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冷冻柜前，我盯着两盒速冻饺子犹豫了快十分钟。

韭菜鸡蛋还是白菜猪肉？这个问题困扰我的时间，比当年决定嫁给林宇还要长。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语音："小萱啊，晚上包饺子，多买点韭菜，你们年轻人要补补。"

我按掉语音，把两盒都扔进了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小姑娘，扫码扫得飞快，嘴里还哼着歌。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也在这家超市做过兼职，那时候林宇每天下班都会来接我，在门口抽根烟等着。

现在他很少来接我了。准确说，是几乎不来。

推着购物车出门的时候，秋天的风有点凉。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塑料袋勒在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走到地下车库，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还得去幼儿园接儿子。

车里还残留着早上的奶香味。我把饺子放在副驾驶，发动车子，倒车的时候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有眼袋了？

我关掉后视镜，专心开车。

接到儿子的时候，小家伙正趴在滑梯上不肯下来，看见我就咧嘴笑："妈妈，爸爸今天来接我吗？"

"爸爸要加班。"我把他抱下来，"想爸爸了？"

"想。"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妈妈也很好。"

回家的路上堵车。儿子在后座睡着了，我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发呆。红灯的时候，我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林宇的头像已经两天没更新朋友圈了。

我退出微信，又点进去，看了眼我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我发的："明天想吃什么？"他回了个"随便"。

随便。

这个词他最近用得特别多。

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把面和好了。她看见我拎着饺子进门，愣了一下："哎哟，不是让你买韭菜吗，怎么买现成的？"

"超市搞活动。"我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省得您费事。"

婆婆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盒饺子。包装袋上印着"幸福美满"四个红色大字，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点刺眼。

儿子醒了，趴在我腿上玩玩具车。他把车推来推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妈妈。"他突然抬起头，"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爸爸不回家就是不喜欢了。"

我摸摸他的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爸爸很爱你。"

儿子"哦"了一声，继续玩他的车。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晚上八点，林宇还是没回来。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饭局上。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你今晚回来吗？"

"回。很晚,你们先睡。"

"哦。"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看见通话记录——这个月，我给他打过十七次电话,他主动打给我的，只有两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路灯亮了,把客厅照得一片惨白。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一辆辆驶进小区的车。

有一辆黑色轿车很像林宇的,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车开走了。

不是他。

我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是些无聊的综艺。最后定在一个情感调解节目上，一个女人正哭着说她老公出轨了。

我关掉电视。

客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01

第二天早上，林宇的位置是空的。

我起床的时候特意看了眼他的枕头，还有些褶皱，说明他昨晚确实回来过。只是不知道几点回的，又是几点走的。

儿子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热牛奶。

婆婆已经在厨房了，她总是起得很早。看见我进来，她往锅里扔了两个鸡蛋："小宇昨晚很晚才回，今早五点多就又出门了。"

"哦。"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

"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项目？"婆婆试探性地问，"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

"可能吧。"

我没多说，婆婆也就没再问。

送儿子去幼儿园的路上，他突然问我："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没有啊。"我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晚上我听见你在客厅哭。"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听错了。"我说，"妈妈在看电视，电视里的人在哭。"

儿子"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正盯着窗外发呆，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才三岁的孩子，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

幼儿园门口，我蹲下来给他整理衣领。他的校服领子总是歪的，我帮他弄了好几次。

"放学妈妈来接你。"

"嗯。"他点点头，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妈妈不要难过。"

我的鼻子一酸。

送走儿子，我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林宇的微信。

我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那句"你们先睡"。

我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发了一个红包，520块，配了一句"生日快乐"。

我当时还回了一个"谢谢老公"。

现在看来，真讽刺。

我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项目进度表的截图，配文"加油"。

我又往下翻。

工作。应酬。加班。

没有一条跟我有关。

倒是半年前，还能看见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时候他还会发"老婆做的菜真好吃""儿子第一天上幼儿园"这种内容。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闺蜜周晓打来的。

"喂？"

"萱萱，在干嘛呢？出来喝咖啡吗？"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好。"

