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鱀豚，曾是长江中游弋了两千五百万年的精灵。我的流线型身躯如纺锤般优雅，长长的吻突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灰蓝色的背脊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早在秦汉时期，《尔雅》中就记载着我们被称为"鱀"的岁月——那段与人类相安无事的静好时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作为地球上最古老的淡水豚类之一，我们拥有令科学家惊叹的声呐系统。额头隆起的发音器官能发出汽笛般的鸣响，在浑浊的江水中精准定位鱼群。圆锥形的牙齿可以轻松咬住游鱼，尾鳍拍打出朵朵浪花时，常常被渔民误认为长江女神在起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20世纪初，美国学者将我们的标本命名为"Lipotes vexillifer"，这个拉丁学名竟成了最后的墓志铭。1984年，我们被列入濒危红皮书；1996年，族群数量锐减至不足百头；2018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宣布我们功能性灭绝。曾经"江中多有之"的盛况，如今只剩洞庭湖底偶尔回荡的空洞声波。

我记得最后一位同伴琪琪被渔网拖走的那个黄昏。菱形的网眼割碎了晚霞，我拼命撞击着绳索，直到吻部渗出血珠。而那些曾经与我们相伴的长江白鲟、中华鲟，也陆续消失在了排污口的黑色漩涡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亲爱的两足行走的朋友们，当你们在博物馆看到我们凝固的标本时，请记住：这具流线型的身躯曾丈量过三峡的激流，灰蓝色的皮肤感受过鄱阳湖的月光。我们不是故意要离开，只是长江的水越来越重，重得托不起一个两千五百万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