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就是一个江湖,底层的人易冲动误大事,中层的人通晓人情世故左右逢源,而上层只专注"做好这2件事"

2024年3月15日,我35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人事总监递过来的那份《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

"韦应物,公司决定优化组织架构,你的岗位被取消了。按照劳动法,我们会给你N+1的补偿。"

人事总监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坐在会议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八年。

整整八年,我从一个小顾问爬到高级总监的位置。

帮公司挖了上百个人才,创造了几千万的业绩。

我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核心骨干。

现在,一张纸,就把我变成了被"优化"的对象。

我机械地拿起笔,在解除协议上签了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收拾东西的时候,同事们都躲着我。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接电话。

没人过来安慰,没人说句客套话。

这就是职场,人走茶凉,连茶都不给你留。

我拎着纸箱走出写字楼,已经是下午五点。

夕阳把整栋大楼染成了血红色。

像是在嘲笑我,你看,你的青春都喂了狗。

我站在楼下,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

我不敢。

老婆刚怀孕三个月,还在天天孕吐。

房贷每月两万三,车贷八千,父母的医疗费还有一万多。

我失业了,这些钱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客户?

我现在不是公司的人了,谁会理我?

同事?

说不定他们正在庆祝我走了,可以瓜分我的资源。

朋友?

那些酒肉朋友,有几个是真朋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气球,突然被戳破了。

瘪了。

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写字楼。

按了电梯,上了顶楼。

32楼,天台。

天台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

3月的风还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我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32层楼,地面上的车辆像火柴盒,人像蚂蚁。

这么高,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不用还房贷,不用面对老婆失望的眼神,不用解释为什么35岁就被淘汰了。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跳下去,是不是一种解脱?

"兄弟,别想不开。"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天台门口。

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手里还拎着保温箱。

"你是来送外卖的?"我问。

"对啊。"他走过来,"刚送完最后一单,准备下班,看到你站在这,就想劝劝你。"

"我没想跳楼。"我说。

"那你站在这干什么?"他笑了笑,"我送外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想跳楼的人。你这个表情,就是那种表情。"

我沉默了。

他从保温箱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我。

"喝点水吧,冷静一下。"

我接过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

冰凉的水流进喉咙,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被辞退了?"他问。

我点点头。

"我猜到了。"他说,"你这个年纪,穿着这么体面,还能站在这想不开,八成是工作出问题了。"

他在天台边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地。

"坐下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你多大了?"我问他。

"三十六。"他说,"比你大一岁吧。"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我看出来的。"他笑了,"三十五左右的男人,最容易出问题。上有老下有小,职场到了瓶颈,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我苦笑。

"你说得对。"

"我叫荆楚。"他伸出手。

"韦应物。"我握了握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韦应物?这名字有文化。"荆楚说,"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韦应物的诗我还记得。"

我有点意外。

"你还读诗?"

"以前读过。"荆楚笑了笑,"我以前也不是送外卖的,我以前是做生意的。"

荆楚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看我现在这样,是不是觉得我挺失败的?"

我摇摇头。

"没有,职业不分贵贱。"

"少来这套。"荆楚笑了,"我知道你们这种精英眼里,外卖骑手就是底层。"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荆楚继续说。

"五年前,我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在东区开了个小超市,生意还不错,一个月能赚三四万。"

"后来呢?"

"后来啊。"荆楚的眼神变得暗淡,"后来我遇到一个人,跟你一样,也是猎头公司的。"

我心里一紧。

"那个猎头叫尚云帆,四十多岁,能说会道。他说要帮我介绍个好项目,投资一百万,一年回报三百万。"

"我当时鬼迷心窍,把超市卖了,又借了些钱,凑了一百万给他。"

"结果呢?"我问。

"结果项目是假的,钱被骗了。"荆楚弹了弹烟灰,"我去找他,他说这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跟他没关系。我报警,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不归他们管。"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荆楚苦笑,"我去他公司闹,被保安赶出来。我去堵他,他有司机保镖。我想打他,我老婆拉着我哭,说你要是坐牢了,这个家就完了。"

"最后呢?"

