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第6次半夜叫我去公司加班,我抱怨道:"公司又不是我的!"隔天她就拿着股份转让协议拍在我办公桌上:"签字吧,公司有你一份"
傍晚六点整,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
聂清秋。
又是她。
我没接,任由手机在掌心里震个不停。
这已经是今年第六次了,第六次在我准备休假的前夜,突然被叫回去"救火"。
上一次是清明节,我本来订好了去黄山的车票,结果半夜接到电话,说客户那边的数据接口崩了,必须连夜修复。
那次我二话没说就回了公司,连续干了二十个小时,眼睛都熬红了。
这一次是端午节。
我早在一个月前就申请了假期,买好了去成都的高铁票,还订了青城山脚下的民宿,那种可以看星空的玻璃房,定金都付了,不退的那种。
结果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又来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顾昭延,明天的产品发布会PPT有重大bug,技术那边说演示环节可能会崩溃。"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现在回公司,和江述他们一起重新测试一遍,今晚必须解决。"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聂总,我明天的假期批复已经通过了,行政那边都登记过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她显然在同时处理着别的事情。
"所以这次算加班,三倍工资,我让财务给你单独核算。"
三倍工资。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用钱解决一切问题。
"可是聂总,这个假期我准备了一个多月了,民宿都订好了,定金不退的那种。"
我的语气里终于带出了一丝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自己看着办吧,顾昭延。"
她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发布会如果出问题,影响的是公司未来半年的融资节奏,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江述一个人搞不定,他点名要你协助。"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
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因为一整天的会议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二十六岁,产品总监,年薪八十万。
在深圳这座城市,勉强算是个中产阶级。
可我连一个完整的假期都保不住。
我转身走进大楼,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一刻,我终于绷不住了。
"公司又不是我的,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牺牲!"
我对着电梯镜面的自己说,声音越来越大。
"第六次了,第六次!她聂清秋是老板,我就活该当牛马吗?什么三倍工资,什么未来发展,画饼谁不会!"
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三年了,我帮她拼下来多少项目?熬了多少通宵?结果呢?还不是一个打工的,说让你回来就得回来,说让你取消假期就得取消!"
"这破公司,早晚得把人榨干!"
我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电梯已经停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我抬起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公司COO温故,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来公司谈合作的客户。
最要命的是,温故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我,红色的录制键还在闪烁。
"顾总监,刚才你说的话,很精彩啊。"
温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介意的话,我转发给聂总看看?"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我机械地从电梯里走出来,错身而过的时候,听到那两个中年男人在窃窃私语。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态不行。"
"这种员工,留着就是隐患。"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工位。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回响:你完蛋了,顾昭延,你这张破嘴,这次真的把你自己害死了。
在聂清秋手下干了三年,我太清楚她的行事风格了。
她可以容忍能力不足的下属,可以容忍犯错的员工,但她绝对不会容忍在背后说公司坏话的人。
上一个在茶水间吐槽公司加班文化的市场专员,第二天就收到了辞退通知。
更何况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字字诛心。
我掏出手机,想给聂清秋发条道歉信息。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道歉有用吗?
我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我确实累了,真的累了。
三年前,聂清秋从一家智能硬件公司挖走了我。
她给了我三倍薪水,还许下承诺:"跟着我干,三年内让你财富自由。"
我信了。
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伯乐,于是跟着她没日没夜地拼。
新产品上线前,我连续一周睡在公司的休息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竞争对手打价格战的时候,我一个人跑了十几个城市谈渠道,行李箱的轮子都磨坏了。
B轮融资的关键时刻,我放弃了陪女朋友过生日,在会议室里改了三十二版商业计划书,改到眼睛都快瞎了。
后来,女朋友跟我分手了。
她哭着说:"顾昭延,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你眼里只有工作,只有聂清秋。"
我当时还振振有词地反驳她:"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等我拿到股份,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想想,可笑至极。
三年过去了,我的职位从产品经理升到了产品总监,工资从二十五万涨到了八十万。
可公司的股份?
