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年6月,一艘名为“朱莉安娜夫人号”的大船缓缓驶入悉尼港。
但这艘船卸下的不是急需的枪支弹药,而是220多名穿着丝绸、面色红润的女囚。
这些本该在海上服刑的女囚,下船时几乎个个挺着大肚子,或怀抱新生儿。
当“断子绝孙”比饥饿更可怕
英国流放囚犯去澳洲,最初根本不是为了“开拓疆土”,纯粹就是为了“扔垃圾”, 但到了1788年,这个垃圾场面临着崩盘的风险。
这一年的悉尼湾,是一个没有未来的死局。
第一舰队的总督阿瑟·菲利普站在干裂的土地上,绝望地看着他治下的子民,这是一群什么样的子民?大约1000人中,男性囚犯和士兵占据了绝对多数。
男女比例高达惊人的4:1,甚至局部达到6:1。
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灭绝前兆”,没有女人,就没有家庭,没有家庭,就没有定居的欲望,这群男囚犯每天想的不是开荒种地。
而是怎么偷东西、怎么越狱、怎么搞死狱友。
暴戾之气笼罩着整个海湾,斗殴、谋杀层出不穷, 更可怕的是饥荒,带来的种子在澳洲贫瘠的土地上根本长不出庄稼,所有人都在慢性自杀。
核心意思就一个:给我女人,“如果不送女性来,这个殖民地将在这一代人死绝后彻底消失。” 他看得很透,没有女性的社会。
只是一群等待死亡的暴徒集团,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国家。
英国政府这才如梦初醒:他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狱卒,而是“子宫”,于是在1789年,一个极为特殊的计划诞生了。
英国政府并没有选择常规的运兵船。
而是征用了一艘名为“朱莉安娜夫人号”的商船,这艘船被赋予了最高优先级的战略任务,把伦敦纽盖特监狱里那些原本要在绞刑架上晃荡的女人们,活着运到澳洲。
在那个年代,流放船的死亡率通常在30%以上。
被称为“浮动棺材”,但这艘船不同,它承载的是大英帝国在南半球唯一的“生机”。
从监狱到“漂浮的妓院”
1789年7月,“朱莉安娜夫人号”满载着226名女囚驶离普利茅斯, 这一刻,历史跟所有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按理说,这是去服刑,是去受苦。
但事实上,这群女人踏上的是当时世界上最豪华、最荒诞的“相亲之旅”,政府给这艘船配备了一位极具人道主义精神的船长托马斯·埃德加。
以及一位负责任的医生理查德·艾利。
他们的指标只有一个:保证这批“货物”的存活率, 为了让女人们活下来,船上的规矩被彻底颠覆了,不再有镣铐,不再有鞭打。
女囚们被允许在甲板上自由活动。
甚至,船长默许了一个潜规则:船员可以从女囚中挑选“临时妻子”,这不是强奸,而是一种基于生存的“双向契约”。
这种关系在船上比比皆是。
女囚通过提供性与陪伴,换取了更好的食物、额外的淡水和船员的保护,于是,这艘船变成了一个著名的“漂浮妓院”。
航程漫长得令人发指,整整11个月。
为什么这么慢?因为这艘船“不想走”,每到一个港口,特内里费、圣地亚哥、里约热内卢、好望角,船长都会长时间停靠。
停靠期间,船只向当地开放,无数当地的富商、水手涌上船来。
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彻底击碎了传统历史的严肃性, 女囚们利用从伦敦带来的时尚嗅觉,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们向当地人出售自己缝制的衣服,甚至出卖肉体。
换回来的是什么?是大量的糖、新鲜的水果、肥皂,甚至是丝绸,在里约热内卢,这群女囚过得比英国的贵族小姐还滋润。
她们吃着热带水果,远离了坏血病的威胁。
她们穿着色彩鲜艳的裙子,精神状态极佳,当其他流放船上的犯人正在坏血病和斑疹伤寒中腐烂时,“朱莉安娜夫人号”上的女囚们正在甲板上晒太阳、谈恋爱、数钱。
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代价就是。
她们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奇特的一次航行,船上的权威被欲望消解,监狱的铁窗被海风吹散。
当船只驶离好望角,向着澳洲做最后冲刺时。
船上的婴儿啼哭声已经此起彼伏,226名女囚,除了5人因年老体弱病逝外,其余全部存活,这在那个年代的航海史上,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悉尼湾的“第二次建国”
