资料、横涧公社和司法部门的调查报告和档案材料编写)
【编后语】
深溪岕血案是新四军北撤时期的悲壮缩影,三位疑似广德籍的无名英烈,将热血洒在溧阳大地。他们无畏生死、慷慨就义的风骨令人动容。岁月尘封了姓名,却磨灭不了他们的革命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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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尘封英名得以现世,愿赤诚忠魂永被铭记!
指 导 黄 朋,中国抗战史研究学者,宣城市文史研究会理事; 盛良君,中国古文化研究学者,传拓非遗传承人。 主 编 徐厚冰,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宣城市文史研究会会员。 声 明 文中信息、图片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若有侵权,请私信联系,我们将及时处理,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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