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蹲在公司天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就是不想回去那个该死的办公室。
刚才在会议室里,顾则洋那个变态老板当着七八个人的面,把我负责的品牌视觉方案批得体无完肤。
"裴星澄,你这个配色方案是用脚趾头选的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客户要的是高端轻奢感,你给我整了个地摊风?"
我当时就想反驳。
明明初稿他点头同意了的,现在又变卦。
可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在这家投资公司的设计部干了八个月,我已经习惯了顾则洋的冷暴力。
他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但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戳在你最脆弱的地方。
"重做。"他合上文件夹,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所以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还在加班。
然后崩溃地跑到天台上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擦擦眼泪,看到是匿名论坛"TreeHole"上的私信。
发信人是"K"。
我在这个树洞论坛上认识了十个月的网友。
K:还在加班?
我愣了一下。
我们平时聊天从不涉及具体工作内容,他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我打字回复:你怎么知道?
K:猜的。你平时这个点都睡了,今天还在线,要么失眠,要么加班。
我鼻子一酸。
眼泪又下来了。
有人关注你的作息习惯。
这种感觉真的太暖了。
我:被老板骂了,方案要重做,明天早上交。
K:又是那个变态老板?
我:对,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我真的好想辞职啊!
K:别冲动,深呼吸,先去洗把脸。工作可以重来,但你只有一个。
他的话总是这样。
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每一句都像在给你递纸巾。
我照做了,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
回到工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K:转账6666元。
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熬夜伤身体。剩下的钱周末去买件喜欢的衣服,当作辛苦费。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每次我被顾则洋骂到崩溃,K都会转账安慰我。
金额从来不是固定的。
但每次都刚好能抚平我心里的委屈。
我:K!!!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呜呜呜我不配!
K:傻瓜,你值得被温柔以待。去吃东西,别饿着自己。
我擦干眼泪。
突然觉得这个深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楼买了三角饭团和热牛奶。
回到工位继续改方案。
奇怪的是,我的电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是我最喜欢的茉莉奶绿。
少糖去冰。
我环顾四周。
整个楼层空荡荡的。
只有远处顾则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会是他吗?
不可能。
那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K:有人给我买了奶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同事!
K:那就好好喝,是你应得的。
我捧着奶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我顶着熊猫眼把修改后的方案放在顾则洋办公桌上。
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正在接电话。
我站在门口等着。
心里忐忑不安。
挂断电话后,他连头都没抬。
"出去。"
我愣了一下。
"方案不看吗?"
"一小时后开会,到时候一起看。"
他的语气冷漠得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我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工位。
许贞凑过来。
她是我在公司唯一的朋友。
比我大两岁,是个热心肠的HR。
"听说你昨晚又加班到半夜?"许贞压低声音,"顾总又骂你了?"
我点点头。
没说话。
许贞叹了口气。
"其实顾总对你已经算好的了。"
"你知道吗,上个月江澜舒的方案出了问题,他直接在全体会议上说她能力配不上野心。"
"江澜舒当场脸都绿了。"
江澜舒是我们部门的资深设计师。
三十二岁。
工作八年。
一直想升主管。
她对我这个刚毕业不久就进公司的人很不友好。
总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相比之下,顾总对你的批评都算温和了。"许贞说,"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骂你,都是单独叫到办公室或者会议室。"
我愣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还有啊。"许贞神秘兮兮地说,"上次你生病请假,顾总亲自打电话问你情况,还让行政给你送药。"
"你知道吗?他从来不管这种事的。"
"真的假的?"我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千真万确!"许贞发誓,"当时我就在行政办公室,亲耳听到的。"
我心里一阵困惑。
顾则洋那个冷血动物。
会做这种事?
