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6日,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存珠,在追捕逃犯的过程中,接到关帝庙派出所所长吴长虹的电话,得知吴家屯有两户人家共三人遇害。

王存珠在听取吴长虹对案件的简要汇报后,立即下令封锁现场。他深知现场保护对案件侦破的重要性,于是立刻掉头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在赶往现场的路上王存珠一边向局长汇报情况,一边指挥刑警大队的技术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尽快搜集有价值的物证,为侦破工作打下基础。

局长周建谋接到王存珠的电话后,迅速向上级机关报告了案情,并立即驾车前往关帝庙镇。

10分钟后,周建谋、王存珠、张计划以及技侦人员陆续抵达案发现场,现场情形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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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现场位于尹老汉家墙角,死者尹老汉,63岁,面部严重毁损,头部脑浆外溢,胸部有三个明显的血洞,身边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农用铁钩。

第二现场距离第一现场约100米,是周姓人家。死者为一老一少:70岁的高珍娟女士和不满15岁的孙子周亮亮。院子里血迹斑斑,死者被斩首,地上扔着一柄血迹斑斑的菜刀。令人不解的是两名死者的头颅,被整齐地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侦查人员对案件情况有了初步掌握。

当日傍晚时分,尹老汉辛勤劳作了一天的妻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发现地上有数处血迹。她并未察觉到异常,误以为只是山羊挣脱了绳索,跑到田里偷吃庄稼,被人追赶所致。

于是,她呼唤了几声“老头子”,却无人回应。她以为丈夫只是出去串门了,并未多想便出门寻找丈夫。

尹老汉的妻子出门后,听到周家大院中传来了周亮亮爷爷悲痛欲绝的哭声,于是急忙跑过去查看。原来,周老汉在梨园劳作一天后,准备回家吃晚饭。

他来到家门口发现院门紧闭心中十分疑惑,他在果园忙碌时,孙子周亮亮跑来抱怨饥饿,要求奶奶早点回家做饭。

周亮亮是周老汉最小的孙子,由于周亮亮的父母外出打工,他将孙子托付给了两位老人。周老汉心想,老伴不给孙子做饭,跑哪儿去了呢?于是不慌不忙地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走进院子。

但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周老汉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证明这不是梦,他悲痛欲绝痛哭流涕……

尹老汉的妻子看到周家发生的这一幕,立刻联想到自家院中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强忍悲痛,转身回到家中,猛地踹开羊圈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当场晕厥……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原本宁静的小村子沸腾起来了!尹家和周家的子女得知这一噩耗后,分别从外地赶回家中。

经过一天的炎热,到了午夜时分,天空突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狂风、暴雨、雷声,都无法掩盖死者亲人的悲痛哭声……

在光天化日之下,三个鲜活的生命竟惨死在凶手手中。恐惧感如阴霾般笼罩在人们心头,挥之不去。

此时正值收获季节,白天大家都不敢下地,晚上更是不敢出门,天还没黑就早早地关上了大门。

此案件受到省、市、县各级领导的高度关注。宿州市公安局局长亲自率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刑警支队支队长等,冒雨连夜抵达案发现场。

第二天一早,安徽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带领15名刑侦专家也抵达了现场。

警方迅速成立了“8·26”特大杀人案侦破指挥部,并从砀山县公安局调集了170余名民警,组成了以周建谋局长为组长的专案组。

下设现场访问、调查摸排、现场勘查、应急处置、后勤保障、警务督察等九个工作小组,并启动了“侦破命案工作机制”。

侦查工作随即全面展开,现场勘查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

专案组通过尸检和现场分析,确定第一现场的死者尹老汉系被凶手用铁爪钩击打头部致死;第二现场的两名死者均被菜刀砍杀。

通过现场勘查和走访,专案组初步判断,两起案件系同一人所为。凶手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身高约一米七至一米七五,体型微胖,平头,身穿白色短袖衫,黑色裤子,脚踩黑色皮鞋,讲皖豫边界地区口音。