咖啡馆里人不多。周晓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就招手。

"憔悴了啊。"她打量着我，"又没睡好？"

"嗯。"我坐下来，"儿子昨晚闹了一宿。"

"林宇呢？没帮你？"

我摇摇头，没说话。

周晓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了些："你跟林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问题能有？"

"别装了。"周晓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这表情，明显有事。"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晓晓。"我放下杯子，"你说，一个男人突然对家里不上心了，是因为什么？"

周晓的表情变了。

"他……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我没说话。

周晓盯着我，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你该不会真的怀疑他出轨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就是觉得，他最近特别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回家晚，电话少，对我冷淡。"我顿了顿，"上个月，我在他车里发现过一根长头发。"

周晓倒吸了一口气："你问他了吗？"

"问了。他说是客户的。"

"那你信吗？"

我没说话。

周晓叹了口气："萱萱，你要不要查一下？"

"怎么查？"

"手机啊。"周晓说，"看看他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

我摇摇头："他手机设了密码。"

"那你想办法弄到密码啊。"周晓说，"男人这种生物，你不查，他能瞒你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拉花。

一颗心形，已经散开了。

从咖啡馆出来，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查还是不查？

如果查了，发现他真的出轨，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查，这样疑神疑鬼地过下去，我又能撑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儿子在玩积木，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最后还是点开了林宇的微信。

他的密码我试过很多次，生日、结婚纪念日、儿子生日，都不对。

我想了想，输入了六个数字——他妈妈的生日。

手机震了一下。

解锁成功。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微信页面跳出来，置顶的是工作群和几个客户。我往下翻，翻到一个备注叫"王姐"的联系人。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我点进去，看了眼聊天记录。

都是一些工作内容，没什么异常。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只猫。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很多，最新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对方发的："到家了吗？"

林宇回的："嗯。"

对方发的："那我睡了，晚安。"

林宇回的："晚安。"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往上翻。

"今天又加班吗？"

"想你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周末好吗？"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那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发来的。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要回吗？

还是装作没看见？

正犹豫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林宇发来的。

"你在哪？"

我心里一紧，赶紧退出了聊天界面。

"在家。"我回复道。

"哦。晚上有个饭局，我可能不回去吃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好。"我回了一个字。

然后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

02

那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我后来查到她叫林雨欣。

是在林宇的微信转账记录里发现的。他给她转过很多次账，少则几百，多则上万。最近的一笔是上周，八千块，备注是"生活费"。

生活费。

他给我的生活费，一个月也就五千。

我坐在车里，盯着那些转账记录，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小萱啊，今晚小宇不回来吃饭吧？"

"嗯。"

"那咱们就简单吃点。我去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都行。"我说，"您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聊天记录。

"想你了。"

"周末见一面。"

"睡得好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弄清楚，这个林雨欣到底是谁。

回到家，婆婆已经出去买菜了。我把包扔在沙发上，直接进了卧室。

林宇的衣柜里放着一些他的私人物品。我翻了翻，找到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合同、发票，还有几张照片。

我拿起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林宇和几个同事的合影，应该是年会的时候拍的。第二张是他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像是在签什么协议。

第三张，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甜。

林宇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照片背景是一家餐厅，看起来很高档。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2021年7月，生日快乐。"

2021年7月。

那是三年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前，我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那段时间林宇确实经常不在家，说是公司有项目，要加班。

我当时还心疼他，每次他回来都会给他做好吃的。

原来他是去陪别的女人过生日。

我把照片扔在地上，翻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一直翻到三年前。

果然，三年前的七月，他们的聊天记录突然变得频繁起来。

"今天好累，想见你。"

"晚上有时间吗？我给你做了汤。"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三年。

整整三年。

他瞒了我三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宇发来的。

"晚上的饭局取消了，我回家吃饭。"

我盯着那条消息，擦了擦眼泪。

"好。"我回复道。

然后站起来，把照片收好，放回了文件袋里。

林宇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饭。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你不是要回来吃吗？"我头也不抬地说，"多做了两个菜。"