九点五十分。
会议准时开始。
顾则洋坐在主位。
我的方案投影在大屏幕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方案。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我来说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
"勉强及格。"
他终于开口。
"配色方案改得不错,但字体选择还是有问题。"
"页面三、五、七的标题字体换成DIN,正文用思源黑体。"
"下午三点之前改完发我。"
我深吸一口气。
"好的。"
虽然还是被批评了。
但"勉强及格"四个字对顾则洋来说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散会后。
江澜舒冷嘲热讽地路过我身边。
"哟,新人进步真快啊。"
"都能让顾总说及格了。"
我懒得理她。
回到工位继续改方案。
中午随便吃了个外卖。
下午两点多。
我接到一个陌生快递电话。
"您好,您有一个匿名快递,请下楼签收。"
我下楼一看。
是个精美的礼盒。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质感超好的笔记本和一套德国进口的彩铅。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
听说设计师都喜欢手绘,送你的小礼物。——K
我心跳突然加速。
K怎么知道我的公司地址?
我立刻发消息问他。
我: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
K:你之前吐槽说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太贵,我搜了一下就猜到了。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那你也太会猜了吧!
K: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
我脸有点发烫。
和K聊天的时候。
我总觉得特别放松。
完全不像面对顾则洋时的战战兢兢。
下午三点。
我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顾则洋。
五分钟后。
他回复了两个字。
通过。
我长舒一口气。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
我经过顾则洋的办公室。
看到他还在加班。
透过玻璃门。
我看到他摘下眼镜揉太阳穴的样子。
突然觉得他也挺累的。
不知道为什么。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其实顾则洋也不是故意为难我?
只是他的工作方式就是这样?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
那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有人性。
两周后。
公司举办年度庆典。
说是庆典。
其实就是吃吃喝喝唱唱歌。
我本来不想去。
但许贞死拉硬拽把我带去了。
"公司年会不去不行啊。"许贞说,"顾总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年会都会参加。"
"你要是不去,他会记着的。"
我心想。
他会记着我才怪。
估计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一定记得清。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化了个淡妆。
到了现场。
发现几乎全公司的人都来了。
顾则洋坐在主桌。
和几个投资人聊天。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和许贞找了个角落坐下。
尽量降低存在感。
宴会进行到一半。
开始了敬酒环节。
江澜舒端着酒杯走到顾则洋面前。
笑得特别殷勤。
"顾总,感谢您一年来的指导,我敬您一杯。"
顾则洋淡淡地举杯。
碰了一下就放下了。
接着好几个人去敬酒。
顾则洋都是意思一下就放下了。
但有几个合作伙伴过来敬酒的时候。
他出于礼貌都喝了。
我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心里突然有点担心。
以他那个工作狂的作风。
估计平时很少喝酒。
这样硬撑身体受得了吗?
果然。
不到一个小时。
我就看到顾则洋脸色有点不对。
他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步伐有点不稳。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跟了过去。
走到走廊拐角处。
我看到顾则洋扶着墙。
脸色苍白。
额头冒着冷汗。
"顾总?"我小心翼翼地叫他。
他抬起头。
眼神有点涣散。
"裴星澄?"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而不是"那个设计师"或者直接叫"你"。
"您还好吗?"我问,"要不要我扶您去休息室?"
他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扶着他走到酒店的贵宾休息室。
让他坐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瘫在那里。
平时那种凌厉的气场完全消失了。
"水。"
他声音很轻。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接过去喝了几口。
然后闭上眼睛。
声音低沉地说。
"谢谢。"
我愣住了。
顾则洋居然会说谢谢?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你的设计......"他顿了顿,"其实很有灵气。"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还需要打磨。"
他继续说。
"我对你严格,是因为你有潜力。"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还是那个冷血的顾则洋吗?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突然问。
我摇摇头。
"太在意别人的评价。"
他说。
"设计师要有自己的坚持。"
"不要因为我说了什么就全盘否定自己。"
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的状态。
"还有。"
他顿了顿。
"昨天那杯奶茶,是我让行政买的。"
我瞪大眼睛。
"什么?"
"你喜欢茉莉奶绿,少糖去冰。"
他说。
"我记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所以那天晚上的奶茶真的是他?
