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我用偷配的钥匙打开公司门。
玻璃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红底黑字，刺眼得很。
推门进去，看到苏云舒蹲在地上，正把散落一地的图纸往纸箱里塞。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看清是我，她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工资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我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她看到那本子，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她三年来的心血，记录着37个项目的设计草图。
她以为早就丢了。
其实一直在我这儿。
我走下楼，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失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妈说："苏云舒那孩子，和她父亲一样倔。"
我说："我想追她。"
我妈又沉默了三秒，问："需要多少钱？"
"三千万。"
"行，明天到账。但这次不许再藏着掖着，你得光明正大追。"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公司。
五楼的灯还亮着。
她还在收拾东西。
这三年半，我看着她从意气风发到如今这副样子。
该让她知道真相了。
但不是现在。
01
我重新上楼的时候，苏云舒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个纸箱，装着她所有的家当。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苏总。"
她扭头看我，眼神空洞。
"别叫我苏总了，云舒设计都没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哭腔。
我把笔记本递给她。
"这个还给你。"
她接过去，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滨海湾商业综合体设计方案——初稿"。
日期是三年前。
她手指摩挲着纸页，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你从哪找到的？"
"你办公桌最底下那个抽屉，半年前就在那儿了。"
她没说话，一页页翻着，眼泪不停往下掉。
这本子记录了她三年的努力。
每个项目的草图、修改意见、客户需求，密密麻麻写了好几百页。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锦绣天成住宅区——终稿"。
那是她破产前接的最后一个项目。
也是被人抢走的那个。
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没劝她。
有些时候，哭出来比忍着强。
过了好一会儿，她抹了把眼泪，看着我。
"苏礼泽，你为什么还不走？"
"公司都倒了，欠你三个月工资，一分钱都没有。"
"你不怕我赖账吗？"
我笑了。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
她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柳婉欣打来的。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认识柳婉欣。
她是苏云舒的大学同学，也是云舒设计的联合创始人。
一个月前，柳婉欣卷走公司580万，还把苏云舒的设计方案卖给了竞争对手。
现在盛煜集团的首席设计师，就是她。
苏云舒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柳婉欣得意的声音。
"云舒，听说你公司破产了？"
"我就说嘛，你这人太死心眼，做生意哪能光凭良心。"
"得有点手腕，懂吗？"
苏云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我太死心眼？"
"明明是你卷走公司的钱，还把我的设计稿卖给盛煜！"
柳婉欣在电话那头笑了。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那是正常跳槽，公司给了我一笔签约金。"
"至于设计稿，那本来就是我的创意，你只是帮我完善了一下而已。"
"对了，忘了告诉你。"
"盛煜集团下个月要办设计大展，我是总负责人。"
"到时候会展出我最新的作品，也就是你说的那个锦绣天成。"
"要不要给你寄张邀请函？"
"来看看你的心血在我手里能发挥多大价值。"
苏云舒气得浑身发抖。
"柳婉欣，你不要脸！"
"哎哟，这话说得。"
"对了，你爸的医药费够吗？"
"要不要我借你点？"
"利息按市场价算，不贵，一个月3分。"
我再也忍不住了。
伸手抢过电话，按了免提。
"柳婉欣，是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是谁？"
"苏云舒的助理。"
"哟，还有人给她打工呢？"
"小伙子，劝你一句，赶紧找下家吧。"
"跟着苏云舒，你连工资都拿不到。"
"不像我，盛煜集团给我的年薪可是150万。"
我冷笑一声。
"柳小姐，你卷走的那580万，我建议你留着请律师。"
"因为很快你就用得上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苏云舒愣愣地看着我。
"你……"
我把手机还给她。
"这种人不配当你朋友。"
她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突然，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一地。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我知道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这三年，她把所有心血都放在云舒设计上。
为了省钱，自己搬材料、跑工地、熬夜改图。
好不容易公司有了起色。
结果被最信任的朋友捅了一刀。
换谁都接受不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
楼下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她接得很快。
"想好了？"
"嗯。"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苏云舒那孩子，和她父亲一样倔。"
"当年我跟苏景渊打官司，输了两千万。"
"他是个好律师，女儿肯定也不会差。"
我愣了一下。
"妈，你认识苏叔？"
"20年前的事了，你那会儿还在上小学。"