"辛苦了。"他说，然后转身去了客厅。

我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吃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说话，说小区里谁家又添了孙子，谁家的儿子又升职了。林宇偶尔应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吃饭。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和我结婚五年、有一个三岁儿子的男人，我真的了解他吗？

"你在看什么？"林宇突然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没什么。"我低下头，夹了口菜。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说，"脸色不太好。"

"还行。"

"要不你找个保姆吧。"他说，"家里的事不用你一个人做。"

我放下筷子："我不累。"

林宇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去书房处理工作。我收拾碗筷，婆婆在客厅陪儿子玩。

洗碗的时候，我听见书房里传来林宇打电话的声音。

"嗯，明天见……好，就这样……晚安。"

我关掉水龙头，站在原地听着。

很快，书房的门开了，林宇走出来："我出去一下，有个文件忘在车里了。"

"哦。"

他换了鞋，出了门。

我站在厨房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没回来。

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他站在车旁，正在打电话。

从他的表情看，像是在笑。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又点开了那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

我想了想，给周晓发了条消息："晓晓，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周晓很快回复："谁？"

我把林雨欣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周晓："你要查她？"

我："嗯。"

周晓："查到了我告诉你。"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真的证实了他出轨，我该怎么办？

离婚吗？

孩子怎么办？

我和林宇没有工作，这些年全靠他养家。离了婚，我拿什么养孩子？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半夜，林宇回来了。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

曾经，这个声音能让我安心。

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像是在倒数。

03

周晓的消息是第二天下午发来的。

"查到了。林雨欣，27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三年前和你老公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我没查到。不过……"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林雨欣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林雨欣和林宇站在一起，背景是一家高档餐厅。她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三周年纪念日，感谢有你。"

发布时间是上周。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三周年。

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我点开林宇的朋友圈，往回翻。

上周，他什么都没发。

再往前翻，一个月前，他发了一张加班的照片。

配文是："又是一个深夜。"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确实很晚才回家。我还问他吃了没，他说在公司吃了泡面。

原来是去陪她过纪念日了。

手机响了，是周晓打来的。

"萱萱，你还好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行。"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要不要先找他谈谈？"周晓说，"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我冷笑了一声，"三年的误会？"

周晓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离婚？"

"我……"我顿了顿，"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幼儿园的操场，孩子们正在玩耍。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儿子。

如果我和林宇离婚，儿子怎么办？

他才三岁，正是需要爸爸的时候。

我能剥夺他拥有完整家庭的权利吗？

可是，如果不离婚，我又该怎么面对林宇？

每天看着他，想着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做得到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

"小萱，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出去有点事，你早点回来看着孩子。"

"好，我马上回去。"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我突然停了车。

透过橱窗，我看见林宇和一个女人坐在里面。

是林雨欣。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雨欣说着什么,林宇笑着点头。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一块蛋糕。

我盯着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说今天要去见客户吗？

他不是说很忙吗？

忙到连儿子的家长会都没时间参加，却有时间陪她喝咖啡？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宇正在给林雨欣擦嘴角的奶油。

他笑得很温柔。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宇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会谈很顺利，晚上可能要和客户吃饭，就不回去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擦了擦眼泪，给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回到家，婆婆已经走了，儿子一个人在客厅玩玩具。

看见我进来，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爸爸呢？"

"爸爸要加班。"我摸摸他的头，"今天就我们两个。"

"哦。"他有点失望，"爸爸又要加班。"

我蹲下来，看着他："想爸爸了？"

他点点头："想。但是爸爸总是很忙。"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妈妈陪你好不好？"

"好。"他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抱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晚上，我把儿子哄睡之后，坐在客厅里发呆。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

林宇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微信。

他和林雨欣还在聊天。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下次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突然觉得很累。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了出去。

"喂？萱萱？"

"嗯，是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和林宇……"

"嗯。"我说，"他出轨了。"

"有证据吗？"

我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有。"

"那你想怎么离？"

"我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我说，"还有，我想要他净身出户。"

"这个……可能有点难。"律师说，"你们的婚后财产是共有的，而且你没有工作，法院可能会考虑到这一点。"