凶手步行至作案现场,未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据此推断,周边地区人员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杀人犯的作案动机一般有三种:一是为财,二是复仇,三是为情。但这三种动机似乎都不适用于此案嫌疑人。

若凶手为财,现场物品均未遭翻动,死者身上的现金分文未少,尹老汉家的四只山羊也未丢失,故此假设不成立。

若为复仇,现场工具就地取材,无预谋迹象;且两户人家均为人忠厚,无仇家,此说法亦不成立。为情杀人更不可能,两位老人生前品行端正,无“拈花惹草”之嫌。

是什么原因驱使凶手残忍杀害三人?其犯罪动机究竟是什么?案情愈发扑朔迷离。

由于杀人动机不明确,无法准确判断嫌疑人活动范围。专案组根据现场勘查和走访结果,制定了“立足本地,以现场为中心,以砀山与河南交界地区为范围,逐步向外辐射”的侦查方案。

为加强排查力度,专案组在原有警力基础上,又从治安、交警、派出所增派了90名民警参与排查。

在深入走访调查的过程中,由刘东伟领导的侦查小组扮演了关键角色,对案件的圆满侦破贡献显著。随后,刘东伟因功绩卓越,被安徽省公安厅授予个人二等功。

面对痛彻心扉的遇难者家属,参与行动的每一位警察都深感沉重。他们心中默念,不遗余力也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刘东伟同样如此,他领导的侦查小组毫无懈怠。

作为刑侦领域的专家,刘东伟在行动开始前便制定了详尽的排查计划,并向八名民警传授了排查技巧和方法,明确了排查的严格标准。

他特别强调,要细致入微,不留任何遗漏,进行全面而深入的排查。刘东伟亲自带领小组成员,沿着凶手的逃跑路径,深入群众,召开座谈会,广泛搜集线索。得益于他们科学严谨的排查手段,成效迅速显现。

当刘东伟一行人来到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河南省夏邑县骆集村时,获取了一条重要信息。

骆集村的村民小孙在前往陈营街卖馍的路上,目睹了一名行为怪异的青年男子。

该男子身材中等,略显肥胖,上身穿着白色短袖衫,下身黑色裤子全身湿透,腋下夹着一只黑色皮鞋,其行为令人可疑,朝着李口村的方向行去。

该男子的外貌特征与嫌疑人高度吻合。刘东伟立即带着民警朝李口村方向继续追踪。在河南省李口村的一个小商店里,店主反映说,这名腋下夹着皮鞋的男青年买完方便面后,朝太平乡方向走去。

于是,民警又前往太平乡。一位姓孔的老人说:“我正在地里干活,那个腋下夹着皮鞋的年轻人问我韩镇怎么走,我指了东南方向,他就走了。”

民警本计划继续走访,但线索就此中断。刘东伟坚信,这名男子极有可能是警方追捕的凶手,他可能正朝河南省韩镇方向前进。

刘东伟立即将这一重要情况上报给专案组。专案组决定,请安徽省公安厅影像科科长强辉根据民警的走访线索,尽快绘制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并广泛张贴,以便迅速找到嫌疑人。

模拟画像专家强辉迅速赶至砀山。根据民警提供的信息,他反复修改画稿,最终绘制出了嫌疑人的模拟画像。

实践证明这幅画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犯罪嫌疑人落网后,人们惊讶地发现,模拟画像上的人物与实际凶手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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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广泛张贴了模拟画像,韩镇周边无论是村头还是巷尾,都能看到凶手的画像。砀山县和河南省夏邑县的电视台不断滚动播出《协查通报》、《悬赏通告》及模拟画像,号召民众提供线索。

同时,警方依据画像,对砀山县、夏邑县、永城县的重点人员进行“拉网式”排查。警方已排查数万人次,投入了大量工作。

2011年9月2日,侦破工作迎来重大转机。

刘东伟携模拟画像走访至韩镇派出所,一名民警仔细端详画像后表示:“这位嫌疑人特别像我们镇胡家村的胡朗新。”