"为什么......"
我刚想问。
他却突然站起来。
脸色又变得苍白。
"我得去下洗手间。"
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休息室里。
脑子一片混乱。
顾则洋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还是只是酒后胡话?
十分钟后。
他回来了。
脸色好了很多。
但他看到我的时候。
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你回去吧。"
他说。
"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哦,好。"
我站起来。
"那您自己小心。"
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
我走出休息室。
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个脆弱的顾则洋。
和平时那个冷酷的老板。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顾则洋说的那些话。
"你的设计很有灵气。"
"我记得你的口味。"
"我对你严格是因为你有潜力。"
我突然想起K。
立刻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K!我今天遇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K:什么事?
我:我那个变态老板居然说我有潜力!还说他对我严格是为了我好!你说他是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K:也许他说的是真心话。
我:不可能!他平时对我那么冷漠!
K:有些人不善于表达,但不代表他们不在乎。
我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觉得K好像在替顾则洋说话。
我:你该不会也是这种人吧?
K:也许吧。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要不要见一面?
我心跳突然加速。
见面?
这十个月来。
我和K每天都会聊天。
从工作吐槽到人生理想。
从美食推荐到电影安利。
我们无话不谈。
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我:见面?
K:对,我想见见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犹豫了。
说实话,我很想见他。
这十个月里。
是他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崩溃的夜晚。
但我又有点害怕。
万一他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怎么办?
我:我......我有点紧张。
K: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用有压力,就当是两个朋友喝杯咖啡。
我:那......好吧。什么时候?
K:这周六下午三点,城南那家"时光里"咖啡馆,可以吗?
我:好!
发完消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整个人在床上打滚。
天呐。
我要见K了!
我要穿什么衣服?
要化什么妆?
要不要提前去做个头发?
接下来的几天。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又紧张的状态。
许贞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我随口说,"就是周六要去见个朋友。"
"男的女的?"许贞八卦地问。
"男的。"
我脸有点红。
"哎呀!"许贞兴奋地说,"是不是网恋对象?终于要面基了?"
我点点头。
"那你得好好打扮一下!"许贞说,"周六早上我陪你去买衣服!"
就在我满心期待周六的时候。
周四下午。
公司突然来了个重要客户。
那是一家跨国企业的亚太区总监。
叫Marcus。
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
他这次来是想和我们公司谈一个大项目的合作。
顾则洋召集了所有核心员工开会。
会议结束后。
他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个项目需要重新设计整套VI系统。"
他说。
"我打算让你负责。"
我愣住了。
"我?"
"有问题吗?"
他挑眉。
"没有,就是......"我小心翼翼地问,"这么重要的项目,为什么让我负责?"
"因为你的风格符合他们的需求。"
顾则洋说。
"而且这是个锻炼的机会。"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一直都在观察我的风格。
"但是。"
顾则洋接着说。
"Marcus周六要来公司看初步方案。"
"你周五必须做出一版出来。"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六?"
"有问题吗?"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周六有约。
但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
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
"好,周六下午两点,会议室见。"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工作。
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我走出办公室。
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六下午两点开会。
那我三点的约会肯定去不了了。
我立刻给K发消息。
我:K,对不起,周六可能去不了了。公司有个紧急项目,我得加班。
等了好久。
K才回复。
K:没关系,工作要紧。我们可以改天。
我:真的对不起,我也很想见你的。
K:我知道。别有压力,我等你。
虽然K说没关系。
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这是我们约定的第一次见面。
就这样泡汤了。
更让我难受的是。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则洋。
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做方案。
做到一半的时候。
我突然很想哭。
我给K发消息。
我:我好想见你啊。
K:我也想见你。
我:为什么我的老板这么讨厌?为什么他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安排工作?我真的好恨他!
这次。
K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K:他也许有他的难处。
我:什么难处?他就是个工作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真的恨死他了!
K:别这么说。
我:我就要这么说!他毁了我的约会!我恨他!我想捶他!