"最后啊,我认了。"荆楚吐出一口烟,"一百万没了,超市没了,什么都没了。我老婆跟我离婚了,孩子判给她。我一个人来这个城市送外卖,从头开始。"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跳楼?"荆楚看着我。

我点点头。

"因为我见过一个人。"荆楚说,"一个叫付博涛的人。"

荆楚掐灭烟头,开始讲付博涛的故事。

"付博涛是我以前的邻居,比我小三岁,三十二岁。那小子长得帅,有肌肉,特别能打。"

"他跟人合伙开了个夜店,生意很火。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脾气特别暴。"

"有一次,夜店来了个客人,喝多了,调戏服务员。付博涛看不惯,就跟那人起了冲突。"

"那客人叫嚷着要砸店,付博涛当场就动手了,一拳把人打倒在地。"

"那客人爬起来,叫了一群人来报复。"

"付博涛也不怂,叫了自己的兄弟。"

"两帮人在夜店门口打起来了,二三十个人,拿着酒瓶子、棍子互砸。"

"混乱中,有人掏出了刀。"

"付博涛被捅了三刀,一刀在肚子上,一刀在腿上,还有一刀,捅在脊椎上。"

荆楚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他活下来了,但下半身瘫痪了。三十二岁,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夜店赔了,医药费花了几十万,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老婆受不了,离婚了。"

"他父母都是农民,没钱给他治病,只能把他送回老家。"

"我去看过他一次。"荆楚的眼睛红了,"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他跟我说,荆楚啊,我真羡慕你,至少你还能走,还能动。我呢?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他说,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当时忍一忍,让那个客人骂几句,也不会动手。"

"但世上没有如果。"

荆楚看着我。

"所以我没有跳楼。因为我知道,至少我还有健康的身体,还能送外卖,还能养活自己。比起付博涛,我幸运多了。"

我听完,心里震动很大。

我想起刚才在天台边缘的自己,突然觉得很羞愧。

我只是丢了工作。

至少我还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爱我的家人。

比起付博涛,比起荆楚,我有什么资格想不开?

"谢谢你。"我对荆楚说。

"别谢我。"荆楚站起来,"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人跳下去。你知道吗?两个月前,这个天台有个人跳了。"

"谁?"

"一个销售总监,叫尚云帆。"

我浑身一震。

"就是那个骗我钱的尚云帆。"荆楚说,"他从这里跳下去的。"

从天台下来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我需要冷静一下。

荆楚讲的付博涛的故事,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我曾经帮付博涛招过人。

那时候他的夜店生意很好,要招一个运营经理。

我记得第一次见付博涛,是在他的夜店里。

那天是下午三点,夜店还没开门营业。

付博涛穿着黑色T恤,露出健硕的手臂,正在跟装修工人吵架。

"我说了要装射灯,你给我装成筒灯,你是不是眼瞎?"

装修工人解释。

"付老板,筒灯更便宜,效果差不多。"

"差不多?"付博涛一把抓住工人的衣领,"我给你钱是让你省钱的吗?我说装什么你就装什么,懂吗?"

工人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我没说什么,毕竟他是客户。

后来聊招聘需求的时候,付博涛跟我说。

"韦总监,我要招的人,必须能镇得住场子。这个行业,你太软了,别人就会欺负你。"

我问他。

"你遇到过什么麻烦吗?"

付博涛冷笑。

"麻烦多了去了。有人来闹事的,有人来砸场子的,有人喝醉了撒酒疯的。但只要我在,没人敢放肆。"

"你怎么处理的?"

"打啊。"付博涛很直接,"谁敢闹事,我就打谁。打怕了,就老实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迟早要出事。

果然,不到半年,他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夜店来了一桌客人,是附近一家科技公司的员工聚会。

其中一个叫齐墨的人喝多了,开始调戏服务员小美。

小美是个大学生兼职,才二十岁,被齐墨搂着腰,吓得直哭。

付博涛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齐墨。

"放开她!"

齐墨醉眼惺忪。

"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这店的老板。"付博涛冷冷地说,"现在,给这位服务员道歉,然后滚。"

齐墨笑了。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老子花钱来消费,调戏个服务员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付博涛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齐墨站起来,指着付博涛的鼻子。

"我说怎么了?你能怎么样?"

啪!