得知此消息后,刘东伟兴奋不已,立即调取了胡朗新的户籍资料。

胡朗新,男,28岁,身高1.73米,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夏邑县韩镇胡家村,曾在山东、新疆、上海等地打工。刘东伟通过户籍资料中的照片及其他信息判断,该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制造命案的凶手。

刘东伟抵达胡家村,继续走访。曾在上海某建筑工地与胡朗新一同打工的村民表示,年初,他们一同到上海的建筑工地打工。

8月初,胡朗新在操作机器时不慎将同事手臂挤伤,伤者经医院抢救脱离危险。得知此事后,工地老板十分惊恐,回到工地后对胡朗新进行了严厉斥责,并要求其离开工地。

在刘东伟的村民走访中,他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2011年8月26日傍晚,有村民目击胡朗新身上有血迹,腋下夹着一只黑色皮鞋匆忙赶回家。当被问及原因时,胡朗新称自己在外与人发生争执。

刘东伟随后带领民警抵达胡朗新的住所。

胡朗新居住在三间老旧的瓦房中,与邻近的两层小楼相比显得尤为简陋。这些瓦房是胡朗新的父亲,即“胡大个”,多年前开设磨房时所建,距今已有二十多年,如今已破败不堪。他的家有一个简陋的小院,院中一片死寂。

胡朗新的父亲已年过六旬,尽管他的名字鲜为人知,但“胡大个”这个外号却家喻户晓。“胡大个”并非胡朗新的亲生父亲。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胡朗新的母亲李淑华相识并走到了一起。李淑华是一位离异女性,前夫姓钱。因不满丈夫的不务正业,她毅然决然地与他离婚。

离婚后,李淑华渴望找到一个经济条件较好的男人。通过他人的介绍,她结识了胡家村的“胡大个”。

“胡大个”在村头经营着一家磨面房,经济条件较为宽裕。尽管“胡大个”比她年长许多,李淑华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带着不满两岁的儿子钱朗新嫁入胡家。

嫁入胡家后,李淑华将儿子钱朗新改名为胡朗新,并为“胡大个”生下两个女儿。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磨面房生意逐渐萧条,最终不得不关闭。不久后,李淑华因病去世,留下了“胡大个”和三个孩子以及一个破碎的家。

“胡大个”倾尽全力抚养三个孩子成人。两个女儿都已出嫁,但胡朗新的婚事却始终没有着落。有人为胡朗新介绍过几个对象,但女方都以胡家条件太差为由拒绝了。

胡朗新决定离开村子,到外地打工挣钱。他首先前往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广州。在广州的一家纺织厂打工期间,他认识了一个名叫赵梦茹的女孩,开始了让他刻骨铭心的初恋。

当胡朗新陶醉于爱情的甜蜜氛围中,一个陌生男子的出现,无情地摧毁了他的幻想。他察觉到赵梦茹对他的态度逐渐冷淡。在胡朗新近乎疯狂地四处搜寻赵梦茹之际,厂方传来消息,告知他被解雇,必须在三天内离开纺织厂。

面对绝境,胡朗新无奈地离开了这座城市,重返那破败的家园。回到家后,他情绪低落,整日以睡眠度日。父亲询问他为何如此,他却缄口不言。

不久,胡朗新的精神状况越发不稳定言语混乱,显然已陷入精神错乱。父亲将他带到精神病院接受检查,医生诊断他患有精神病,需立即入院治疗。

胡朗新在医疗机构的疗养期间持续了超过三个月,其健康状况逐渐改善。在胡朗新出院之际,主治医生对其父亲提出告诫:“胡朗新在心理层面上需避免受到刺激。

对于此类精神疾病患者,宜维持一种平静的生活状态,保持情绪的平和。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兴奋还是悲伤,都可能引发病情的反复。”

胡朗新在家中度过两个多月的闲暇时光后,因无所事事而再次想起了赵梦茹。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告别了父亲,再次踏上了打工的道路。这次,他来到了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上海。