发完这条消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K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擦擦眼泪接起来。
"喂?"
"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别哭了。"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们认识十个月以来。
第一次语音通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磁性。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我哽咽着说,"我真的很想见你。"
"我知道。"
他说。
"我也很想见你。"
"那怎么办?"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要不然,我们现在见?"
"现在?"
我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了。
"对,现在。"
他说。
"你在公司,对吗?"
我心跳突然加速。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说。
"给我半个小时,我现在过去找你。"
"或者......"
他顿了顿。
"你来找我也行。"
我完全愣住了。
"你在哪里?"
他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大脑一片空白的话。
"你来我的办公室,还是我过去找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你......你的办公室?"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什么意思?"
K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K?"
我又叫了一声。
"你在哪里?"
"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我就在你们公司。"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宕机了。
在我们公司?
什么意思?
难道K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你也在加班?"
我试探性地问。
"你在哪个部门?"
他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格外漫长。
长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就在我准备再问一次的时候。
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吓了一跳。
挂断电话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
让我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顾则洋。
他还穿着白天那身深灰色西装。
但领带已经松开了。
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最重要的是。
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上。
赫然显示着和我刚才通话的界面。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
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K?"
顾则洋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我后退了一步。
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怎么可能?
那个陪我聊天十个月。
每次都温柔安慰我。
给我转账买礼物的K。
居然是顾则洋?
那个我天天在他面前骂的"变态老板""冷血动物""工作狂"。
就是K本人?
"所以......"
我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顾则洋叹了口气。
走进办公室。
顺手关上了门。
"从第三个月开始。"
他说。
"你在树洞论坛上吐槽老板,提到了一些工作细节。"
"我就猜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为什么要一直装作不知道?"
"你知道我骂了你多少次吗?"
"我知道。"
他说。
"每一次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因为我想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他说。
"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在K面前,你会笑,会哭,会撒娇,会说出心里话。"
"那个才是真正的裴星澄,对吗?"
我愣住了。
"而且。"
他继续说。
"我喜欢你在我面前的样子。"
"即使你在骂我,我也觉得......"
他顿了一下。
"很可爱。"
"你疯了吧!"
我忍不住说。
"我骂你你还觉得可爱?"
"对。"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
不是商务场合的职业假笑。
而是真心的笑。
"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并不讨厌我。"
"谁说的!"
我反驳。
"我超级讨厌你的!"
"真的吗?"
他走近了一步。
"那年会那天,是谁扶我去休息室的?"
"是谁给我倒水的?"
"是谁担心我喝多了的?"
我语塞了。
"还有。"
他又近了一步。
"刚才是谁说想见我的?"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裴星澄。"
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沉。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我看着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方面。
我无法接受顾则洋就是K这个事实。
但另一方面。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给你时间。"
"但是裴星澄,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
"不是老板对员工的欣赏,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从你刚入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继续说。
"我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也不懂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我只会用工作的方式对待你,即使我知道这样会让你难过。"
"所以你就在网上装成另一个人?"
我问。
"一开始不是故意的。"
他说。
"我只是在树洞论坛上看到你的倾诉,想安慰你。"
"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就越陷越深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说。
"让我用K的方式,也用顾则洋的方式,好好对你。"
我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我......"
我刚要说话。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裴设计师,你在吗?"
是保安的声音。
"有你的快递。"
我去开门。
接过快递。
是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束满天星。
还有一张卡片。
第一次见面,送你的礼物。虽然晚了一点,但心意不变。——K,也是顾则洋。
我拿着花。
转头看向他。
他站在办公室里。
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所以。"
他问。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捧着那束满天星。
脑子里还在拼命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则洋就是K。
我的冷血老板。
就是我的网恋对象。
这个事实太荒谬了。
以至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裴星澄?"
顾则洋小心翼翼地叫我。
"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突然很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复杂情绪。
"所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所以你知道我骂你是变态老板、冷血动物、工作狂?"
