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魔幻,不仅仅体现在穿楼的轻轨和让导航崩溃的立交桥上。还有一种魔幻,叫做:你在主城区最繁华的地段,走着走着,突然闯进了一片七八十年代的废墟。
乘坐3号线的朋友经过菜园坝长江大桥的时候,你会发现,就在长江边上,就隐藏着这样一大片破败的老街区,可能很多朋友并不知道,它曾经可是一座非常重要的造钱厂和军工厂,而且20年前我就曾经住在这里的筒子楼里呢!
它就是铜元局,我第一次来这里,是2003年。那时候我是个刚从皖北平原毕业的穷学生,坐着公交车从沙坪坝晃过来,下车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这……真的是重庆主城区?我是不是被公交车“丢”进了某个深山老林?
2003年秋天,我被分配到重庆长江电工厂,宿舍就在铜元局的筒子楼里,紧挨着长江。就是图片中大家看到的这一片充满着年代感的职工宿舍楼或者职工家属区!那时候的铜元局,还没有融侨半岛,没有高楼大厦。广东山那边(现在的融侨公园)还是一片“深山老屋”,走在路上能听到鸟叫,晚上能看见星星。我一个平原长大的孩子,看到山山水水喜欢得不行。
宿舍是老式的筒子楼,走廊里堆着各家各户的煤气罐,一到饭点整个楼道都是炒菜的味道。我们几个单身汉搭伙做饭,你买米、我买菜、他掌勺,吃完抹嘴睡个午觉,下午接着去上班。工资不高,但快乐很便宜。
下班后去江边兜风,吹着嘉陵江的风,看着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晚上和小伙伴们喝山城啤酒,打打扑克,输了贴纸条。那时候没有房贷、没有KPI、没有“35岁危机”,唯一的烦恼就是:工资是真的太低了?
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我离开了铜元局。一别数年,等我再回来的时候,筒子楼还在,但人已经搬空了。窗户没了,门也没了,墙上爬满了藤蔓,一只野猫从里面窜出来,瞪了我一眼,跑了。物是人非。不对,是“物是人没”。
铜元局的前世:造铜元,也造子弹,听着名字就很霸气——专门造钱和子弹的地方。清朝光绪年间,四川总督锡良在这儿买了200亩地,从英国和德国买了两套设备,开厂铸造铜元。那时候铜元虽然比不上银元值钱,但也是真金白银的“国家名片”啊。你可以想象一下:一百多年前,这片土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枚枚崭新的铜元从这里流向全国……
到了抗战时期,这里改成了兵工厂,为前线造枪造炮、造子弹。新中国成立后,又变成了长江电工厂,继续搞生产。一百多年来,这片土地就没闲着。它造过钱、造过子弹、造过工业零件,也造过无数像我一样的年轻人的青春。只不过,当年的青春现在变成了“中年发福”,而家属区也从热闹变成了废墟。
说实话,现在的铜元局,确实破。房子摇摇欲坠,墙上写着“危房勿近”,黄葛树的根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扎进砖缝里,把墙壁撑出一道道裂纹。但正是这种破败,让我觉得特别有味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些地方越新越没劲,越旧越有故事。铜元局的老房子、老树、老石阶,每一样都像是被时间“盘”过的——包浆厚重,质感拉满。
我那天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扛着相机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姑娘兴奋地喊:“这里太适合拍废墟风了!快给我拍一张假装忧郁的!”她男朋友一边调光圈一边嘀咕:“你平时在家也挺忧郁的,刷手机刷到半夜那种。”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你看,同一片废墟,80后看到的是青春回忆,00后看到的是拍照背景。铜元局,属实是“跨年代友好型景点”了。
铜元局这一片废墟,不会一直破败下去。听说政府已经启动了改造计划,未来这里会分成三大区域:山地休闲区、文化区、滨江生态区。要打造成一个集消费、旅游、文创于一体的综合性景点,据说比鹅岭二厂还要大、还要“高大上”。
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特别期待。铜元局太适合做文创园区了——那些老厂房、老筒子楼、盘根错节的黄葛树,稍加改造,就是天然的“摄影基地”。以后肯定会有咖啡馆、书店、展览馆,年轻人举着手机来打卡,大爷大妈们来跳广场舞……另一方面,我又有点舍不得。舍不得那个破破烂烂、安安静静、只有野猫和江风的铜元局。但我也知道,一个地方不能永远活在回忆里。人总要往前走,地方也是。
朋友们,你生命中是否也有这样一个地方——它见证了你的青春,后来变得破败,又即将迎来新生?你希望它保持原样,还是变成全新的样子?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也欢迎曾经在铜元局住过、工作过、路过过的朋友们,来评论区“认领”你们的记忆。毕竟,有些地方虽然变了,但它在你的故事里,永远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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