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学百年校庆的大礼堂里,我坐在最后一排,身边是食堂大妈和保洁阿姨。
前排VIP区,孟副校长正笑容满面地宣布:"赵建业先生捐赠4000万!"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付款人林朝阳,金额4000万元整。
当我起身质疑时,孟副校长冷笑着说:"被开除的学生也敢来捣乱?不愿意坐就滚!"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南银行王行长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整个江南大学都会知道,他们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01
江南大学百年校庆的大礼堂,灯火通明。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件夹克是十年前方教授送我的,当时他说:"朝阳,衣服不在新旧,做人要记得本。"
十年了,我一直穿着它。
哪怕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买任何名牌。
最后一排的座位是折叠椅,挤挤巴巴地摆在礼堂门口。
我左边坐着食堂的李大妈,右边是保洁部的王师傅。
李大妈一直在抱怨:"哎呀,这椅子硌得我腰疼。"
王师傅叹气:"能进来就不错了,咱们这种人,不配坐前面。"
前排是另一个世界。
真皮沙发,鲜花簇拥,服务员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红色的警戒线把会场分成两个世界,前面是天堂,后面是地狱。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学校的宣传片。
画面里的江南大学美轮美奂,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每一栋建筑都金碧辉煌。
可我知道,那座最老旧的化学楼,十年了都没翻修过。
那里曾是方教授的实验室。
现在早已人去楼空,墙皮脱落,窗户破碎。
没人在乎一个被诬陷的老教授,更没人在乎那栋楼。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激情澎湃:"各位来宾,各位校友,欢迎大家参加江南大学百年校庆!"
台下掌声雷动。
我没有鼓掌。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十年前,我也曾是这个学校最耀眼的学生。
化学系研究生,方教授的得意门生,国家级项目的核心成员。
那时候的我,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羡慕的目光。
可现在,我连进主会场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有请各位杰出校友上台!"主持人高声宣布。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走上主席台。
有开公司的,有当官的,有做生意发了财的。
他们站在台上,接受全场的掌声和欢呼。
闪光灯此起彼伏,把他们照得像明星一样。
我认识其中几个人。
当年我被开除的时候,他们有的还是我的同学。
那时候他们看我,就像看一条丧家犬。
现在他们站在台上,春风得意。
而我坐在最后一排,像个局外人。
"下面,进入本次校庆最重要的环节——捐赠仪式!"主持人的声音更加激昂。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捐赠名单。
"95届校友张某某,捐赠50万元!"
"98届校友李某某,捐赠100万元!"
"01届校友王某某,捐赠300万元!"
每报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被点到名的人站起来挥手致意,脸上写满了骄傲。
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只觉得可笑。
三天前,我刚给学校转了4000万。
可我的名字,不在这份名单上。
李大妈羡慕地说:"哎呀,这些人真有钱啊。"
王师傅接话:"人家是成功人士,咱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攒不了那么多钱。"
我没说话。
我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银行转账凭证。
那是三天前,我在江南银行办理的转账证明。
付款人:林朝阳。
收款单位:江南大学。
金额:40,000,000元整。
用途:方教授化学实验楼建设资金3500万元,方教授奖学金基金500万元。
这张凭证,我随身带着。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记住。
记住十年前方教授对我的恩情,记住十年来我受过的屈辱,记住今天我要做的事。
就在这时,孟副校长走上了台。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那张脸,十年了,我做梦都能梦到。
就是这个人,十年前诬陷我篡改实验数据。
就是这个人,毁了我的前程,毁了方教授的名誉。
就是这个人,让我和方教授在十年里尝尽了人间冷暖。
现在,他已经从实验室主任,升到了副校长。
而我和方教授,一个被开除,一个被除名。
"各位来宾,各位校友!"孟副校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校杰出校友,房地产企业家赵建业先生,慷慨捐赠——"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提高音量:"4000万元人民币!"
轰!
整个礼堂炸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如雷。
"天啊,4000万!"
"这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捐款!"
"赵总真是太慷慨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4000万?
赵建业?
我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放大的捐赠证明。
捐赠人:赵建业。
金额:40,000,000元。
用途:江南大学教学楼建设。
我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三天前,是我亲自去银行转的账。
是江南银行的王行长亲自接待的我。
转账凭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怎么会变成赵建业?
我猛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被我吓了一跳。
李大妈拉了拉我的衣角:"小伙子,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她。
我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的孟副校长。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那就是赵建业。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上戴着翡翠扳指。
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校长亲自给他颁发"杰出贡献奖"的奖杯。
赵建业双手接过奖杯,脸上笑开了花。
"赵总,请说几句!"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赵建业清了清嗓子:"能为母校做贡献,是我的荣幸!这4000万,我捐得心甘情愿!"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再也忍不住了。
"慢着!"我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推开身边的椅子,大步向前走去。
保安立刻冲过来拦住我:"干什么的?闹事的吧?"