"嗯。"
他点头。
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还有沈扒皮、黑心资本家、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捂住脸。
"天呐,我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还有。"
他继续补充。
仿佛怕我不够尴尬。
"你说我亲个嘴都能把女朋友毒死。"
"说我跟人沾边的事样样不做。"
"停停停!"
我阻止他继续回忆。
"别说了!让我死了算了!"
他笑了起来。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
不是冷笑。
不是讽刺。
而是真正的、温柔的笑。
"其实我挺喜欢听你骂我的。"
他说。
"至少说明你在关注我。"
"什么逻辑!"
我说。
"我那是因为被你气的好不好!"
"我知道。"
他走近了一步。
"所以我每次都会以K的身份安慰你。"
"看着你被我气哭,然后又被我哄好。"
"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
"很奇妙。"
我瞪着他。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
他很坦然地承认。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种病。"
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
"那......那年会那天。"
我想起一件事。
"你说我的设计有灵气,说你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奶茶。"
"那些都是真心话?"
"当然。"
他说。
"我从来不说假话。"
"可你平时对我那么凶!"
我控诉道。
"因为我对你有期待。"
他认真地说。
"裴星澄,你知道吗?"
"你的设计天赋很高,但你太不自信了。"
"你总是在意别人的评价,总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我严格要求你,是想让你突破自己的局限。"
我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你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我小声说。
"你每次批评我,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对不起。"
"我不擅长表达,总是用错方式。"
"所以你就在网上装成另一个人来安慰我?"
我问。
"不是装。"
他纠正我。
"K也是我,顾则洋也是我。"
"只是在你面前,我可以是两个不同的我。"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一边要维持老板的威严。
一边又想关心我。
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那......那些转账。"
我想起他转给我的那些钱。
"那些都是你的钱?"
"嗯。"
他点头。
"我知道你生活压力大,想帮你。"
"但又不能以老板的身份直接给你涨工资,那样太明显了。"
"所以......"
"所以你就以K的身份转账给我。"
我接上他的话。
他点头。
我突然想起什么。
"那天晚上的奶茶也是你?"
"对。"
他说。
"我看到你加班,就让行政去买了你喜欢喝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茉莉奶绿,少糖去冰?"
"因为我每次路过你工位,都会注意到你桌上的奶茶杯。"
他说。
"你总是喝同一种。"
我心跳加速。
原来他一直都在关注我。
"还有那些礼物。"
我想起那些匿名快递。
"彩铅、笔记本、那个限量版的手办......"
"都是我。"
他承认。
"你在树洞上提到过你喜欢的东西,我就记下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顾则洋。"
我叫他的名字。
"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需要你来平衡我。"
我看着他。
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了想。
认真地回答。
"喜欢你的笑容。"
"喜欢你吐槽我的样子。"
"喜欢你加班时认真的样子。"
"喜欢你被我批评后倔强的样子。"
"喜欢你的一切。"
我的心跳快得要命。
"那你知道我喜欢K什么吗?"
我反问。
他摇摇头。
"喜欢他的温柔。"
我说。
"喜欢他的体贴。"
"喜欢他无条件支持我。"
"但这些,顾则洋都没有。"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所以。"
我继续说。
"如果你想让我接受你,你得把K的优点也拿出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了。
"你是在给我机会?"
"也许吧。"
我说。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许再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对我。"
我说。
"第二,批评我之前先夸夸我。"
"第三,不许再在关键时刻给我安排紧急工作。"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
"还有。"
我又想起一件事。
"你得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次偏偏在我们约定见面的时候安排工作?"
他叹了口气。
"其实Marcus原本约的是周五,是我主动改到周六的。"
"为什么?"
我不解。
"因为我不想让K和你见面。"
他坦白。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不想。"
"我想以顾则洋的身份见你,而不是K。"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K。"
他继续说。
"但K只是网络上的虚拟身份。"
"真实的我,是顾则洋。"
"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了解真实的我。"
"然后决定是否接受我。"
"所以你故意安排周六的工作,就是为了阻止我和K见面?"