"苏景渊是我见过最正直的律师。"
"明知道我是澜海集团的董事长，照样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三年前你说要去云舒设计，我才同意。"
"我想看看，苏景渊的女儿是不是也这么有骨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想追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衍之，你确定？"
"确定。"
"那就别再藏着掖着了。"
"三年半了，你该让她知道真相。"
"我需要三千万。"
"明天到账。"
"但我有个条件。"
"三个月内，你必须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能再用苏礼泽这个名字了。"
我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回头看苏云舒。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苏总，咱们谈谈？"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谈什么？"
"谈怎么翻身。"
她苦笑。
"翻身？公司都没了，拿什么翻身？"
"我有资源，你有才华。"
"咱们重新开个工作室，接着干。"
她愣了一下，盯着我。
"你哪来的资源？"
"家里做点小生意，认识些人。"
"能帮你接点单子。"
她摇头。
"苏礼泽，你是个好人。"
"但我不能连累你。"
"云舒设计欠了一屁股债，光供应商的货款就有120万。"
"我爸还在医院躺着，每个月医药费就要5万。"
"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跟着我，只会倒霉。"
我看着她。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呢？"
她愣住了。
"什么办法？"
"明天你去医院看苏叔，顺便等我消息。"
"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的咖啡馆见。"
"我会给你一个方案。"
"至于接不接受，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苏总，这三年半，谢谢你每次对我说辛苦了。"
"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握紧拳头，下楼，钻进车里。
方向盘上，手机屏幕亮了。
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账户转入30,000,000元。"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半了。
该摊牌了。
02
我和苏云舒的故事，要从三年半前说起。
那年，我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
我妈让我去云舒设计"体验生活"。
她说："你去看看普通人是怎么拼命的。"
"别整天待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得知道基层员工是怎么干活的。"
我当时很不爽。
觉得她这是变相惩罚我。
但我妈说了，不去就别想接手澜海集团。
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用了个假名字，苏礼泽。
伪造了一份简历，应聘云舒设计的助理。
面试那天，苏云舒穿着一身白衬衫和牛仔裤。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沾着点灰。
她刚从工地回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就是来面试助理的？"
"是。"
她上下打量我。
"你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家里条件不错吧？"
我心里一紧。
"还行，父母做点小生意。"
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来我这儿？"
"我这小公司，工资不高，活儿还多。"
"你要是想混日子，我劝你别来。"
我看着她。
这女人眼神很清澈。
不像那些我见过的商界精英，眼里全是算计。
她眼里只有干劲儿。
"我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想学点东西。"
她笑了。
"行，那你明天来上班吧。"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5000。"
"能接受吗？"
我点头。
就这样，我成了云舒设计的助理。
原本打算干一个月就走。
结果第一天，我就改主意了。
那天早上七点，苏云舒就到公司了。
她泡了杯速溶咖啡，坐在电脑前开始改图。
一直改到中午十二点。
我叫她吃饭，她说等会儿。
下午两点，她还在改。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去买了份盒饭。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设计软件。
我把盒饭放在她旁边，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然后悄悄走到她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张商业综合体的设计图。
很漂亮。
线条流畅，布局合理。
我学过建筑设计，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水平。
这女人是个天才。
但她缺资源。
云舒设计只是个小工作室，接不到大单子。
她所有的才华，都被困在这个小圈子里。
我突然有点心疼她。
那天晚上，我没走。
一直等到她醒来。
她揉着眼睛，看到桌上的盒饭，愣了一下。
"这是……"
"我买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份。"
她打开盒饭，是番茄炒蛋盖饭。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也笑了。
"猜的。"
其实不是猜的。
我提前调查过她。
知道她最爱吃番茄炒蛋。
从那天起，我就留下来了。
三年半。
我看着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创业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三年半，我偷偷做了很多事。
比如，我偷配了公司的钥匙。
每次她加班到很晚，我都会偷偷溜进来。
把她办公桌上的设计草图收好。
怕她第二天找不到。
比如，我收集了她所有的设计稿。
37个项目，每个都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我记得每个项目的名字、客户需求、修改意见。
