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辉。

我的老家在甘肃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村子不大只有五六十户人家,两三户人家独占一个山头,走到沟底才能看到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镇上。

我父亲兄弟三个,在那个重男轻女年代,奶奶生了三个儿子可是个大功臣,当时太爷爷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木匠,虽然当时大家都很穷,但太爷爷多多少少还是能挣一些,凭借着精湛的木工手艺让一家老小少挨了很多饿。

这份手艺是祖上代代相传下来的,后来听父亲说只传男不传女,而且只传长子,所以爷爷就继承了这份手艺。

爷爷对木工手艺更是看重,他常说这门手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榫卯都要严丝合缝。

到了父亲这一代,爷爷对大伯要求很严格,大伯很小的时候就跟在爷爷的屁股后来转,干一些担水,扫地等粗杂活儿。

爷爷是一个特别注重手艺的人,大伯上完小学,爷爷就让大伯回家了,每天就陪着爷爷拉锯、磨刨刃、锉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活儿干的能看得过去了,爷爷才会让大伯跟着他学推刨子、凿眼等下手活儿,大伯从小性格内敛,不管干什么都很踏实,这也让爷爷十分欣慰,但有时还是避免不了会挨爷爷的打骂。

爷爷脾气不好,如果大伯刨子推不平,拉锯跑了线,砍斧过了头,爷爷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后来一提起来父亲都会开玩笑的对大伯说:“幸亏没有传给我,要不然依我这性格,早跟爹闹掰了,撂挑子不干了。”

等到大伯把这些活儿都学会了,爷爷才会给大伯教怎么捉锛、抡斧、打线、开料。

那时候都流传着一句话:三年学徒,五年半足,七年才能成师傅。大伯就这样跟着爷爷把这门手艺学了出来。

二伯不爱学习,从小脾气就犟,听父亲说有一次二伯逃课去别人家偷吃了一个西瓜,被那家主人抓了个正着,直接抓着后脖梗拎到了家里。

爷爷知道后,气得抄起扫帚就打,二伯却梗着脖子一声不吭,愣是不认错。后来还是奶奶心疼二伯,护着他,又好生跟爷爷求情,这才让二伯逃过一劫。

但二伯不服气啊,隔天就偷偷溜出去,趁着天黑把那家瓜田给糟蹋了一番,那时候不是谁家都能种西瓜的,在我们村也只有那么几户人家能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一些。

二伯洋洋得意的回了家,以为出了一口恶气,谁也不知道,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户人家就寻着脚印来了,非得让爷爷赔西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爷爷一气之下,拎起笤帚就把二伯打得上蹿下跳,嗷嗷大叫,二伯才知道捅了大篓子,爷爷惩罚二伯去山里砍了一个月的柴火。

后来那户人家的儿子要结婚,爷爷硬是一分钱没收,给人家做了一套家具,才把这事摆平了。

二伯小学上完,就回家当了农民,18岁的时候娶了二娘,二娘是同村刘奶奶家的女儿,二娘人很勤快,就是特别爱占小便宜,总是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村里人闹不愉快,去别人家串门,临走时总要顺走点小东西,哪怕是一把瓜子,有时候去借农具,归还的时候总要磨蹭半天,想多借几天。

在一起过日子过得久了,二伯也跟二娘一样了,总是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

但作为一家人,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这些,日子也算过得去。

父亲他们兄弟三个,性格都截然不同,父亲是属于那种很沉稳,性格随和的人。

父亲排行老三,也是最爱学习的,小时候家里条件艰苦,到了晚上父亲就点着昏暗的煤油灯,趴在炕边看书,哪怕是在农忙时节,他都会抽空学习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父亲是22岁结婚的,母亲是农民,一个大字都不识,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父亲就听从爷爷的话跟母亲结了婚。

父亲后来当了民办老师,在我们村教书,学校在村委会旁边,离我们家差不多有四五公里的路程,父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往学校赶去。

父亲带出来了很多学生,就连四爷爷家的两个叔叔,都是父亲教的,他们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

父亲对学生要求很严格,那个时候每天上学的路上,总有一些学生会逃课,父亲都会抓着后脖梗拎到学校去。

我们能上学的时候,父亲也还在村里教书,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跟着父亲一起出发了,那时候学校也有住的地方,但父亲不放心家里,总想回家帮着母亲多干点活,所以那条路父亲来来回回走了很多年。

父亲很爱学习,他对知识的渴望和执着,在后来的日子里也一直影响着我们兄弟两个。

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只能去乡镇上的学校上,正好那个时候父亲也顺利考上了公办教师,到了乡镇上的学校当老师。

每天来往太远了,我们只能一周回一趟家,母亲就在家操劳着,里里外外都得靠母亲,她总是被晒得黢黑黢黑的,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我们考上学去了县城上高中,父亲还在乡镇上教书,那时候我们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就得搭别人的三轮奔子,到了乡镇上就会和父亲走上回家。