付博涛一拳打在齐墨脸上。

齐墨当场被打翻在地,鼻血流了一地。

他的同事们都吓傻了。

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报警。

齐墨被送到医院,诊断结果是鼻骨骨折,脑震荡。

警察来了,把付博涛带走了。

付博涛在看守所待了三天,取保候审出来。

但事情没有结束。

齐墨的哥哥叫齐枫,是个混社会的,手下有二三十个小弟。

齐枫听说弟弟被打了,当天晚上就带人来砸场子。

付博涛也不是好惹的,他叫了自己的合伙人和朋友,十几个人,在夜店门口等着。

晚上十一点,齐枫带着人来了。

两帮人见面,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

酒瓶子、椅子、棍子,什么都用上了。

路人吓得四散奔逃,有人报警。

混乱中,齐枫手下一个叫疤哥的人,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他冲到付博涛面前,一刀捅进付博涛的肚子。

付博涛痛得弯下腰。

疤哥又捅了一刀,这次捅在腿上。

付博涛倒在地上。

疤哥红了眼,又补了一刀,捅在付博涛的后背,扎进了脊椎。

警察赶到的时候,付博涛已经昏迷了。

他被送进ICU,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但医生说,脊椎神经受损,下半身永久性瘫痪。

付博涛醒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崩溃了。

他在病床上嚎啕大哭。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他父母跪在病床边,也哭成了泪人。

后来的事,就像荆楚说的那样。

夜店赔了,医药费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债。

老婆离婚了。

付博涛被送回老家,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坐在咖啡厅里,我想起付博涛的故事,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差点成为付博涛。

半年前,公司有个同事叫方砚秋,三十岁,女的,长得很漂亮。

她是公司的明星顾问,业绩一直比我好。

老板很器重她,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她。

我心里不服气。

有一次开会,老板又在夸方砚秋,说她这个月签了三个大单,是公司的榜样。

我憋不住了,当场说。

"方砚秋的客户,有一半是我转给她的。"

方砚秋脸色变了。

"韦总监,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我冷冷地说,"你就是会拍老板马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老板的脸色很难看。

"韦应物,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个态度!"我站起来,"凭什么她做的都是对的,我做的就不行?"

老板拍着桌子。

"你给我出去!"

我摔门而去。

回到工位上,我越想越气。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里碰到方砚秋。

她一个人,没有别人。

我突然冲动地说。

"方砚秋,你就是个小人,靠出卖身体上位的。"

方砚秋的脸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

啪!

方砚秋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当时脑子一热,抬起手就要打回去。

就在那一瞬间,电梯门开了。

门外站着保安和几个同事。

他们看着我举起的手,表情都变了。

我僵在那里。

方砚秋哭着冲出电梯。

后来,这件事传到老板耳朵里。

老板找我谈话。

"韦应物,你让我很失望。"

我低着头,不说话。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方砚秋没有追究,你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我心里一惊。

"你在公司八年,我一直很器重你。但你这次的行为,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人了。"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有用吗?"老板叹了口气,"韦应物,你的问题不是能力,而是情绪管理。你太容易冲动了。"

"我。"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那次之后,我在公司的处境变得很微妙。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背后议论我。

方砚秋再也不跟我说话。

老板对我也没以前那么信任了。

半年后,我就被辞退了。

坐在咖啡厅里,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那天电梯门没有开,如果我真的打了方砚秋,我现在会怎么样?

可能已经被开除了。

可能被起诉了。

可能被全行业封杀了。

我跟付博涛,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都是底层出身,靠自己打拼上来的。

都觉得自己很牛,不服输。

都容易冲动,遇到不爽的事就想动手。

区别只是,付博涛真的动手了,而我没有。

他付出了终身残疾的代价。

而我,只是丢了工作。

第二天,我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我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韦总监,我是荆楚。"

"荆楚?"我想起来了,是昨天在天台遇到的那个外卖骑手。

"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请你帮个忙。"荆楚的声音有点急促。

"什么忙?"

"我一个朋友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我想请你去看看。"

"出什么事了?"

"车祸,很严重。"荆楚的声音哽咽了,"可能,可能不行了。"

我心里一沉。

半小时后,我赶到医院。

荆楚站在ICU门口,眼睛红肿。

"怎么回事?"我问。

"是我们团的兄弟,叫庞勇,二十五岁。"荆楚说,"今天中午送外卖的时候,被车撞了。"

"严重吗?"