一股都没有。
聂清秋当初的承诺呢?
财富自由呢?
都是空话,都是画饼。
我趴在办公桌上,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榨干的柠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卫岚舟发来的消息:"兄弟,听说你在电梯里骂老板被录视频了?真的假的?"
卫岚舟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产品。
我有气无力地回他:"真的,我估计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他秒回:"别慌啊,说不定是好事呢。你想啊,聂清秋要是真想开除你,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温故录视频?搞不好她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我问。
"服软啊,认错啊,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辞职。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敢辞职。"
他还发了个狗头的表情。
"滚蛋。"我回了两个字,就关掉了聊天界面。
我抬头看向窗外。
深圳的夜晚,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可我却觉得无比压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晚上十点,我终于把PPT的bug修复完了。
江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顾,辛苦了,聂总说了,这次发布会要是成了,给你记首功。"
"首功有什么用?"我苦笑,"能换股份吗?"
江述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是公司的技术大牛,也是聂清秋的嫡系,很多事情不好说得太明白。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聂清秋。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来了。
秋后算账的时刻到了。
我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聂总。"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好。"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第二天是周六。
我八点半就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程序员抱着电脑在加班。
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脑子里反复演练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是直接道歉,承认错误,祈求她原谅?
还是主动提出辞职,给她一个台阶下?
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憋了三年的话全都说出来?
我越想越乱,咖啡喝到嘴里都是苦的。
八点五十五分,我走进电梯。
这次我学聪明了,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聂清秋的办公室在顶楼。
整个楼层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其他都是会议室和接待室。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冷得像冰。
我推开门,看到聂清秋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座雕塑。
她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我。
画面定格在我昨天在电梯里骂人的那一幕。
我的脸瞬间烫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僵硬地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全是汗。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我听着视频里自己那些激烈的言辞,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自己脸上。
"公司又不是我的,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牺牲!"
"她聂清秋是老板,我就活该当牛马吗?"
"这破公司,早晚得把人榨干!"
视频播完了。
聂清秋关掉电脑,抬起头看着我。
"说完了吗?"她冷冷地问。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昭延,你在我手下干了三年,这是第一次让我看到你的真实想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老板,只知道压榨员工,画饼充饥,不把下属当人看。"
"聂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打断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公司亏待了你?"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我硬着头皮抬起头。
"顾昭延,我问你,三年前你在上一家公司拿多少工资?"
"二十五万。"我小声说。
"现在呢?"
"八十万。"
"涨了多少倍?"
"三倍多。"
"你的职位呢?从产品经理到产品总监,跳过了多少级?"
我沉默了。
"公司给你配了专属的办公室,给你招了五个人的团队,每年年底的奖金从来没少过你的。"
她一条一条数着,每一条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
"去年B轮融资成功,我给你发了五十万的项目奖金,你忘了?"
"我没忘。"
"那你凭什么说公司亏待了你?"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意。
"你以为股份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分给员工?你知道公司现在的股权结构有多复杂吗?每一次股权变动,都涉及到投资方、董事会、法律合规!"
我被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聂总……"
我鼓起勇气说。
"您当初承诺过,三年内让我财富自由,可现在三年过去了……"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想问我要股份?"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浇得我透心凉。
"我……"
"行,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答复。"
她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看看吧。"
我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星河科技股权激励计划,2024年度。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张表格。
表格第一栏写着我的名字:顾昭延。
后面是一串数字:8%。
我的手开始发抖。
8%的股份?
以公司目前C轮融资后的估值来算,8%意味着什么?
至少三个亿。
"这……这是真的?"
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聂清秋的表情依旧冷淡。
"这份股权激励计划,董事会上个月就通过了,原本我打算在下周一的全体大会上宣布,但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提前告诉你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三个亿。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个数字扯上关系。
"可是……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
"为什么?"