甚至比她记得还清楚。
比如，我手机里存了347张有她的照片。
都是偷拍的。
她在工地上指挥工人的样子。
她熬夜改图的样子。
她对着电脑发愁的样子。
每张照片我都记得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但我从没让她发现。
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关注。
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还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三点。
我叫了辆车，把她送回家。
她迷迷糊糊地问我："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我也要回家啊。"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她家楼下，我扶着她上楼。
她住在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
我一层层把她背上去。
开门的时候，她突然说："苏礼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个好老板。"
她笑了。
"我给你涨工资。"
"从5000涨到5500。"
我也笑了。
"谢谢苏总。"
把她送到家，我才下楼。
站在楼下，抬头看她家的窗户。
灯还亮着。
我点了根烟，靠在车上。
突然想起我妈说的话。
"你去看看普通人是怎么拼命的。"
我看到了。
苏云舒就是那种会拼命的人。
但她不该这么苦。
如果她有足够的资源，一定能做得更好。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不是为了"体验生活"。
是为了她。
但我不能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因为她最讨厌被人施舍。
她宁愿自己饿死，也不要别人的可怜。
所以我只能一直装。
装成一个月薪5000的小助理。
装成一个普通打工人。
装成一个对她没有别的心思的同事。
三年半了。
我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拼命。
也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够了。
我不想再看她受苦。
该让她知道真相了。
但不是现在。
等她准备好了，我再告诉她。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苏云舒的父亲苏景渊住在肿瘤科。
肺癌晚期。
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
但效果不太好。
医生说，如果再做一次手术，费用大概要80万。
但成功率只有30%。
苏云舒为了这笔钱，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我敲了敲病房的门。
"请进。"
推门进去，苏景渊正半躺在病床上看书。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是……"
"苏叔，我是苏礼泽，云舒设计的助理。"
"苏总让我来看看您。"
他打量着我，眼神有点警惕。
"云舒没跟我说过。"
我笑了笑。
"她最近忙，可能忘了跟您说。"
"我顺路过来，给您带了点水果。"
我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苏景渊点点头。
"谢谢。"
"坐吧。"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合上书，看着我。
"小伙子，有话就直说吧。"
"云舒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苏叔……"
"你别瞒我，我都知道。"
"公司破产了，对吧？"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柳婉欣，我早就看出来不是好东西。"
"但云舒不听，说人家是她大学同学，值得信任。"
"唉。"
他摇摇头。
"现在她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苏叔，我想帮她。"
他抬起头，盯着我。
"你？"
"一个月薪5000的助理，拿什么帮她？"
我掏出手机，调出银行短信。
"我家里给了我一笔钱。"
他看了一眼屏幕。
瞳孔瞬间收缩了。
"三千万？"
"你……"
我打断他。
"苏叔，我对苏总有心思。"
"这三年半，我一直在她身边。"
"看着她拼命，看着她受苦。"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
"小伙子，你知道云舒最讨厌什么吗？"
"她最讨厌被人可怜。"
"你要是拿这笔钱去帮她，她会觉得是施舍。"
"她宁愿饿死，也不会要。"
我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直接给她钱。"
"我会用合作的方式，让她觉得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工作室的收益，我只拿30%。"
"剩下的70%，全归她。"
"而且我会以她的名义，给您安排最好的医生。"
"费用我来出，但她不会知道。"
"她只会以为，是医保报销了一部分。"
苏景渊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她。"
"三年半了，从见到她第一天起，我就喜欢她。"
"但我不敢说。"
"因为我知道，她现在压力太大了。"
"她不需要感情，她需要的是帮助。"
"等她重新站起来，我再告诉她我的心意。"
苏景渊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这么做，值得吗？"
"万一她不接受你呢？"
我笑了。
"那也没关系。"
"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他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
"但你记住，不能让云舒觉得是施舍。"
"她那孩子，太要强了。"
"和她妈一个脾气。"
我点头。
"我明白。"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澜海集团。
公司在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整整占了三层。
保安看到我，立刻敬礼。
"苏少。"
我点点头，直接上了顶楼。
我妈的办公室在尽头。
推门进去，她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到我，她跟对方说了句"稍等"，然后关了视频。
"来了？"