"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收集证据。"律师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越多越好。然后我们再商量怎么起诉。"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亮了，把客厅照得一片惨白。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工作。

我为了这个家每天起早贪黑。

我为了这个家忍受婆婆的挑剔。

可是现在，他告诉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而且，已经三年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流到耳朵里，痒痒的。

就像我的心。

痒，却抓不到。

04

我开始收集证据。

每天，趁林宇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翻看他的手机、电脑，把所有和林雨欣有关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截图保存下来。

我还偷偷装了一个定位软件在他的手机里。

每次看到他出现在那些陌生的地址，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一点一点地割。

一周后，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

律师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宇出轨，离婚的时候我可以争取更多的财产分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摊牌？"律师问。

我看了眼日历。

"这周末。"我说，"我想等儿子去婆婆家之后。"

"嗯，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

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就要和林宇摊牌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生气？难过？还是解脱？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五晚上，婆婆来接儿子。

"这周末让他在我那儿住两天。"婆婆说，"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好。"我帮儿子收拾衣服，"谢谢妈。"

儿子走的时候，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妈妈，我不想走。"

"乖。"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去奶奶家玩两天，很快就回来了。"

"那爸爸呢？"他问，"爸爸会想我吗？"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会的。"我说，"爸爸很爱你。"

"那爸爸为什么不陪我玩？"他的眼睛红了，"是不是爸爸不喜欢我了？"

"不是的。"我抱住他，"爸爸只是太忙了。"

"我不信。"他推开我，"爸爸就是不喜欢我了。"

说完，他转身跑向了婆婆。

婆婆抱起他，看了我一眼："小宇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孩子都这么说了。"

我低下头："可能吧。"

"你跟他说说。"婆婆说，"再忙也要顾家啊。"

我点点头，没说话。

等他们走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明天，林宇就要回来了。

明天，我就要和他摊牌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

林宇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门开了。

林宇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妈把孩子接走了？"

"嗯。"

"那正好。"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我买了你爱吃的小龙虾，今晚咱们俩好好吃一顿。"

我看着那袋小龙虾，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还记得我爱吃小龙虾。

可是，他却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怎么了？"他看我不说话，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不高兴？"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林宇。"

"嗯？"他回头。

"我有话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

他的脸色慢慢变白。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

"你和林雨欣，在一起多久了？"我盯着他，"三年？"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都查清楚了。"我说，"三年前，你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你就去陪她过生日了。"

"萱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背叛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我和她……"

"你和她什么？"我站起来，盯着他，"你和她相爱了？所以就不要我了？"

"不是。"他也站起来，"萱萱，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还爱我吗？"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说，"你不爱我了。"

"萱萱……"

"我们离婚吧。"我说，"孩子我要，房子你可以拿走，但是你要给我一笔钱，让我和孩子能生活下去。"

"离婚？"他愣住了，"你要和我离婚？"

"不然呢？"我冷笑了一声，"你都出轨了，我还要继续和你过吗？"

"萱萱，你听我说……"他想抓住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别碰我。"我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突然，门铃响了。

我们都愣了一下。

林宇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是林雨欣。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求你救救他吧。"

她哭着说。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05

林雨欣跪在门口，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站在客厅里，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我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姐，求你了。"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求你救救林宇吧。"

"救他？"我冷笑了一声，"他需要我救什么？"

林雨欣看了林宇一眼，又低下头。

林宇站在门边，脸色很难看。

"你先起来。"他说，声音很沉。

"我不起来。"林雨欣摇头，"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小三上门，不是来示威的，而是跪在我面前求我？

"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你们谁给我解释清楚。"

林雨欣看向林宇，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萱萱，对不起。"他说，"我一直瞒着你。"

"瞒什么？"

"我……生病了。"

我愣住了。

"什么病？"

"肝癌。"他说，"晚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得了肝癌。"他重复了一遍，"一年前查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骗我。"我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

"我没骗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医院的诊断书。

上面写着：肝癌晚期，建议化疗。

我看着那张纸，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我说，"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林宇说，"萱萱，我真的生病了。"