聂清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因为你值这个价。"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顾昭延,你知道公司这三年为什么能从濒临破产走到今天吗?"
我摇摇头。
"因为产品。"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资本,不是营销,而是产品,而你,是这家公司最好的产品经理。"
她走回办公桌,坐下。
"去年的智能手表项目,所有人都说做不出来,只有你带着团队死磕了四个月,最后做出了行业第一。"
"今年的AI语音助手,投资方都不看好,是你一个人扛着压力,硬是把市场占有率做到了前三。"
她说着,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报告。
"这是去年的用户调研报告,你知道用户最喜欢我们产品的哪一点吗?"
我摇摇头。
"细节。"
她把报告推到我面前。
"那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恰恰是你最擅长的,你设计的交互逻辑,用户反馈说'就像有人读懂了我的心思'。"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颗螺丝钉,随时可以被替换。
原来,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顾昭延,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聂清秋看着我,认真地说。
"从今天开始,公司也有你一份。"
"8%的股份,分四年兑现,每年2%,前提是你继续留在公司,继续和我一起把这艘船开下去。"
"你愿意吗?"
我死死地攥着那份文件,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聂总,我……"
"别急着回答。"
她打断我。
"今天是周六,你回去好好想想,周一早上给我答复。"
"另外,"她停顿了一下,"关于昨天电梯里的事,我不追究,你说的那些话,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猛地抬起头。
"你是公司的产品总监,不是我的私人助理,我不应该总是在你休假的时候叫你回来。"
她的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
"以后公司会建立更完善的值班制度,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还有,成都的民宿,我让温故重新帮你订了,下周末,你正常去休假。"
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三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
"聂总……谢谢您。"
"别谢我。"
她摆摆手。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周一见。"
我拿着那份文件,像做梦一样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周一早上,公司全体大会。
我坐在第一排,心里忐忑不安。
聂清秋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第三季度的业绩报告。
"各位同事,今天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一张表格。
"经董事会批准,公司将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向核心团队成员授予总计15%的股份。"
台下一片哗然。
15%,这在创业公司里,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
"其中,"聂清秋继续说,"产品总监顾昭延,将获得8%的股份,分四年兑现。"
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
"顾昭延在公司三年,主导了七个核心项目,为公司创造了超过三亿的营收,这8%的股份,他当之无愧。"
聂清秋的声音很坚定。
掌声响起,但我听得出来,有些掌声并不真诚。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财务总监柳成锋站在门口。
柳成锋,三十八岁,公司的元老级员工,在聂清秋创业之初就跟着她,手里握着公司5%的股份。
"顾总监,有空聊聊吗?"
他笑眯眯地说,但那笑容看起来很假。
"柳总,您说。"
他走进我的办公室,关上门。
"顾总监,恭喜啊,一下子拿到8%的股份,比我这个老员工还多。"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在祝贺,但眼神却有些阴冷。
"柳总您客气了,这都是聂总的器重。"
"器重?"
他冷笑一声。
"顾总监,你知道公司现在的股权结构吗?"
我摇摇头。
"聂总持股45%,几个投资方加起来40%,剩下的15%分散在几个早期员工手里。"
他掰着手指算。
"你这一下子拿走8%,相当于稀释了所有人的股份。"
"董事会不是已经批准了吗?"
"批准是批准了,但你以为那些老股东心里没意见?"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上周的董事会上,投资方的代表就明确表示反对,最后还是聂总力排众议,说如果不同意就她自己稀释股份给你。"
我的心里一震。
原来聂清秋为了给我股份,和董事会吵了一架。
"所以,顾总监,你要小心点。"
柳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
"树大招风,有些人表面上不说,心里可是恨透了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我接到温故的通知,说下周有个临时股东会,要求我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参加。
联合创始人。
这个头衔,比股份更沉重。
股东会在周三下午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聂清秋和我,还有三个投资方代表,以及柳成锋、江述等几个核心高管。
聂清秋简单介绍了公司的近况,然后说:"下面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顾昭延将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参与公司的战略决策。"
话音刚落,投资方代表之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就举手了。
"聂总,我有个问题。"
"您说。"
"顾昭延先生虽然在产品方面很有能力,但联合创始人不仅仅是做产品,还涉及到公司的战略、融资、管理等各个方面,他有这个经验吗?"