"很严重。"荆楚的声音颤抖,"医生说,脑死亡了,就等家属签字,放弃抢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荆楚擦了擦眼泪。

"韦总监,我知道你是做猎头的,认识很多人。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有没有律师朋友,帮我们打官司?"

"打什么官司?"

"告平台!"荆楚咬着牙说,"庞勇出事,是因为平台的规则太变态了!"

荆楚带我去了医院楼下的咖啡厅,给我讲了事情的经过。

"我现在是美团外卖的团长,手下管着五十多个骑手。"

"庞勇是我团里最勤奋的小伙子,每天送六七十单,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但平台的规则越来越严,超时就扣钱,差评就罚款,投诉就封号。"

"庞勇为了不超时,经常闯红灯,逆行。"

"我劝过他,让他慢点,安全第一。"

"但他说,慢了就超时,超时就扣钱,他家里还有弟弟要上大学,他不能被扣钱。"

"今天中午,庞勇接了个单,要在二十分钟内送到五公里外的写字楼。"

"他骑着电动车,一路狂飙。"

"在一个路口,他闯了红灯。"

"一辆大货车冲过来,直接把他撞飞了。"

"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头上全是血。"

荆楚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下来了。

"韦总监,你说这公平吗?庞勇只是想多挣点钱养家,他有什么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荆楚继续说。

"去年,我们团已经出过两次事故了。"

"一个骑手被车撞断了腿,平台只赔了三万块。"

"一个骑手摔倒骨折,平台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一分钱都不赔。"

"我们不服气,想集体维权。"

"我组织了五十多个骑手,去平台总部门口拉横幅。"

"结果呢?"

"平台报警,说我们非法聚集。"

"警察来了,把我们驱散了。"

"第二天,我的账号就被封了。"

"平台说我煽动骑手闹事,违反了合作协议。"

"我去找平台理论,人家根本不见我。"

"我想找律师打官司,律师说胜算很小,因为我们跟平台签的是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合同,不受劳动法保护。"

"我能怎么办?"荆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我只能认了。"

"后来,平台看我态度好,又把我的账号解封了,还让我当团长。"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庞勇又出事了。"

荆楚捂着脸,肩膀颤抖。

我坐在他对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起三年前,我曾经帮美团招过区域经理。

那个区域经理跟我说过,平台的算法是怎么设计的。

"韦总监,我们的算法很科学,能精确计算出从A点到B点的最短时间。"

"但这个最短时间,是怎么算出来的?"我问。

"很简单,我们用大数据分析了上万个订单,取平均值。"

"但平均值不代表所有情况啊,如果路上堵车呢?如果遇到红灯呢?"

那个区域经理笑了。

"那是骑手的问题,不是算法的问题。优秀的骑手,总能想办法按时送达。"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

"闯红灯啊,逆行啊,走机动车道啊。"区域经理说得很轻松,"韦总监,我们不鼓励这些行为,但也不禁止。毕竟,这是骑手的自主选择。"

当时我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

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什么叫自主选择?

当你的收入跟送单数量挂钩,当你超时就要被扣钱,当你差评就要被罚款,你还有选择吗?

你只能拼命,只能冒险,只能把命豁出去。

庞勇就是这样被系统杀死的。

不是某一个人杀了他,而是整个系统。

而我,曾经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庞勇的葬礼,我去了。

那是个阴雨天,墓地里站着几十个外卖骑手,都穿着黄色或蓝色的制服。

庞勇的父母从农村赶来,两个老人哭得昏天黑地。

"我儿子才二十五岁啊!才二十五岁啊!"

庞勇的母亲跪在棺材前,哭得撕心裂肺。

荆楚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葬礼结束后,荆楚把大家叫到一起。

"兄弟们,庞勇走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要给庞勇讨个公道。"

"怎么讨?"有人问。

"集体罢工!"荆楚说,"我们不送了,看平台怎么办!"

"可是不送了,我们吃什么?"

"对啊,我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骑手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犹豫。

荆楚急了。

"难道你们就不为庞勇难过吗?难道你们不想改变吗?"

