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一切,沈祈阳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跑回家的时候,地上已经只剩一滩鲜红的血迹。
他妈在跟许父又一次谈离婚未果后,直接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她用生命结束了这场婚姻。
许母死了,许父就连骨灰,都嫌恶地不愿去拿。
最后还是沈祈阳和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去殡仪馆领了妈妈的骨灰。
去殡仪馆的那日,天灰蒙蒙的,似乎在迎接一场暴雨的袭来。
妈妈的骨灰盒捧在他手心,明明那么轻,却又那么沉。
暴雨倾盆而下,整座城像被黑云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祈阳抱着妈妈的骨灰,到路边的便利店躲雨。
一抬头,高挑纤细撞入他的视野。
丛月晞身边站着身材笔挺的男孩,她将伞偏过男孩头顶,又轻轻拍开了他头上的水珠,俩人身影几乎重叠。
沈祈阳认出来,他是隔壁艺术班的班草林辰。
林辰和丛月晞表白过很多次,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看来,丛月晞是终于被他打动了……
沈祈阳的心脏瞬间像被勒紧,闷闷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隔着雨幕,她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丛月晞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骨灰盒上停留了一秒,但又很快收回目光,直接略过他,拉着林辰大步离开。
隐约间,沈祈阳听见两人的交谈声在身后响起。
林辰小声问:“刚刚那是你们班的谷彦希吧,他怎么穿着白色孝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随之而来的,是丛月晞满不在意的语气。
“不知道,他家的事,跟我们又没关系。”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把刀子插进沈祈阳的心脏。
他喉间一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颤抖着失声痛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十分难受,沈祈阳打着喷嚏打开房门。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许父看见他手上的骨灰盒,冷着脸大声质问。
“谁让你把这晦气的东西带回家的!”
沈祈阳瞬间红了眼眶:“爸,这是妈妈啊!”
他哭着,却被他一巴掌甩在脸上。
左脸瞬间红肿起来,耳边嗡鸣声作响。
许父警告他:“从此以后,这个家没有你妈,再敢提你妈一个字,你就滚出去!”
沈祈阳抬眼,看清了父亲眼里浓切的厌恶和恨意。
可他不明白,曾经那么爱他妈的人,怎么如今却恨不得将妈妈挫骨扬灰……
沈祈阳狼狈委屈又不解。
这个家里的酒气让他窒息,他跑出了家。
只是出了家门,他意识到自己也无处可去。
最终,沈祈阳只能浑身湿透地蹲在楼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
谷彦希远远的,看见丛月晞回来了。
她家就在他家对面楼。
路过他时,丛月晞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踏步要走。
沈祈阳红着眼眶,忍不住叫住了她。
“丛月晞,你要为你喜欢的男生跟我保持距离,我没意见!可我妈从前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也能这么冷漠?我真是看错了你。”
他失望又愤怒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脸盯出个窟窿。
她可以不喜欢他,但她明明曾经会替陌不相识的老奶奶捡水瓶,会替上坡的老爷爷推车,为什么现在唯独对他妈能这么不近人情?
然而丛月晞听着,身形一顿。
旋即,她转身直直朝沈祈阳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丛月晞望着他突然笑了:“谷彦希,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跳楼吗?”
沈祈阳一怔,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丛月晞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残忍的弧度。
她说:“因为你妈和我爸偷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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