"让开!"我冷声说。
"你谁啊?后排的也敢往前冲?"保安不屑地看着我。
我掏出那张银行转账凭证,举过头顶:"这4000万是我捐的!凭证在这儿!"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那张纸上。
孟副校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台边,冷笑着说:"林朝阳?你还敢回来?"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这位就是十年前被我校开除的林朝阳!当年因为学术造假,篡改实验数据,被学校除名!"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被开除的?"
"学术造假?那可是大罪!"
"这种人也敢来参加校庆?"
我站在那里,被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包围。
可我没有退缩。
我举着那张转账凭证,一字一句地说:"三天前,我在江南银行,亲自转账4000万给学校!有银行监控为证,有王行长为证!"
孟副校长嗤笑一声:"王行长?你以为随便说个名字就有人信?"
他转向全场:"各位,这位林朝阳,十年前被开除后,混得很惨!现在回来想蹭热度,博眼球!大家不要理他!"
"保安!把他轰出去!不愿意坐在后排就滚!学校不欢迎这种人!"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保安就冲了过来。
他们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拖出去。
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我按下免提键。
"喂,王行长吗?我是林朝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林总,什么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02
"林总"这个称呼,在会场里回荡。
孟副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保安抓着我胳膊的手,松了松。
我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影像,平静地说:"王行长,麻烦您现在向在场所有人说明一下,三天前我在贵行办理的那笔4000万转账。"
"好的,林总。"王行长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全场。
"10月15日上午10点整,您亲临我行VIP室,办理了一笔4000万元的对公转账。"
"收款单位:江南大学。"
"指定用途:方教授化学实验楼建设资金3500万元,方教授奖学金基金500万元。"
"全程由我本人陪同办理,有完整的监控录像和转账凭证。"
"转账已于当日下午3点到账,江南大学财务处李主任亲自签收。"
王行长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孟副校长脸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我。
这个穿着旧夹克、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人,竟然能让银行行长亲自接听电话,还用"林总"来称呼?
"王行长,还有一个问题。"我继续说,"这笔捐款,我指定的用途是建设方教授实验楼和设立奖学金。但现在学校宣布,这笔钱是赵建业先生捐的,用途也变成了普通教学楼建设。"
"请问,贵行的转账记录,能作为法律证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行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林总,我行的转账记录,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如果真如您所说,捐款人和用途被篡改,这已经涉嫌诈骗和挪用资金。"
"我行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的权利。"
轰。
全场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真的假的?"
"银行行长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那赵建业的4000万是怎么回事?"
孟副校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建业更是吓得手里的奖杯都差点掉了。
"不,不是这样的......"赵建业慌忙解释,"我,我确实捐了钱,但,但不是4000万......"
"那是多少?"我冷冷地看着他。
赵建业支支吾吾:"八,八百万......"
全场再次哗然。
800万变成4000万,这中间的3200万哪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孟副校长。
孟副校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指着我大吼:"林朝阳!你有什么资格捐款?你是被学校开除的学生!你是学术造假犯!"
"你以为现在有了几个臭钱,就能洗白自己?做梦!"
"方教授那个老骗子包庇你,也一起被除名!你们就是学术界的败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的钱是脏的!学校不稀罕!保安,给我把他赶出去!"
几个保安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我看着孟副校长,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讽刺的、冰冷的笑。
"孟副校长,您说我是学术造假犯?"
"事实如此!"孟副校长斩钉截铁。
"那好。"我点点头,"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举起手机,打开通讯录,让大屏幕的摄像头对准。
那个界面上,密密麻麻存着几百个联系人。
我随意滑动了几下。
"张厅长——省教育厅。"
"王厅长——省卫生厅。"
"李主任——省纪委。"
"陈总编——《人民报》。"
"赵台长——省电视台。"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孟副校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这个。"我切换到另一个界面,"江南银行王行长,刚才各位听到了。"
"建设银行刘行长。"
"工商银行周行长。"
"农业银行马行长。"
我抬起头,看着孟副校长:"您刚才说,我混得很惨?"
孟副校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各位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转向全场。
"我叫林朝阳,十年前确实被江南大学开除。"
"被开除之后,我去了南方,在一家小药厂打工。"
"后来,我用方教授当年的研究成果,开了自己的制药公司。"
"十年时间,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了晨曦制药集团。"
"全球三大抗癌药物生产商之一。"
"年营收280亿,员工15000人。"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数字,都像惊雷一样在会场里炸响。
280亿?
全球三大?
这个穿着旧夹克的年轻人,竟然是晨曦制药的董事长?