"嗯。"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我。
"想好怎么做了？"
"想好了。"
"说说。"
我把我的计划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点点头。
"可以。"
"但你知道，盛煜集团不好对付。"
"盛展鸿这个人，心狠手辣。"
"去年搞垮了三家设计公司。"
"云舒设计是第四家。"
我冷笑。
"他搞得掉云舒设计，搞不掉我。"
我妈笑了。
"看来你是真动心了。"
"三年半了，你总算开窍了。"
"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旦动手，盛煜集团就完了。"
"到时候整个行业都会知道，是澜海集团出手的。"
我点头。
"我确定。"
我妈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我儿子，我支持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三个月内，你必须让苏云舒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能再拖了。"
"否则到时候她发现真相，会更生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我会找机会告诉她。"
我妈点头。
"那就好。"
"我让法务部和财务部配合你。"
"盛煜集团那边，我会安排人去收购股份。"
"预计一个月内，能收购到15%。"
"另外，我会让猎头公司去挖盛煜的核心设计师。"
"三倍工资，挖不动的就五倍。"
"总之，把他们的设计团队掏空。"
"最后，我会让律师团队去收集证据。"
"柳婉欣卷走的那580万，肯定有破绽。"
"找到了，就直接报警。"
我看着我妈。
"妈，谢谢你。"
她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苏云舒知道你的身份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苦笑。
"估计会气死。"
"那你就好好哄呗。"
"女人嘛，都是哄出来的。"
"当年我跟你爸，也是他哄了我三年，我才答应的。"
我愣了一下。
"我爸哄了你三年？"
"对啊，你以为他怎么追到我的？"
"他那时候还是个小职员，我已经是部门经理了。"
"他追了我三年，我才同意跟他在一起。"
"后来他创业成功了，我们就结婚了。"
"所以你别急，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我点点头。
"我明白。"
从公司出来，我去了一趟咖啡馆。
订了个包间。
明天下午两点，我要和苏云舒在这里见面。
到时候，我会给她一个方案。
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方案。
04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苏云舒已经在包间里等我了。
她穿了件白衬衫，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
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来了？"
"嗯，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总，咱们直说吧。"
"我想和你合作，重新开个工作室。"
她看着我。
"你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出钱，你出技术。"
"我占30%的股份,你占70%。"
"工作室的日常运营,由你全权负责。"
"我只负责提供资源和资金。"
她愣了一下。
"你要占30%股份？"
"这不公平。"
"你出了钱,我应该还给你。"
我摇头。
"不是还钱,是合作。"
"我看好你的能力,所以投资你。"
"以后工作室赚了钱,你拿70%,我拿30%。"
"很公平。"
她沉默了一会儿。
"苏礼泽,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能拿出这么多钱?"
我笑了。
"我爸妈做进出口贸易,生意还不错。"
"这笔钱是他们给我的创业资金。"
"本来打算自己做点事,但我觉得跟着你更有前途。"
她盯着我。
"你确定?"
"确定。"
"我不想连累你。"
"云舒设计欠了一屁股债。"
"万一失败了,你这钱就打水漂了。"
我看着她。
"苏总,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她愣了一下。
"不是没信心,是……"
"是你被柳婉欣背叛了,心里有阴影。"
"但你要记住,她能背叛你,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好人。"
"跟你的能力没关系。"
"你的设计水平,我这三年半看得很清楚。"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你一定能做起来。"
她眼眶有点红。
"苏礼泽……"
"别多想,就当我在赌一把。"
"赌赢了,咱们都赚钱。"
"赌输了,我认栽。"
"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
"好。"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三年为期。"
"三年后,如果工作室失败了,我会连本带息还给你。"
"如果成功了,我会按照70%的比例分红给你。"
"但是,这三年里,我是老板,你是员工。"
"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我笑了。
"行,我听你的。"
她也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碰了碰咖啡杯。
从那天起,云舒设计重启了。
我租了个小办公室。
其实那栋楼就是我家的资产。
但我没告诉她。
我只说,这是朋友的房子,给我打了折。
工作室的牌子还是挂的"云舒设计·重启"。
第一天开业,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眼睛红红的。
"苏礼泽,谢谢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谢我,好好干就行。"
她点点头。
"我会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下班。
苏云舒负责设计,我负责跑业务。
虽然累,但很有成就感。
第一个单子,是个社区改造项目。
只有8万块。
但苏云舒接得特别认真。
她每天都去工地,和施工队沟通。
晚上回来,继续改图。
有时候改到凌晨两三点。
有一天晚上,我改完方案,抬头一看。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
我走过去,给她披上外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几点了?"
