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09”这看似一串普通的数字,但对有着四年以上军旅生涯的人而言,它象征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荣耀和光辉,尤其对于我们85营参与轮战的群体而言,更是意义不凡。如果没有这个数字的存在,指定会让回归“第二故乡”的战友心生凄凉。
战友群一片悲痛。老教导员嘱咐湖南籍的战友治丧委员会,一定要以“86809”部队的名义为姚建伟送上花圈。老营长积极响应,认为这个建议可行。之所以可行,因为这个番号不仅已经成为历史,而且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义不凡。有了这对黄金老搭档的首肯,以后也会成为惯例被战友们遵循下来。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唯独这串数字比老兵还老,能在这几个数字面前,称自己是个新兵蛋子一点都不丢人。然而就是这么有历史沧桑感的数字,却平白无故的消失在对南疆作战的尘埃里。
“请报出你的部队番号?”窗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86809!”工作人员拿出一本名录开始低头用手指点读,似乎很细心很专心的样子,三秒钟后才抬起头用质疑的眼光看向一脸殷切却又充满谦卑以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参战名录里没有这个部队的代号。”这位工作人员用不容置疑的表情看着老登说道。“我有这个东西可以证明,”只见老登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几乎褪色的红本本递了过去,同时还不放心的叮嘱道:“领导、你看看后面,后面的说明解释说这个证只能证明我是参战的老兵,别无其它作用!”
被老登称为“领导”的年轻人,眼神里露出轻蔑和不屑,鼻孔里还貌似如猪般“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假证”的狐疑。只见他随手翻了翻便把红本本递还,嘴里说道:“凭这个东西无法认定!”不甘心的老登皱起了眉头,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看看参战名录里有没有广西宁明65号这个邮箱?”
“我说你这个人,番号没有就是没有,你让我查什么邮箱?要查邮箱你去邮局啊!”年轻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等他抬头突然看见老登额头上起了青筋、嘴唇正打哆嗦,这位年轻人才脸色一变,装作和善的提醒道:“你别急,我说——这样哈、你可以从你档案里查找,你若是参战的话,档案里应该有个参战登记表,那个最有说服力,而且我们只认那个,你这个红本本嘛,呵呵、爱莫能助!”
说来也巧,恰好有一对青年男女刚从结婚登记窗口拿着红本本路过,听工作人员说红本本不好使,当即拉住女友停住脚步,用诧异的眼光瞪向了窗口?四目相对之下,这位工作人员似乎自知失言,连忙解释说:“我是说他、不是说你,你的这个有法律效力,走到哪都好使!”
男青年脸色稍缓,转头看着老登把目光停在其手上,好奇的接过来翻看一下,嘴里念道:“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参战证书!”一旁的女友则瞪着一双美目看着老登一脸的敬仰。男青年一脸肃穆的把红本本递还,冲着工作人员说道:“这证书很有沧桑感,一看就不是假货,再说没有参过战的也不会跑到你这里胡搅蛮缠,你说是吧?同样都是红本本,我的这个无须查档案,到哪都好使,而这位老兵的却需要验证?你不感觉到有点荒唐吗?老人家,他要档案你就给他呗!”
“可是...可是...我的档案丢了啊!”老登脸上透露出无奈。男青年叹口气,一把挽住女友的手叹息的摇头:“档案丢失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历史欠账,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千古名句、至理名言。”说完看了窗口工作人员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透露出鄙夷和不屑,然后才拥着女友悻悻的离去。
窗口的这位似乎是受到了刺激,或者是良心突然回归,用遗憾的口气再次冲着老登说道:“这是规定,我真的爱莫能助,一是参战名录里没有你部队的番号;二是你又拿不出参战记录,我即便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对了,你有工作单位没有?”窗口的这位突然来了灵感发问。老登一愣:“这个和工作单位有关系?我以前是有工作,可后来工作就没有了”!“那你现在退休没有?有没有退休金?如果你有退休金就不用费劲找了,即便成功认定参战,你也拿不到参战补贴,政策规定但凡有工作单位的一律不享受参战补贴。窗口的年轻人再次肯定地提醒。
老登有些无奈,用颤抖的嘴唇说道:“我只是想享受这份荣光, 不然一年到头收到的只有“骏马迎春贺新岁,老兵同心铸华章”这条短信了。”年轻人看着老登笑笑:“以前没短信不也是过的挺好的嘛,您就别较真了,回去吧、回去吧!”
老登看着这个小同志,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你们的老领导孙童鞋进去了?”年轻人一愣:“什么孙童鞋?我不认识啊?”转身离去的老登一边走一边嘴里大声念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谁知刚念了一半,那位工作人员猴急的窜了出来,一把抓住老登怒斥道:“你、你骂谁是狗?”我、我要报警......”
喧哗声惊动了一位“白衬衣”,她伸手制止了正要拨打电话的那位,用略带训斥的口吻说道:“他念的是道德经,让他走吧.....”当老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那位工作人员才小声说道:“主任、他一口一个刍狗的,不是骂人是干啥?”主任微微一笑,张口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呀、以后少玩点游戏多看看书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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