1790年6月3日,悉尼湾的哨兵看见了地平线上的帆影,此时的悉尼,已经到了人吃人的边缘, “第一舰队”带来的补给早已耗尽,干旱摧毁了大麦
总督阿瑟·菲利普甚至已经开始实行极度严苛的口粮配给制。
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眼神空洞,等待着最终的毁灭,当“朱莉安娜夫人号”抛锚时,岸上的男人们震惊了,他们看到的不是预想中满身污秽、奄奄一息的囚犯。
而是一群精神饱满、体态丰腴的女人。
更具冲击力的是,这些女人手里抱着孩子,肚子里怀着孩子,这艘船带来的是救命的物资, 由于船员和女囚在沿途港口的“经营”。
船舱里堆满了多余的面粉、咸肉和豆类。
这批物资直接将悉尼从饥荒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历史学家后来评价:“朱莉安娜夫人号实际上拯救了澳大利亚。”
但真正的冲击发生在下船的那一刻。
221名幸存的女囚踏上澳洲土地,瞬间点燃了这片死寂的荒原,尽管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混乱的狂欢,但它迅速转化为社会秩序的重建。
总督菲利普非常聪明。
他没有把这些女人关进监狱,而是迅速组织了“相亲”,对于那些表现良好的男囚犯和士兵来说,娶一个老婆,成了最大的奖励。
短短几周内,悉尼湾就举行了数十场婚礼。
原本充满暴力的单身汉社区,迅速瓦解,有了老婆孩子,男人们就不再想越狱了,他们开始想要盖房子,想要开垦更多的土地来养活那个在船上出生的婴儿,或者即将出生的孩子。
这就是人性的底层逻辑。
只要有了血脉的延续,人就会从“流寇”变成“定居者”,那些在船上怀孕的女囚,她们的孩子虽然父不详,但这并不重要。
在极度缺人的澳洲,每一个婴儿都是宝贵的财富。
都被视为“殖民地的孩子”, 英国政府无意中做对了一件事:他们送来的不是劳动力,而是家庭的内核,紧随其后到达的“第二舰队”其他船只,带来了可怕的消息。
那些船上的男囚犯死亡率高达40%,活着下船的人也像骷髅一样爬行。
对比之下,“朱莉安娜夫人号”带来的全员存活且“增员”的结果,简直是上帝的恩赐,正是这批女囚,终结了澳洲作为“临时监狱”的历史。
开启了它作为“国家”的历史。
被误读的开国史
很长一段时间里,澳大利亚人对这段历史感到羞耻,直到20世纪中叶,许多澳大利亚家庭在追溯家谱时,如果发现祖先是“朱莉安娜夫人号”上的女囚,往往会选择隐瞒。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观里。
这群女人是罪犯,更是“荡妇”,她们在船上的行为被视为道德败坏,她们带来的私生子被视为血统的污点,但真相,往往比道德审判更具力量。
看看这群被鄙视的女人后来都干了什么。
她们中的绝大多数,在登陆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她们要抚养船上生下的孩子,还要在荒原上从零开始建立家园。
曾经在伦敦街头偷窃一块手帕、一条面包的弱女子。
在澳洲变成了挥舞斧头砍树、持枪保卫农场的悍妇,据澳大利亚家谱学会的统计,现代澳大利亚人口中,有数百万人可以直接追溯到“朱莉安娜夫人号”上的这221名女囚。
当时这200多个女人。
实际上构成了现代澳大利亚白人血统的“线粒体夏娃”,她们的基因流淌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历史学界终于开始为她们翻案。
她们不再是“帝国的垃圾”,而被重新定义为“建国母亲”。
为什么?因为她们带来的是一种“幸存者哲学”,这些女人大多出身底层,为了生存可以抛弃尊严,为了孩子可以对抗野蛮。
这种实用主义、坚韧不拔、藐视权威的性格。
深刻地刻入了澳大利亚的民族性格之中, 澳大利亚人那种大大咧咧、互助友爱的精神内核,很大程度上就源于这批最早的母亲。
她们必须团结才能在那个男权至上的暴力世界里活下来。
回望1790年, 英国政府本意是进行一次“社会清洗”,把由于工业革命导致贫困而犯罪的女性扔得远远的,但命运却用最讽刺的方式回敬了帝国。
这些被抛弃的女性,用她们的子宫、智慧和强悍的生命力。
在地球的另一端孕育出了一个崭新的、甚至比母国更具活力的文明,那个所谓的“全员怀孕”,虽然听起来像个桃色新闻。
但它实际上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壮烈的一次“生命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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