"两点半。"
"啊,这么晚了?"
"你怎么还没走?"
我笑了。
"我也在改方案。"
"咱们的进度差不多。"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苏礼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
"因为咱们是合作伙伴。"
她看着我。
"就这样?"
我点点头。
"就这样。"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吧,那你快回去休息。"
"明天还得跑业务呢。"
"你也是,别总熬夜。"
她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你先走吧,我再改一会儿。"
我知道劝不动她。
只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又低头盯着电脑了。
我叹了口气。
这女人,太拼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喜欢她。
接下来的两个月,工作室的业务慢慢起来了。
我们接了五个项目,总金额45万。
虽然不多,但总算有了起色。
苏云舒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她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很多。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
"苏礼泽,你说咱们能干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
"怎么,你没信心了?"
她摇头。
"不是,就是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一个月前,我还在为破产发愁。"
"现在居然又重新开始了。"
"多亏了你。"
我看着她。
"不是多亏了我,是你自己争气。"
"这些项目,都是你拿下来的。"
"我只是帮你跑跑腿而已。"
她笑了。
"你啊,就会说好听的。"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以后工作室赚钱了,我给你涨工资。"
我也笑了。
"那我等着。"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柳婉欣。
我听到她的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云舒也是。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柳婉欣笑了。
"云舒,听说你又开工作室了?"
"胆子挺大啊。"
"不怕再破产一次?"
苏云舒冷笑。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哎呀,别这么说嘛。"
"咱们好歹也是多年朋友。"
"对了,忘了告诉你。"
"盛煜集团下个月要办设计大展。"
"我是总负责人。"
"到时候会展出我最新的作品。"
"就是你之前设计的那个锦绣天成项目。"
"给你寄张邀请函,要不要来?"
"来看看你的心血,在我手里能发挥多大价值。"
苏云舒气得浑身发抖。
"柳婉欣,你不要脸!"
"哎呀,这话说得。"
"设计这种东西,谁做出来就是谁的。"
"你又没申请专利,怪谁?"
"对了,邀请函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
"记得来啊。"
"到时候咱们好好叙叙旧。"
说完,她挂了电话。
苏云舒气得把手机摔在桌上。
"这个贱人!"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生气。"
"她这是故意挑衅你。"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一定要去。"
"当面揭穿她。"
我看着她。
"那就做好完全准备。"
"既然要去,就要让她输得彻底。"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你说得对。"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我点点头。
"那咱们就好好准备。"
"这次,一定要赢。"
05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暗中布局。
首先,我让我妈安排律师团队,调查柳婉欣的资金流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线索。
柳婉欣卷走的580万,通过三个离岸账户转移了。
最后都进了她个人账户。
而且,她和盛煜集团法务部有过17次会面。
每次会面,都涉及云舒设计的项目资料。
律师团队还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
是云舒设计以前的实习生,叫小张。
小张说,他亲眼看到柳婉欣把设计稿拷贝走。
而且,柳婉欣还威胁他,不许把这事说出去。
否则就让他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小张当时吓坏了,只能保持沉默。
但现在,他愿意出来作证。
除此之外,律师团队还找到了柳婉欣的云盘。
里面保存着所有的原始设计稿。
时间戳都在苏云舒设计的时间之后。
这就证明,那些设计稿是她从云舒设计拷贝过去的。
另一方面,我妈那边也有了进展。
澜海集团的财务部,秘密收购了盛煜集团12%的股份。
而且,我妈还让猎头公司,挖走了盛煜的三个核心设计师。
给的条件是,三倍工资加分红。
那三个设计师都答应了。
盛煜集团的设计团队,一下子就垮了。
最后,律师团队还找到了一封内部邮件。
是盛展鸿发给柳婉欣的。
邮件里写着:"不惜代价,搞垮苏云舒。"
"她那个锦绣天成项目,我要定了。"
"你去想办法,把设计稿弄过来。"
"事成之后,我给你150万年薪。"
这封邮件,彻底坐实了盛展鸿的罪行。
我看着这些证据,冷笑了一声。
盛展鸿,你完了。
与此同时,苏云舒也在做准备。
她把锦绣天成项目的所有原始文件,都整理了一遍。
草图、修改意见、客户沟通记录,全都保存得很完整。
而且,她还找到了当时的甲方。
甲方看到这些资料,非常震惊。
他们说,当初盛煜集团拿过来的方案,和苏云舒的一模一样。
连细节都没改。
他们愿意出来作证。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盛煜集团的设计大展了。
展览前一天晚上,我带苏云舒去吃夜宵。
是她最爱去的那家老面馆。
我们点了两碗面,一盘小菜。
吃到一半,她突然问我。
"苏礼泽,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干。"
"这三个月,你辛苦了。"
"跟着我,又赚不到什么大钱。"
我笑了。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跟着你,很有意思。"
她看着我。
"你这人,总说些奇怪的话。"
我放下筷子。
"苏总,你知道吗?"