"不可能!"孟副校长大吼,"你一个被开除的学生,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我打断他,"怎么可能有钱?怎么可能成功?"
"孟副校长,您以为把我开除了,毁了方教授的名誉,就能毁掉我们的一辈子?"
"您错了。"
"这十年,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娱乐,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着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您当年是错的。"
"证明方教授是清白的。"
"证明我也是清白的。"
我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十年的压抑和愤怒。
孟副校长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校长终于从主席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孟副校长身边。
"老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孟副校长嘴唇哆嗦着:"校长,我,我......"
"说!"校长的声音严厉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助理小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
"老板,王行长刚才让我转告您,江南大学的那笔4000万转账,在到账48小时内,财务系统显示被人修改过捐赠人信息。"
"修改人的IP地址,定位在江南大学行政楼三楼,校友办公室。"
"修改时间:10月16日下午2点35分。"
我看向台上那个中年女人。
那是田主任,孟副校长的妻子,校友办主任。
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03
我没有立刻追究田主任。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些惊慌失措的人。
十年了。
这一幕,我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各位。"我转向全场,"今天我来参加校庆,本来只是想低调地为母校做点贡献。"
"我捐4000万,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博取名声。"
"我只是想为我的老师,方教授,做一件事。"
"在座的老校友,应该还记得方教授。"
"化学系的泰斗,国家级项目的负责人,培养了无数优秀的学生。"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十年前,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被学校除名。"
"他的实验室被封,他的项目被撤,他的名誉被毁。"
"一个70岁的老人,一辈子为学校奉献,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一些年纪大的校友,开始回想起方教授的事。
"我记得方教授,当年化学系最好的老师。"
"是啊,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突然就不见了。"
"听说是和学生一起学术造假......"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另有隐情?"
议论声越来越大。
孟副校长脸色铁青,想要制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前的事,我今天要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那时候,方教授带着我,做一个国家级的抗癌药物研发项目。"
"项目进展很顺利,我们已经找到了有效的药物配方,临床试验效果也很好。"
"可就在项目即将成功的时候,实验数据突然出了问题。"
"有人篡改了数据,导致项目失败。"
"然后,调查组认定,是我篡改的数据。"
"方教授包庇我,也被连累。"
"我们都被学校除名。"
我看着孟副校长,一字一句地说:"可是,真正篡改数据的人,不是我。"
"而是当时的实验室主任,孟副校长。"
轰!
全场再次炸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孟副校长。
孟副校长脸色煞白,大喊:"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冷笑,"我有。"
"而且,这十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我掏出平板电脑,连接到会场的投影系统。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
"这是孟副校长十年前和境外制药公司勾结的转账记录。"
第一个文件打开。
屏幕上显示着一笔笔转账。
付款方:美国某制药公司。
收款方:孟某某。
金额:50万美元、80万美元、120万美元......
总计:1500万人民币。
全场哗然。
"这是孟副校长深夜在实验室篡改数据的监控录像。"
第二个文件打开。
视频里,孟副校长鬼鬼祟祟地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操作。
屏幕上的数据,一点点被修改。
从正常值,改成异常值。
从成功,改成失败。
"这是孟副校长和境外制药公司通话的录音。"
第三个文件打开。
音频响起。
孟副校长的声音:"那个老头和他的学生,太碍事了。"
对方:"能不能搞掉他们?"
孟副校长:"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
对方:"那个药物配方,你什么时候能拿到?"
孟副校长:"项目失败后,学校会封存所有资料,到时候我就能拿到了。"
对方:"很好。事成之后,再给你500万。"
录音到此结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大屏幕,又看看台上的孟副校长。
孟副校长浑身颤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这是当年调查组成员收受贿赂的转账记录。"
又是一堆文件打开。
调查组的五个成员,每个人都收了孟副校长的钱。
少的十万,多的五十万。
"这是田主任这些年贪污学校捐款的账目明细。"
"总计:300万元。"
田主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这是赵建业行贿孟副校长的录音和转账记录。"
"为了拿到学校的商业用地,赵建业这些年给孟副校长送了1500万。"
赵建业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我关掉平板,看着台上那些人。
"孟副校长,田主任,赵建业。"
"你们以为,这些事能瞒天过海?"
"你们以为,我这十年是白过的?"
"我告诉你们,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查。"
"查你们的每一笔账,每一个电话,每一次交易。"
"我花了上千万,雇了最好的调查公司,最厉害的黑客。"
"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着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们的嘴脸!"
我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十年的恨意。
孟副校长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喃喃自语。
"被逼的?"我冷笑,"谁逼你的?谁逼你收1500万?谁逼你陷害方教授?"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十年的冤屈，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等待。
终于，在今天，在所有人面前，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时，砰！
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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