聂清秋还没开口,柳成锋就接话了。
"是啊,聂总,联合创始人这个头衔太重了,顾总监才二十六岁,在公司也只干了三年,让他参与战略决策,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投资方代表也附和道:"而且,联合创始人的股份占比这么高,对其他股东不太公平吧?"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
聂清秋扫视了一圈,冷冷地说:"我再重复一遍,顾昭延的能力和贡献,配得上这个头衔和股份,如果各位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但不要质疑我的决策。"
"聂总,我们不是质疑您的决策,只是希望公司能更稳健地发展。"
金丝眼镜男人说。
"不如这样,顾先生先担任产品副总裁,等过两年经验丰富了,再升任联合创始人,您看如何?"
"不行。"
聂清秋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因为公司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
"顾昭延,就是这个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金丝眼镜男人和柳成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既然聂总坚持,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金丝眼镜男人说。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先生的股份兑现周期,从四年延长到五年,而且每年的兑现比例,要和公司的业绩挂钩,如果公司业绩不达标,股份兑现就暂停。"
这是在给我套枷锁。
聂清秋皱起眉头,正要说话,我突然开口了。
"我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我。
"顾昭延,你……"
聂清秋有些意外。
"聂总,他们说得对。"
我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确实年轻,确实缺乏经验,但我愿意用业绩证明自己。"
"如果公司业绩不达标,我的股份不兑现,天经地义,但如果公司业绩超额完成,我希望各位也能认可我的价值。"
金丝眼镜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好,有魄力。"
他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
我和他握了握手,感觉手心全是汗。
会议结束后,聂清秋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
"你为什么答应他们的条件?"
她的语气有些生气。
"那些条款明显是在针对你。"
"我知道。"
我说。
"但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一直找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聂总,您相信我吗?"
我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就行了。"
我笑了笑。
"既然您相信我,那我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顾昭延,你变了。"
"是吗?"
"嗯,变得更像一个创始人了。"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你拿回去看看,下周我们开战略会,你要准备一个产品线的五年规划。"
"好。"
我接过文件,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
"顾昭延。"
"嗯?"
"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不是说,公司也有我一份吗?那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她也笑了,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两周后,深圳国际会展中心。
一年一度的"未来科技峰会"正在举行,这是行业内最顶级的盛会,汇聚了上百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和高管。
聂清秋作为演讲嘉宾,带着我一起参加。
这是我第一次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出席公开活动。
站在会展中心的大厅里,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行业大佬,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周前,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开除。
两周后,我已经成了一家估值十亿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紧张吗?"
聂清秋问我。
"有点。"
"别紧张,就当是来见见世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待会儿演讲的时候,你就站在台下,别乱跑。"
"好。"
演讲开始了。
聂清秋上台,谈的是"人工智能如何改变消费电子行业"。
她讲得很精彩,台下不时响起掌声。
我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自信从容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演讲结束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我端着香槟,跟在聂清秋身边,像个称职的跟班。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聂总,好久不见。"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
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齐骁。"
聂清秋的声音冷了几分。
齐骁,智联科技的CEO,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智联科技和星河科技做的是同一个赛道,但智联的规模更大,融资更多,市场占有率也更高。
"听说聂总最近搞了个股权激励计划?"
齐骁笑着说。
"大手笔啊,15%的股份,舍得。"
"和您没关系。"
聂清秋淡淡地说。
"怎么没关系呢?"