"难过有什么用?"一个年纪大点的骑手说,"我们罢工了,平台马上就能招到新人。我们呢?我们去哪找工作?"

"就是啊,现在找工作多难,好不容易有个送外卖的活,还能挣点钱,别折腾了。"

荆楚看着这些人,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们都这么想?"

大家沉默了。

荆楚冷笑一声。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后来的一个月,荆楚独自一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声,讲庞勇的故事,呼吁大家关注外卖骑手的权益。

他拍视频,写文章,到处投稿。

有几家媒体报道了,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平台找到荆楚,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删掉所有内容,不要再闹了。

荆楚拒绝了。

第二天,他的账号就被永久封禁了。

理由是恶意诋毁平台。

荆楚失业了。

他去找别的工作,但因为年龄大,学历低,没人要他。

他只能继续送外卖,但换了个平台。

2024年7月的一个晚上,荆楚在送外卖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轿车撞了。

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逃逸了,至今没抓到。

荆楚死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外卖箱,手机里还有三个未完成的订单。

他的葬礼,来的人很少。

只有几个以前的同事,还有我。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那张憨厚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荆楚跟庞勇,跟付博涛,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是底层人,都在为生活挣扎。

他们都想改变,都想反抗。

但他们的方式,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付博涛用拳头,结果残疾了。

荆楚用血性,结果死了。

他们不是不勇敢,而是太勇敢了。

勇敢到忘了,这个社会,不是靠拳头和血性就能改变的。

荆楚去世后,我陷入了长时间的低迷。

我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职业生涯。

我发现,我跟付博涛、荆楚不一样。

他们是底层人,靠拳头,靠血性。

而我,是中层人,靠关系,靠人脉。

我以为自己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有城府。

但其实,我正在走向另一个深渊。

那个深渊的名字,叫尚云帆。

尚云帆,四十四岁,我们行业的传奇人物。

他是三家猎头公司的销售总监,同时还给十几家企业做顾问。

在圈子里,大家都说他是人脉王,谁都认识,谁都能搭上线。

我第一次见尚云帆,是在七年前的一个行业峰会上。

那时候我刚入行两年,还是个小顾问。

尚云帆在台上做分享,讲的是如何打造个人品牌。

他说。

"在这个行业,能力只占20%,人脉占80%。你认识谁,比你会什么,重要一百倍。"

我当时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会后,我主动加了尚云帆的微信。

他很热情,跟我聊了很多。

后来,他成了我的导师。

他教我怎么维护客户,怎么拓展人脉,怎么在多家公司之间游走。

"韦应物,你要记住,在这个行业,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尚云帆对我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那些在一家公司干一辈子的人,有几个混出来了?"尚云帆点了根烟,"都是傻子。"

"聪明人,要懂得多元化。"

"什么叫多元化?"

"同时服务多家公司,左右逢源。"尚云帆吐出一口烟,"比如我,现在同时在三家公司挂职,每家都给我开工资。"

"但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发现了又怎么样?"尚云帆笑了,"只要你有业绩,只要你能带来客户,他们就不会动你。"

我听了,心里有些动摇。

尚云帆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同时服务三家公司吗?"

"为什么?"

"因为我掌握了客户资源。"尚云帆说,"这三家公司的客户,其实都是我的客户。我给这家介绍点,给那家介绍点,雨露均沾。"

"但如果客户发现了呢?"

"客户不会发现。"尚云帆很自信,"就算发现了,也无所谓。客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我当时觉得,尚云帆真是太厉害了。

后来的几年,我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同时服务两家公司。

表面上我在A公司工作,但暗地里我也给B公司介绍客户,拿提成。

这样一来,我的收入翻了一倍。

我越来越觉得,尚云帆的路是对的。

但去年,尚云帆出事了。

那是2023年的11月。

尚云帆服务的三家公司,分别是智联猎头、前程咨询、英才集团。

这三家公司,其实是竞争关系。

但尚云帆很聪明,他给每家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源,都是不重叠的。

A公司的客户,不会介绍给B公司。

B公司的客户,不会介绍给C公司。

这样一来,三家公司都不知道他同时在为别人服务。

但有一个客户,叫蓝鲸科技,是个大客户,一年的招聘费用有五百万。

三家公司都想拿下这个客户。

尚云帆怎么办呢?