刘东伟带领警察进入胡朗新住所执行搜捕,尽管未能找到胡朗新,却在卧室床下发现了血衣。经比对,警方坚信胡朗新正是罪犯。

村民明明看到了胡朗新回到家里,他为何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东伟发现胡朗新的小院后堆放了大量麦秸,于是带领人员展开搜查。他们在麦秸堆中发现颤抖的胡朗新,并将其当场抓获。

血衣上的血迹经检验,确认正是案发现场死者的血迹。然而,胡朗新坚决否认自己的罪行。

为了加速审讯进程,专案组从刑警大队教导员苏伟、城区刑警中队中队长李立勇、果园场刑警中队指导员杜鹏等经验丰富的刑警中抽调人员,对胡朗新进行审讯。

经过70多个小时的艰难审讯,他们终于突破了胡朗新的心理防线,让他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胡朗新为何要杀害那三个人?胡朗新向警方详细描述了他的犯罪过程。

2011年8月中旬,胡朗新在上海被一位小老板解雇后,返回了家乡。他制作了一个刻有老板名字的小木人,每天早晨起床后,他都会用钢针对这个小木人进行刺扎,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2011年8月25日的夜晚,胡朗新梦见自己的报复计划似乎产生了效果,远在上海的小老板似乎受到了影响,双腿突然瘫痪。当小老板得知这一切都是胡朗新在恶作剧时,他派人四处搜寻胡朗新的踪迹,并悬赏三百万元以换取胡朗新的性命。

胡朗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他无法再入睡,坐在床边发愣。此时,他听到了村里的狗叫声,这让他更加紧张。难道小老板已经派人追杀他了吗?胡朗新感到恐惧,不敢留在家里,穿好衣服悄悄离开了村子。

天色还未亮,四周一片漆黑。胡朗新漫无目的地行走,感觉离村子越远就越安全。

下午4点左右,他走到了一片庄稼地,看到一位老人正在收割玉米,便询问:“这是什么地方?”老人微笑着回答:“这是砀山县的地盘。”

“砀山”这两个字让胡朗新感到更加紧张。小老板不正是安徽省砀山县的人吗?他怎么会跑到小老板的家乡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看着老人,心中疑虑重重,觉得老人笑容背后隐藏着危险,可能是被小老板收买了。

于是,胡朗新转身拼命向前奔跑。跑了一段时间后,他实在跑不动了。他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又饿又渴,便走进了一个村庄寻找水源,这个村庄叫吴家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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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一片寂静。胡朗新发现一户人家的大门半开着,于是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来到了尹老汉的家中。他发现院子里无人,便探头探脑地走进一间小屋寻找水源。

尹老汉正蹲在羊圈旁喂山羊,突然察觉到身后有阴影,转身一看,竟是个面目狰狞的男子。老人惊恐万分,不禁问道:“你是什么人?”

胡朗新回答:“我只是想喝杯水。”

尹老汉不满地说:“喝水何必鬼鬼祟祟?”

尽管尹老汉不悦,但他还是起身给胡朗新倒了一杯水,并在其中放入了一把红糖。

胡朗新看到老人表情不悦,倒水时还往杯中放入了东西,心生疑虑,怀疑老人被小老板收买,在水中下了毒,意图加害于他。心想“先发制人”,便拿起身边的铁爪钩,猛地朝老人头部砸去……

胡朗新慌忙逃离现场,愈发口渴难耐,于是推门进入了周亮亮家。

周亮亮和奶奶正在院子里聊天,突然看到一名满脸杀气、浑身是血的男子闯入,吓得赶紧躲进屋里。胡朗新看到他们俩往屋里跑,以为他们也是小老板的人,意图通风报信。

胡朗新看到桌上有一把菜刀,便拿起菜刀追杀周亮亮和奶奶。刀光剑影,两个鲜活的生命在胡朗新的刀下戛然而止……

胡朗新的举动明显偏离了常理。专案组经过深入分析,推测胡朗新的精神状态可能存在异常。秉持着对法律高度负责的原则,专案组依法邀请了精神病院的专业专家,对胡朗新进行了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胡朗新确实患有精神病,作案时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因此不能承担完全的民事责任。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不承担刑事责任,胡朗新已被转交给相关部门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