我问。
"对。"
他承认。
"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难过。"
"看到你哭,我才意识到我做错了。"
我看着他。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
我觉得他太霸道了。
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但另一方面。
我又能理解他的心情。
"顾则洋。"
我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自私。"
"我知道。"
他没有反驳。
"在感情方面,我确实很自私。"
"我不想分享,不想等待,不想有任何变数。"
"那你觉得我会接受这样的你吗?"
我问。
他看着我。
眼神认真。
"我不知道。"
"但我会努力让你接受。"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给我点时间。"
我最后说。
"让我好好想想。"
"好。"
他点头。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
我老实说。
"也许一天,也许一周,也许......"
"我等你。"
他打断我。
"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拿起那束满天星。
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突然转身问他。
"顾则洋,如果我最后拒绝你,你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那我就继续以K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至少,那样我还能和你说话。"
我的鼻子一酸。
赶紧转身离开。
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接下来的几天。
我和顾则洋之间的相处变得微妙起来。
他遵守了承诺。
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对我。
批评我的时候,也会先说点好话。
但这种转变太突然了。
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
周一早上。
我把修改好的方案交给他。
以前他会直接指出问题。
但这次他先说。
"整体框架不错,色彩运用也很大胆。"
我愣了一下。
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
他果然说了。
"页面布局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你看这里......"
他说得很温和。
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我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改完方案回到工位。
许贞凑过来八卦。
"我发现顾总最近对你态度好了很多啊。"
"有吗?"
我装傻。
"当然有!"
许贞说。
"以前他批评你都是直接指出问题。"
"现在都会先夸你。"
"这变化也太明显了吧?"
我心虚地低下头。
"可能是我最近表现好吧。"
"切。"
许贞不信。
"你该不会是和顾总有什么吧?"
"没有!"
我赶紧否认。
"别乱说!"
但其实。
我自己心里也很乱。
那天晚上之后。
K还是会给我发消息。
但我知道那是顾则洋。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人在和我玩角色扮演。
K: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
脑海里浮现出顾则洋坐在办公室里。
对着手机打字的样子。
我:还行。老板今天没骂我。
K:那挺好的。
我:但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K:哪里奇怪?
我:他好像变温柔了。
K:也许他一直都很温柔,只是你没发现。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
我:也许吧。
周三下午。
公司开全员大会。
顾则洋在台上做年度总结报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
领带一丝不苟。
说话时的语气沉稳有力。
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
偶尔有人低声讨论。
我坐在后排。
偷偷观察他。
以前我从没仔细看过他。
只觉得他是个冷血的老板。
但现在。
我发现他其实很有魅力。
他的眼神坚定。
说话时的手势恰到好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许贞在旁边小声说。
"顾总这次报告做得真好。"
"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
我点点头。
目光还停留在台上。
突然。
顾则洋的视线扫过来。
正好和我对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后。
我准备回工位。
却被顾则洋叫住了。
"裴星澄,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我问。
"Marcus那个项目的合同。"
他说。
"我建议在第三条款加入设计版权保护条款。"
"这样你的设计就不会被随意修改。"
我接过文件。
惊讶地看着他。
"你为我加的?"
"对。"
他说。
"你的设计是你的心血,应该被尊重。"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我小声说。
"不用谢。"
他说。
"这是你应得的。"
我拿着文件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
他突然叫住我。
"裴星澄。"
"嗯?"
"周末有空吗?"
他问。
"想请你吃饭。"
我愣住了。
"吃饭?"
"对,就是普通的吃饭。"
他说。
"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
"那就从一顿饭开始。"
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点头。
"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周六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好。"
离开办公室后。
我的心跳一直很快。
这算什么?
约会吗?
回到工位。
手机震了一下。
K:周六的约会,我很期待。
我看着消息。
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
真的很狡猾。
周六晚上六点五十分。
我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选了一条藏蓝色连衣裙。
化了个淡妆。
喷了点香水。
七点整。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看到顾则洋站在门外。
他今天没穿西装。
而是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
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
"准备好了吗?"