"这三个月,我记住了你所有的37个项目。"
"每个项目的名字、客户需求、设计理念,我都记得。"
她愣住了。
"你……"
"我还记得,滨海湾商业综合体,客户要求要有开放式中庭。"
"锦绣天成住宅区,客户要求要有社区配套。"
"还有那个8万块的社区改造项目,客户要求要有老年人活动中心。"
"每个项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苏礼泽,你……"
"所以,我怎么会后悔?"
"跟着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人,总说些让人感动的话。"
我笑了。
"行了,别哭了。"
"明天还要打仗呢。"
她抹了把眼泪,抬起头。
"你说得对。"
"明天,我要让柳婉欣和盛展鸿,付出代价。"
我举起杯子。
"那咱们说好了。"
"赢了,你请我吃大餐。"
"输了,我请你。"
她也举起杯子。
"一言为定。"
我们碰了碰杯。
喝完面汤,我们走出面馆。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撑开伞,护着她往停车场走。
她突然说:"苏礼泽,谢谢你。"
我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三个月,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我笑了。
"别说傻话。"
"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放弃。"
她也笑了。
"可能吧。"
"但有你在,我更有信心。"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伞柄。
心里有股暖意,慢慢升起来。
06
展览那天,我特意穿了套正装。
意大利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
皮鞋擦得锃亮。
我照了照镜子,深吸一口气。
今天,该摊牌了。
到公司的时候,苏云舒已经在等我了。
她看到我,愣了三秒。
"你今天……"
"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笑了。
"重要场合,得正式点。"
她点点头。
"也是。"
"那咱们走吧。"
我们打车去了会展中心。
路上,苏云舒一直在看手机。
我知道她在看证据资料。
她很紧张。
手心都出汗了。
我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
"相信我,今天一定会赢。"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到了会展中心门口,她深吸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说。"
"戏还没开场呢。"
我们走进展厅。
里面人很多。
都是业内人士。
展厅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效果图。
正是锦绣天成住宅区的设计方案。
旁边标注着:"盛煜集团原创设计,首席设计师柳婉欣。"
苏云舒看到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我的图。"
"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我握住她的手。
"别急。"
"戏还没开场。"
就在这时,柳婉欣出现了。
她穿着一套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端着红酒杯。
看起来意气风发。
她看到苏云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哟,云舒,你真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苏云舒冷笑。
"我为什么不敢来?"
"这本来就是我的设计。"
柳婉欣笑了。
"你的设计?"
"你有证据吗?"
"设计这种东西,谁做出来就是谁的。"
"你又没申请专利。"
"现在,这个设计就是我的。"
"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发扬光大,是不是很感动?"
苏云舒气得浑身发抖。
"柳婉欣,你不要脸!"
"哎呀,别这么激动嘛。"
"咱们好歹也是多年朋友。"
"对了,你工作室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又重新开了?"
"胆子挺大啊。"
"不怕再破产一次?"
苏云舒咬着牙。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柳婉欣笑了。
"那可不行。"
"咱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
"我得关心关心你。"
"对了,你爸的医药费够吗?"
"要不要我借你点?"
"利息按市场价算,一个月3分。"
我再也忍不住了。
走上前,盯着柳婉欣。
"柳小姐,够了。"
她看着我,挑了挑眉。
"你是谁?"