他同时给三家公司做方案,然后从中选一家成功率最高的,重点推。

最后,智联猎头拿下了这个客户。

前程咨询和英才集团很不爽,觉得尚云帆没有尽力。

但尚云帆安抚他们。

"别急,下次有机会我优先给你们。"

两家公司勉强接受了。

但尚云帆没想到的是,蓝鲸科技的CEO,跟英才集团的老板是大学同学。

有一次聚会,两个人聊起来,发现尚云帆同时在给他们服务。

英才集团的老板立刻警觉了,开始调查尚云帆。

这一查,发现了更多问题。

尚云帆不仅同时服务三家公司,而且还从中吃回扣。

比如,他给智联猎头介绍了一个候选人,智联支付了十万中介费。

但尚云帆跟候选人说,中介费是八万,剩下两万装进了自己口袋。

再比如,他给前程咨询介绍了一个客户,客户支付了三十万服务费。

但尚云帆跟前程咨询说,客户只愿意付二十五万,剩下五万被他截留了。

这些操作,持续了好几年,尚云帆从中赚了至少五百万。

英才集团的老板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分别发给了智联猎头和前程咨询。

三家公司一起报警。

尚云帆被抓了,罪名是诈骗和职务侵占。

但就在法院开庭前,尚云帆取保候审期间,他从32层的写字楼跳了下去。

荆楚说的那个天台,就是尚云帆跳楼的地方。

坐在咖啡厅里,我想起尚云帆的故事,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虽然没有同时服务三家公司,但我也在吃回扣。

去年,我帮一个客户招了个高管,客户支付了二十万中介费。

但我跟公司报的是十五万,剩下五万我自己拿了。

还有一次,我介绍了一个候选人给客户,候选人成功入职了。

我跟候选人说,如果他给我一万块红包,我下次还优先推荐他。

候选人给了。

这些事,我做得很隐蔽,自以为天衣无缝。

但现在想想,尚云帆当年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我突然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客户和公司发现了我的这些操作,我会怎么样?

我会不会像尚云帆一样,被三方联手搞死?

我会不会也站在32层的天台上,考虑要不要跳下去?

我越想越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心。

我发现,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且,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除了吃回扣,我还有另一个秘密。

我同时在为两家公司工作。

表面上,我是A公司的高级总监。

但暗地里,我也在给B公司介绍客户,拿提成。

B公司不知道我在A公司工作。

A公司也不知道我在给B公司干活。

我以为这样可以两头赚钱,两头都不得罪。

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定时炸弹。

一旦被发现,我就完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B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想让我全职加入。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年薪一百万,还有股权激励。

但前提是,我必须离开A公司。

我犹豫了。

A公司虽然待遇一般,但我在这里工作了八年,有感情。

而且,A公司的老板对我不错,虽然最近关系有点僵,但毕竟是老领导。

如果我跳槽去B公司,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但B公司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一百万年薪啊,还有股权。

这可是我奋斗了八年都没达到的高度。

我该怎么选?

我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A公司辞退了我。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完了,B公司肯定不会要我了。

因为我被辞退了,在行业里传开了,我的名声就毁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B公司主动联系我。

"韦总监,听说你离开A公司了?正好,我们这边的职位还空着,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我有点懵。

"你们不介意我被辞退了?"

"介意什么?"B公司的老板笑了,"我们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B公司让我入职的第一天,给了我一份合同。

合同上写着,乙方也就是我承诺,入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任何与甲方也就是B公司竞争的业务,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甲方的商业机密。

我看着这份合同,心里开始打鼓。

"王总,这个条款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B公司的老板说,"就是你来了我们公司,就不能再给别的公司干活了。"

"可是,我现在还有一些私人客户。"

"私人客户?"王总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韦总监,你不会还在给别的公司做事吧?"

我心里一慌。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几个老客户,偶尔帮他们推荐推荐人。"

"那也不行。"王总说,"你既然拿了我们的工资,就得专心给我们干活。这是规矩。"

我沉默了。

王总继续说。

"韦总监,我听说你以前在A公司的时候,也同时在给别的公司干活。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但来了我们公司,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走,我不为难你。"

"但你要是签了合同,以后再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看着王总,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明明知道我之前的操作,为什么还要招我?

