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一辈总捏着汗说,七月半的夜风里夹着烧透的黄纸灰味,死在这个月是顺水推舟,投胎生在这个月,那就是硬往刀尖上撞。
尤其是落地嚎哭的男娃。
接生婆看一眼墙上的老黄历,手都要抖三抖。
街坊邻居更是背地里嚼舌头,说这八字邪门得透顶。
这到底是乡野里瞎传的迷信,还是里头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先生们死守着口风,非说那是地底下的阎王爷喝高了才敢漏的底,七月生下来的男娃,那层薄薄的皮肉底下,压根就不是干干净净来的。
农历七月,天是闷的。
那是种像沤烂了的稻草一样的闷热,贴在人身上,撕扯不开。这时的日头毒,可照在身上不觉得烈,只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寒气。
乡野里管这叫“申月”。稍微懂点门道的人都知道,申月是阴阳交替最狠的时候。地气往下沉,阴气往上泛。
七月半一到,十字路口的纸钱灰能堆起老高。风一吹,打着旋儿往人的裤腿上扑。
这种月份,人走得太平。
民间总说“怕七月死”。其实懂行的人看,七月死人,反而是最顺理成章的事。
地府的规矩,七月鬼门是敞着的。
寻常月份咽气,魂魄得在黄泉路上排队,过关卡,受查验。七月不用。七月的大门开得敞亮,阴气盛,死人的魂魄轻飘飘的,顺着这股子浓烈的阴气,刺溜一下就进去了。
就像一片枯树叶掉进了大河里,顺水推舟,不费一点力气。
所以老辈人看七月办丧事,大多只是叹气,并不觉得惊骇。那是顺应了天时地利。
可生孩子,那是另一码事。
生,是阳气破土。
一个娃娃从娘胎里钻出来,带着血,带着响亮的哭声,那是一团最纯正、最旺盛的“先天之阳”。
把这团火热的阳气,硬生生砸进七月这个阴气最重、最浑浊的月份里,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扔进了长满绿苔的深井里。
水火相激,必定要出乱子。
这其中,男娃又和女娃不同。
女娃属阴。七月生的女娃,虽然也是活物,但她身上的阴气能和这七月的天地之气稍微混同一下。就像是一滴凉水滴进了冰水里,虽然突兀,但不至于炸开。
男娃不行。
男娃是纯阳之体。
七月出生的男娃,命理上叫“极阳遇极阴”。这就不是混同了,这是死磕。
那团先天纯阳之气,在七月满世界的阴气包围下,孤立无援。
老一辈看七月出生的男娃,眼神总是透着古怪。
他们不看孩子的眉眼长得俊不俊,只看孩子的鼻梁骨。
七月男娃的鼻梁骨上,往往有一道发青的横纹。乡下人管这叫“阴包阳”。
那不是什么胎记,那是天地间的阴气压在孩子身上,把体内的阳气逼得在皮肉底下乱窜,透出来的青气。
这类男娃,小时候极其难带。
不是普通的闹觉,而是半夜里会突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黑窟窿,或者盯着门背后,一声不吭。
等过了那个劲儿,才会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人们急得满头大汗,熬偏方,灌符水。
其实灌什么都没用。那是因为孩子的纯阳之体,正在和七月游荡进屋的阴气暗暗较劲。
瞎子算命摸骨,摸到七月男娃的八字,手指头往往要停顿很久。
他们不肯多说话。
给别的孩子算命,能洋洋洒洒说出一辈子的大富大贵。遇上七月男娃,瞎子只会干巴巴地甩出几个字:“命硬,难养,看造化。”
多一个字都不肯吐。
不是算不出来,是不敢算。
因为这种命格,牵扯的不是阳间的造化,而是地底下的账本。
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有阴间的算盘。
七月的阴间,是最忙碌、最混乱的时候。无数的游魂野鬼放出来,地府的差役根本管不过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一个纯阳之体的男娃投胎到阳间,绝对不是地府判官闭着眼睛随便盖的章。
这涉及到地府一个极深的规矩。
阴阳是要讲究平衡的。七月的阳间,阴气太重了,重到快要兜不住底了。
如果不扔点极阳的东西上去镇一镇,阳间的气运就要被这股阴气彻底冲垮。
所以,七月出生的男娃,就成了那个被扔上去的“秤砣”。
但这事儿不能明说。
因为这对那个男娃来说,太残忍了。
黑白无常拿锁魂链锁的都是死鬼,可唯独到了七月,地府里头最头疼的却是那几个刚出世的活物。
判官翻着生死簿,直着脖子问上头,这纯阳的男丁丢进这阴气冲天的七月里,不是遭罪吗?
那天地府的孟婆汤大概是兑了劣酒,阎王爷多喝了两口,红着眼皮往那小册子上一戳,酒气熏天地吐了句实话。
这七月落地嚎哭的男娃,根本不是来人间凑数吃白饭的!
他们那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阳气的肉身,从剪断脐带那一刻起,背上就死死趴着一样连地府都忌惮、都挪不走的东西!
这东西压着他们,前半生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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