父亲一直在外面,那个时候二伯二娘也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母亲拌嘴,但母亲性格好,从不计较这些。

一直到父亲56岁那年,二伯说他想给家里盖新房子,但没有那么多钱,当时我们也工作了,父亲为了帮二伯,我们全家人给凑了两万块钱。

但房子盖成后,二伯对这两万块钱闭口不提,好几年都过去了,二伯从没想过给我们还,父亲总觉得二伯难,等他有了会给的。

后来母亲病了,需要做手术,父亲就想问二伯要回那两万块钱,可二伯说什么都不给,说他没有,等什么时候有了再给,让父亲再想想办法。

父亲一着急上火就跟二伯大吵了一架,从那儿以后,二伯一见人就说父亲的不是,把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来覆去地提,不就两万块钱吗?说父亲不讲兄弟情分,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父亲听到后窝了一肚子火,给母亲做完手术回到家后,二伯二娘也没来家里看母亲,父亲更是想不通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此之后,父亲和二伯就形同陌路,见面也不打招呼,甚至在很多红白喜事上,也各自坐在角落,互不理睬,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

亲戚朋友们都劝说兄弟俩和好,父亲心软,只要二伯把那两万块钱还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二伯不行,说父亲太小气了,他在家种地吃了那么多苦,父亲现在有工作,还不是他当年把机会留给了父亲,这些钱父亲给他花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父亲和二伯闹矛盾一闹就是10年,谁都不低头,逢年过节,我们两家也不来往,我们去大伯家,都要错开时间。

作为晚辈,我们也想劝和,那年我和大哥就劝父亲不要那两万块钱了,就当给二伯花了,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一直这样下去太伤感情了,软磨硬泡下,父亲这才答应了,只要二伯能当面给他说句对不起就行。

我们想着两家冰释前嫌的机会到了,可没想到二伯碍于面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向父亲低头,兄弟俩又僵持了很久。

一直到第十个年头,二伯的身体突然开始走下坡路了,总是生病,但那个时候两个姐姐是远嫁,很少回家,二伯怕花钱也不愿意去外面看病,就这样自己买些药维持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两家住的不是很远,但平时都忙着自家的事,很少见到,那天突然听大伯说二伯病重晕倒了,连夜叫车送去了县城。

父亲一听慌了,但他还是板着脸说:“活该,谁让他这些年干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

大伯还安慰父亲说:“别生气了,你二哥就这样的人,跟他计较个啥。”

父亲回到家,在地上踱来踱去,终于憋不住给我和大哥打了电话,说二伯病重的很,他想去看看,让我们赶紧回家一趟。

我和大哥马不停蹄就开车往家里跑去,回到家,父亲正在收拾东西,还让母亲取出来了一万块钱,我笑着说:“爸,你不计较那两万块钱了?”

父亲挠了挠后脑勺说:“哎,算了,计较了十年了,有啥用。”

我和大哥也一人拿出了五千块钱,母亲笑着说:“我儿子就是懂事,像你爹。”

我们都相视而笑。

说完我们就带着父亲去了县城医院,到了门口看到二伯坐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父亲红了眼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推开门,大声喊着说:“二伯,我爸来看你了。”

二伯一下惊呆了,有点慌乱的从病床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弟弟,你怎么来了?”

父亲抿了抿嘴唇说:“二哥,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

二伯皱着眉头说:“哎,这是我应得的,跟你计较了十年,老天在惩罚我。”

父亲走过去握着二伯的手说:“别说了二哥,好好看病吧,以后这些事不提了。”

二伯瞬间泪流满面,抱着父亲说:“弟弟,对不起,二哥错了,等出了院我就把钱给你。”

父亲摇了摇头说:“不用给了哥,看,这里还有一万块钱,留着给你买补品。”

我们也接着一人拿出5000块钱给了二伯,二伯瞬间嚎啕大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病床边上溜下来,半跪在地上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弟弟,二哥错了。”

父亲一把扶起二伯,拍着他的后背说:“别说了二哥,以后这些事再不提了,我们都好好的。”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我们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也泪目了。

二伯脑子里面长了瘤子,第二天医生就安排做了手术,好在手术很成功。

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两家人相处的很和睦,二伯二娘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特别的慈祥和蔼,逢年过年,我们都会相聚在一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无论如何,兄弟始终是兄弟,即便打断了骨头,筋也是相连的,毕竟是一母所生,血脉相融,这种关系永远都无法割裂。兄弟之间的情谊,任何时候都会相互惦念,倘若有些误会,咱们作为晚辈,要是能够从中调解一番,给彼此一个下台的机会,那么所有的恩恩怨怨便都会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