是考验我?还是早就在挖坑等我跳?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收入。

但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骆清寒。

骆清寒,三十六岁,我认识她是在五年前。

那时候她是一家创业公司的COO也就是首席运营官,公司叫星跃科技。

星跃科技是做人工智能的,创始人叫商羽,三十九岁,技术大牛。

商羽拿到了A轮融资,五千万,投资方是两家VC,晨曦资本和鼎盛基金。

公司发展得很快,短短两年就做到了行业前五。

骆清寒是商羽的大学同学,从创业第一天就跟着他。

她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包括人事、财务、行政,还有部分市场工作。

商羽很信任她,公司所有的重要决策,都会跟她商量。

我帮星跃科技招过人,所以跟骆清寒很熟。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做事干练,说话得体。

但她有个特点,就是特别会察言观色。

跟商羽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附和商羽的意见。

跟投资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会站在投资方的角度说话。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懂得平衡各方利益。

2022年,星跃科技准备融B轮。

这时候,董事会出现了分歧。

晨曦资本的代表是个叫江离的人,四十多岁,很强势。

他认为,公司应该快速扩张,抢占市场份额,哪怕亏损也要做大规模。

鼎盛基金的代表是个叫慕容婳的女人,三十多岁,很理性。

她认为,公司应该稳健发展,先把盈利模式跑通,再谈扩张。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商羽夹在中间,很为难。

他个人倾向于稳健发展,但江离的意见也有道理。

这时候,江离找到骆清寒。

"骆总,你跟商羽是老同学,你帮我劝劝他。"

"江总,不是我不帮您,是商羽他真的很谨慎。"骆清寒说。

"谨慎?"江离冷笑,"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谁谨慎谁就输了。你看那些成功的公司,哪个不是疯狂烧钱抢市场的?"

"可是我们的资金。"

"资金我来解决!"江离拍着胸脯,"只要商羽同意,我立刻追加投资五千万!"

骆清寒心动了。

五千万啊,这对公司来说是笔巨款。

她回去劝商羽。

"商羽,我觉得江总说得有道理。咱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快速扩张。"

商羽皱眉。

"可是慕容婳那边。"

"慕容婳太保守了。"骆清寒说,"她是财务出身,看问题太谨慎。咱们做企业,就得有魄力。"

商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董事会投票,商羽和江离这边胜出。

鼎盛基金的慕容婳很不满,但也没办法。

公司开始疯狂扩张,烧钱抢市场。

骆清寒以为自己赌对了。

但她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公司扩张后,问题接踵而至。

首先是团队管理跟不上。

公司从一百人扩张到五百人,很多新人根本不了解公司文化,效率低下。

其次是市场反馈不好。

公司推出的新产品,用户不买账,烧了几千万打水漂。

最后是资金链紧张。

江离承诺的五千万追加投资,迟迟没有到账。

骆清寒去找江离。

江离推脱说。

"现在资本市场不好,我们基金的LP也就是出资人也在观望。再等等吧。"

再等等?

公司账上的钱只够撑三个月了,再等等就要倒闭了。

商羽急了,去找慕容婳,想让鼎盛基金追加投资。

慕容婳冷冷地说。

"商总,当初我就说过,不应该盲目扩张。你们不听,现在出问题了,又来找我?"

"慕容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救公司要紧。"

"救公司?"慕容婳笑了,"商总,我们基金内部开过会了,决定不再追加投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对公司的前景不看好。"慕容婳说得很直白,"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我们已经投了钱的份上,我们早就想退出了。"

商羽脸色铁青。

更可怕的是,慕容婳接着说。

"商总,董事会决定,要更换CEO。"

"什么?"商羽震惊了,"更换我?"

"对。"慕容婳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董事会的决议,江总和我都同意了。"

"江离也同意了?"

"对,他也觉得你不适合继续担任CEO。"

商羽当场崩溃了。

他打电话给江离,江离避而不见。

他去找骆清寒。

"清寒,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就这么被赶走。"

骆清寒低着头,不说话。

"清寒,你说话啊!"商羽有点急了。

骆清寒抬起头,眼神复杂。

"商羽,对不起。"

"什么意思?"