"那……"我看着他，"那林雨欣呢？你和她……"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林宇说，"她是我的主治医生的助理，一直在帮我治疗。"

"那你为什么……"我想起那些聊天记录，"你为什么给她转账？为什么和她一起吃饭？"

"转账是因为她帮我垫付了一些医药费。"林宇说，"吃饭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主动离开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得了癌症，治不好了。"林宇说，"我不想拖累你和孩子。所以我故意疏远你，故意让你发现我和雨欣的来往，想让你觉得我出轨了，这样你就会主动提出离婚。"

"你……"我盯着他，"你为了让我离开你，所以故意装出轨？"

"对不起。"他说，"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是不是傻？"我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吗？"

"萱萱……"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每天疑神疑鬼，怀疑你出轨，怀疑你不爱我了。我甚至想过离婚，想过带着孩子离开。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林宇低下头，没说话。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我擦了擦眼泪，"林宇，你从来不懂我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不是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我说，"我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对。"

林宇抬起头，眼睛红了。

"可是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让我以为你出轨，就不是拖累吗？你知道这一年我的心有多痛吗？"

林宇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

林雨欣还跪在地上。

"姐，求你了。"她说，"求你劝劝他，让他好好治病吧。"

"什么意思？"我回头看向林宇，"你不治了？"

林宇沉默了。

"林宇，你说话！"我的声音提高了，"你是不是不想治了？"

"治不好了。"他说，"医生说，就算化疗，也最多只能延长半年。"

"那也要治！"我说，"半年也是时间！"

"可是医药费……"

"医药费我来想办法！"我打断他，"你就告诉我，你还想不想活？"

林宇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我想。"他说，"我当然想活。可是萱萱，我们没钱了。"

"什么？"

"为了治病，我把房子抵押了，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他说，"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我愣住了。

"你把房子抵押了？"

"嗯。"

"那我们住哪里？"

"我和妈商量过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搬回老家。"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为了不拖累我，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了。

他卖房子、借钱、治病，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甚至为了让我离开他，故意装出轨。

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你个傻子。"我走过去，抱住了他。

林宇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我。

"对不起。"他说，"萱萱，对不起。"

我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林雨欣也在旁边哭。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的哭声。

良久，我松开他。

"你的病，还能治吗？"

"医生说，除非做肝移植。"林宇说，"但是配型很难，而且手术费很贵。"

"多少钱？"

"至少一百万。"

一百万。

我和林宇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也就五十万，现在都花光了。

哪里去找一百万？

正想着，林雨欣突然开口了。

"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给他捐肝。"

我愣住了。

"什么？"

"你们是夫妻，配型成功的概率很高。"林雨欣说，"如果你愿意捐一部分肝给他，他就有救了。"

"可是……"林宇抓住我的手，"萱萱，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太危险了。"他说，"捐肝手术风险很大，而且你还要照顾孩子，你不能出事。"

"可是你也不能出事。"我说，"你是孩子的爸爸，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萱萱……"

"别说了。"我打断他，"明天我就去医院做配型。"

"不行！"林宇大声说，"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生病的时候没问过我同意，现在轮到我了，我也不问你。"

林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雨欣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姐。"

我看着她："你……真的没有和他在一起？"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他的朋友。我大学时候就认识他了，当时他帮过我很多。后来我去医院工作，正好碰到他来看病，所以就一直在帮他。"

"那那些聊天记录……"

"都是关于病情的。"她说，"姐，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宇。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以后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我说，"不许再瞒着我了。"

"好。"他点头，"我保证。"

送走林雨欣后，我和林宇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萱萱。"林宇突然开口，"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后悔。"

"可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那又怎样？"我说，"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一起承担。"

林宇握住我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谢你，萱萱。"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亮了，把客厅照得一片温暖。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的所有痛苦都值得了。

因为我知道，他还爱我。

而我，也还爱他。

但是，我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问：

这么做，真的对吗？

如果手术失败了，孩子怎么办？

如果我出了事，谁来照顾他？

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答案。

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哪怕，我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