他问。
"嗯。"
我拿起包。
跟他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
不是他平时开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怎么换车了?"
我好奇地问。
"法拉利太高调了。"
他说。
"今天不想被人认出来。"
他为我打开车门。
等我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
我认出来是肖邦的夜曲。
"你喜欢古典音乐?"
我问。
"嗯。"
他边开车边说。
"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听听古典音乐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也喜欢。"
我说。
"尤其喜欢肖邦。"
"我知道。"
他说。
"你在树洞上提到过。"
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我确实在树洞上发过一篇关于音乐的帖子。
"你记性真好。"
我说。
"只是对你的事记得特别清楚。"
他说。
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车子开到城南的一家法餐厅。
这家餐厅很低调。
藏在一栋老建筑里。
但据说是城里最好的法餐厅之一。
服务员引我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这里环境不错。"
我说。
"我订了很久才订到的。"
他说。
"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对。"
他说。
"我一直想带你来,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
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服务员送来菜单。
顾则洋没有打开。
而是直接说。
"按惯例点,谢谢。"
"惯例?"
我问。
"我以前常来。"
他说。
"有几道菜特别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菜陆续上来。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顾则洋帮我倒酒。
切牛排。
照顾得很周到。
"你很会照顾人。"
我说。
"只对你。"
他说。
"对别人我不会这样。"
我看着他。
突然问。
"顾则洋,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他愣了一下。
摇头。
"没有。"
"为什么?"
我好奇。
"以你的条件,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有过一些。"
他承认。
"但我对她们都没感觉。"
"直到遇见你。"
"我有什么特别的?"
我问。
"你是第一个敢当面怼我的人。"
他说。
"第一次见面,你就因为一个设计理念和我争论了半个小时。"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我想起面试那天。
确实因为一个设计方案和他讨论了很久。
当时我以为自己完蛋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被录用了。
"后来呢?"
我问。
"后来你入职了。"
他说。
"我发现你不仅有才华,还很真实。"
"你开心的时候会笑得很灿烂。"
"难过的时候会躲起来哭。"
"你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让我觉得很珍贵。"
我听着他的话。
心里渐渐被填满。
"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
我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他说。
"如果我对你太好,别人会说闲话。"
"如果我对你和对别人一样,我又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用工作的标准要求你。"
"至少这样名正言顺。"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苦衷。
"那在树洞上呢?"
我问。
"为什么要用K这个身份?"
"因为那样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他说。
"不用考虑老板的身份。"
"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我可以对你说甜言蜜语。"
"可以关心你的生活。"
"可以做所有我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
眼眶有点湿润。
"顾则洋。"
我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笨。"
"我知道。"
他说。
"在感情方面,我确实很笨。"
"但是。"
我继续说。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种笨。"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试试。"
"和你。"
他愣住了。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我见过他最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别高兴太早。"
我说。
"我只是愿意试试,不代表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知道。"
他说。
"我会努力让你真正接受我。"
那天晚上。
我们聊了很多。
从工作到生活。
从过去到未来。
我发现。
卸下老板身份的顾则洋。
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会讲冷笑话。
会吐槽投资圈的趣事。
会分享他小时候的糗事。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血老板。
而是一个普通的、会笑会闹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困了?"
他问。
"没有。"
我说。
"只是觉得今天很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我居然在和我的老板约会。"
我说。
"而且这个老板还是我的网恋对象。"
"这听起来像小说情节。"
他笑了。
"那你觉得这个情节怎么样?"
"还不错。"
我说。
"至少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好。"
他说。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他下车为我开门。
"到家了。"
他说。
"嗯。"
我站在他面前。
突然有点不舍。
"那我走了?"
他问。
"嗯。"
我点头。
但脚步却没有移动。
他看着我。
眼神温柔。
"不想让我走?"