"苏云舒的助理。"
"哟,还有人给她打工呢?"
"小伙子,劝你一句,赶紧找下家吧。"
"跟着苏云舒,你连工资都拿不到。"
我冷笑。
"柳小姐,你卷走的那580万,我建议你留着请律师。"
"因为很快你就用得上了。"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银行流水。"
"580万,通过三个离岸账户,全部转到了你个人账户。"
"还有,这是你和盛煜集团法务部的会面记录。"
"17次,每次都涉及云舒设计的项目资料。"
"最后,这是你云盘里的原始设计稿。"
"时间戳都在苏云舒设计的时间之后。"
"柳小姐,这些证据,够不够?"
柳婉欣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冷笑。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公开道歉,把设计稿归还给苏云舒,并赔偿损失。"
"第二,法庭见。"
"你选哪个?"
柳婉欣浑身发抖。
"你们伪造证据!"
"这些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西装笔挺,气场强大。
是盛煜集团的老板,盛展鸿。
他盯着我。
"小伙子,你是谁?"
我看着他。
"苏礼泽,云舒设计的合伙人。"
他冷笑。
"云舒设计不是破产了吗?"
"怎么,又重新开了?"
"胆子挺大啊。"
我也冷笑。
"盛总,你的胆子更大。"
"不惜代价搞垮苏云舒,这是你说的吧?"
他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
"这是你发给柳婉欣的内部邮件。"
"'不惜代价,搞垮苏云舒。'"
"'她那个锦绣天成项目,我要定了。'"
"'你去想办法,把设计稿弄过来。'"
"'事成之后,我给你150万年薪。'"
"盛总,这是你的原话吧?"
盛展鸿脸色铁青。
"你怎么拿到的?"
我冷笑。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盛总,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公开道歉赔偿,退出竞标。"
"第二,法庭见。"
"您选哪个?"
盛展鸿咬着牙。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小助理,也敢威胁我?"
"我盛煜集团年营收23亿,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笑了。
"盛总,您知道谁持有您公司12%的股份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澜海集团,持有盛煜集团12%的股份。"
"而且,您的三个核心设计师,已经被挖走了。"
"盛总,您的设计团队,现在还剩几个人?"
盛展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就在这时,苏云舒突然拉住我。
"苏礼泽,你到底……"
她眼神里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我看着她。
"苏总,等会儿我解释。"
"现在,先处理完这件事。"
她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什么来头?"
"能拿到这么多证据?"
"你们看他的西装,那是顶级定制。"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澜海集团?那可是全国排名前五的投资公司啊。"
"难道他是澜海集团的人?"
柳婉欣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白了。
她想要逃走。
但出口已经被保安堵住了。
盛展鸿深吸一口气。
"小伙子,咱们好好谈谈。"
"这件事,可以私下解决。"
我冷笑。
"私下解决?"
"盛总,您觉得可能吗?"
"您搞垮了苏云舒的公司,让她背了一身债。"
"她父亲还在医院躺着,每个月医药费5万。"
"您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盛展鸿沉默了。
半晌,他说:"你想要多少?"
我看着他。
"我不要钱。"
"我要你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锦绣天成项目,归还给苏云舒。"
"还有,柳婉欣卷走的580万,连本带息还回来。"
"最后,你退出这次竞标。"
"做到这些,我们就既往不咎。"
"做不到,法庭见。"
盛展鸿咬着牙。
"你这是逼我!"
我冷笑。
"是您先逼苏云舒的。"
"现在,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盛总,您选吧。"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你。"
我点点头。
"那就请盛总现在公开道歉。"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
但最终,他还是转身面对众人。
"各位,今天的事,是我盛煜集团做得不对。"
"锦绣天成项目,确实是苏云舒设计的。"
"我们不该据为己有。"
"在此,我代表盛煜集团,向苏云舒道歉。"
"并承诺,会归还项目,赔偿损失。"
说完,他对苏云舒鞠了一躬。
全场哗然。
苏云舒愣愣地站在那里。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走到她身边。
"苏总,赢了。"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苏礼泽,你……"
"你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
"苏总,咱们出去说。"
她摇头。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
"你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你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你到底是谁?"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瞒不住了。
我看着她。
"其实,我真正的名字不叫苏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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