"我,我也同意了。"骆清寒的声音很小。

商羽愣住了。

原来,在董事会讨论更换CEO的时候,江离和慕容婳都找过骆清寒。

江离说。

"骆总,商羽已经不适合当CEO了,公司需要新的领导者。如果你支持我们,我推荐你当新CEO。"

慕容婳说。

"骆总,我知道你跟商羽是老同学,但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公司要活下去,必须换人。你支持我们,我保证你的COO位置不变。"

骆清寒陷入了两难。

她如果支持商羽,公司可能会倒闭,她也会失业。

她如果支持董事会,虽然背叛了商羽,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她想了一整晚,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在董事会上投了赞成票。

商羽被赶走了。

新的CEO是江离推荐的一个人,叫秦戈,四十五岁,有过两次创业经历。

秦戈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团队。

他开除了一批老员工,招了一批新人。

骆清寒以为自己的位置保住了。

但没想到,三个月后,秦戈找到她。

"骆总,公司决定调整你的职位。"

"调整?"骆清寒心里一沉。

"对,你不再担任COO了,改任战略顾问。"

战略顾问?

这跟被架空有什么区别?

骆清寒去找江离。

江离很无奈。

"骆总,这是秦总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可是当初您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什么?"江离打断她,"我只是说,如果你支持我们,我推荐你当CEO。但最后董事会选的是秦总,不是你。"

骆清寒愣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去找慕容婳。

慕容婳更直接。

"骆总,我当初说保证你的COO位置不变,前提是商羽下台。现在商羽确实下台了,但秦总是新CEO,他有权调整团队,我没办法干涉。"

骆清寒彻底绝望了。

她背叛了商羽,却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失去了一切。

骆清寒被边缘化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每天去公司,但没人找她汇报工作,没人征求她的意见。

她就像个透明人。

她想离职,但行业里的人都知道她背叛了商羽,没人愿意用她。

她的名声臭了。

她开始失眠,开始焦虑,开始抑郁。

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给她开了药。

但药只能缓解症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2024年2月,骆清寒在家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她的父母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抢救无效,死亡。

年仅三十六岁。

她的葬礼,只有父母和几个亲戚参加。

商羽没来。

江离和慕容婳也没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自己能左右公司的命运。

但最后,她只是一颗棋子,用完就扔。

坐在咖啡厅里,我想起骆清寒的故事,后背发凉。

因为我发现,我现在的处境,跟当年的骆清寒一模一样。

我在A公司和B公司之间脚踩两只船。

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两边都不得罪。

但其实,我已经在站队了。

我选择了B公司,就意味着背叛了A公司。

A公司的老板知道了,会怎么想我?

行业里的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而且,B公司真的值得我信任吗?

他们会不会像江离和慕容婳一样,用完我就扔?

我越想越害怕。

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做出改变。

否则,我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尚云帆,或者下一个骆清寒。

但怎么改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韦先生,我是邬行简。"

邬行简?这个名字我听过,但没见过面。

"您是。"

"我是星跃科技的独立董事,也是几家公司的顾问。"邬行简的声音很温和,"我听说你现在遇到了一些困扰,想跟你聊聊。"

"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邬行简说,"如果你愿意,明天下午三点,来我的茶室,我们见面聊。"

他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有点懵。

邬行简为什么要见我?他想跟我聊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下午,我按时来到那个地址。

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小院子,门口挂着行简茶室的牌匾。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煮茶。

他头发花白,穿着简单的棉麻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韦先生,请坐。"邬行简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坐下,有点拘谨。

邬行简给我倒了杯茶。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我喝了一口,味道很清香。

"韦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邬行简问。

我摇摇头。

"因为我看到你身上,有我年轻时的影子。"邬行简说。

"什么影子?"

"焦虑,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邬行简喝了口茶,"我三十五岁的时候,也经历过你现在这个阶段。"

我有点惊讶。

"您也被辞退过?"

"不止被辞退。"邬行简笑了,"我还被合伙人坑过,被客户骗过,被朋友背叛过。"

"那您后来怎么走出来的?"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邬行简说,"一个教会我两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