"没有。"
我嘴硬。
他突然伸手。
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骗人。"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
"早点休息。"
他说。
"明天见。"
"明天?"
我愣了一下。
"明天周日啊。"
"我知道。"
他说。
"但我想见你。"
我的心跳快得要命。
"那......那明天见。"
我说完。
转身跑进了楼道。
回到家。
我靠在门上。
感觉心跳还是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
K:到家了吗?
我:到了。
K:今天开心吗?
我:开心。
K:那就好。晚安,我的女孩。
我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晚安,我的老板。
发完这条消息。
我突然觉得。
也许这段关系。
真的可以试试。
第二天是周日。
我睡到自然醒。
拿起手机一看。
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K发的。
K:早安,宝贝。(早上七点)
K:醒了吗?(早上八点)
K:不会还在睡吧?(早上九点)
K:好吧,让你多睡会儿。(早上九点半)
我看了看时间。
已经十点半了。
赶紧回复。
我:刚醒,你怎么起这么早?
很快。
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我接起电话。
"终于醒了。"
顾则洋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谁让昨晚太晚睡了。"
我说。
"都怪你。"
"怪我?"
他笑了。
"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挂电话。"
我脸一红。
昨晚回家后。
我们又聊了两个小时才睡。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问。
"没有,在家躺尸。"
我老实说。
"那出来陪我?"
他说。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
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好吧,你什么时候来?"
"半个小时后。"
我跳起来。
"什么?这么快?我还没洗漱呢!"
"那你快点。"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洗漱化妆换衣服。
二十五分钟后。
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
看到顾则洋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配牛仔裤。
戴着棒球帽和口罩。
看起来很休闲。
"这么快?"
我说。
"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他说。
"怕打扰你。"
我心里一暖。
拿起包跟他下楼。
"今天要去哪里?"
我好奇地问。
"你不是说想学陶艺吗?"
他说。
"我找了一家工作室,今天带你去体验。"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学陶艺?"
"你在树洞上说过。"
他说。
"说想学陶艺,但一直没时间。"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
但他居然记得。
陶艺工作室在郊区。
开车要一个小时。
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气氛很轻松。
到了工作室。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很和蔼。
她教我们怎么拉坯。
怎么塑形。
怎么上釉。
我笨手笨脚的。
做出来的陶罐歪歪扭扭。
顾则洋在旁边看着。
一直在笑。
"别笑了!"
我说。
"你来试试!"
"好。"
他坐到转盘前。
手法娴熟地拉出一个形状规整的花瓶。
我瞪大眼睛。
"你会?"
"以前学过一段时间。"
他说。
"大学的时候为了减压。"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
"害我在这里出丑。"
"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他说。
我脸又红了。
最后。
我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碗。
顾则洋做了一个精致的花瓶。
老师说要烧制一周才能拿。
到时候会快递给我们。
从工作室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饿了吗?"
顾则洋问。
"有点。"
我说。
"那去吃饭?"
"好。"
他带我去了一家农家乐。
环境很好。
坐在院子里能看到远处的山。
点菜的时候。
他很自然地避开了我不喜欢吃的香菜和芹菜。
点的都是我喜欢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问。
"你每次点外卖都会备注不要香菜不要芹菜。"
他说。
"我看过你的外卖订单。"
"什么时候?"
我惊讶。
"有一次你加班,我去你工位看方案。"
他说。
"看到你电脑上开着外卖app。"
我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注意我的每一个细节。"
"没办法。"
他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的一切。"
吃饭的时候。
我突然问他。
"顾则洋,如果我们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
"什么意思?"
他问。
"我是说,在公司里。"
我说。
"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如果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会不会说闲话?"
他想了想。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把你调到其他部门。"
"或者你可以去分公司。"
"不要!"
我立刻说。
"我不想离开现在的部门。"
"那就保密。"
他说。
"至少在公司里,我们还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下班后,我们是男女朋友。"
"可这样不累吗?"
我问。
"不累。"
他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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