齐骁看向我。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顾总吧?一次性拿到8%的股份,真是让人羡慕。"
他伸出手:"齐骁,久仰大名。"
我和他握了握手:"您客气了。"
"顾总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联合创始人,想必能力非凡。"
他笑眯眯地说。
"不知道顾总之前在哪家公司工作?"
"一家小公司,不值一提。"
"哦?什么公司?"
"齐总,您这是在查户口吗?"
聂清秋打断他。
"哪里哪里,只是好奇而已。"
齐骁举起酒杯。
"聂总,我敬你一杯,祝你们公司越做越好。"
"谢谢。"
聂清秋和他碰了一下杯,但没喝。
齐骁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对了,听说你们最近在谈D轮融资?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
"是吗?那恭喜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听说,有几家原本看好你们的投资方,最近突然改变主意了,聂总知道是为什么吗?"
聂清秋的脸色微微一变。
"齐总,有话直说。"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们公司内部有些不稳定。"
齐骁笑着说。
"联合创始人突然空降,老员工心里有意见,投资方也担心团队会分裂。"
他看向我,意味深长地说:"顾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聂清秋就冷冷地说:"齐总,您是来参加峰会的,还是来打听我们公司内部消息的?"
"别生气嘛,聂总。"
齐骁笑得更开心了。
"我这也是关心你们,毕竟咱们是同行,我可不希望看到你们公司因为内部问题而倒下。"
"那就不劳齐总费心了。"
我突然开口。
齐骁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顾总有话要说?"
"是的。"
我放下酒杯,直视他的眼睛。
"齐总刚才说,我们公司内部不稳定,老员工有意见,但据我所知,智联科技去年有三位核心高管离职,今年又走了两位,这个离职率,好像比我们高吧?"
齐骁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您刚才提到投资方改变主意。"
我继续说。
"但据我所知,上个月有家顶级基金明确表示要投我们C+轮,投资额是您上一轮融资的两倍,齐总,您觉得这说明什么?"
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齐骁的脸色有些难看。
"顾总,年轻人说话要有分寸。"
"我很有分寸。"
我笑了笑。
"齐总,咱们都是做产品的,产品好不好,市场说了算,您与其在这里打听我们的内部消息,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产品做好。"
"毕竟,"我停顿了一下,"上个月的市场报告显示,我们的用户留存率比您高15个百分点,用户满意度也比您高20%,这些数据,可都是第三方机构统计的,做不了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齐骁。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鼓起了掌。
聂清秋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她说。
我跟着她走出人群,来到会展中心的露台。
夜风吹过,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你刚才的话,是早就准备好的吗?"她问。
"没有,临时发挥的。"
"临时发挥就能怼得齐骁无话可说?"
她转过身看着我。
"顾昭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我不想看着您被人欺负。"
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聂清秋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聂总,我……"
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
她打断我。
"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头。"
"应该的。"
我们沉默地站在露台上,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延展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顾昭延。"她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给你股份,要让你做联合创始人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她看着远方。
"创业这几年,我一个人扛了太多东西,投资方的压力,竞争对手的打压,内部的矛盾,有时候我也会累,也会想放弃。"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我不能放弃,因为公司还有几百号人要养。"
她继续说。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能在我累的时候,替我扛一扛。"
"而你,就是那个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
"顾昭延,以后公司有一半,就靠你了。"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聂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知道。"
她笑了笑。
"走吧,回去了。"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温故叫到了会议室。
"出事了。"
温故的脸色很难看。
"什么事?"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自媒体文章。
标题赫然写着:《震惊,某科技公司女CEO与男下属办公室恋情曝光,涉嫌利益输送》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文章里放了几张照片,全都是偷拍的。
有我和聂清秋在峰会上并肩站在露台的画面,有我们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的画面,还有我们一起出入高档餐厅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被配上了煽动性的文字。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男子名叫顾昭延,年仅26岁,入职公司仅三年,却火箭般升任联合创始人,并获得8%的股份,价值超过三亿。"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顾某与公司CEO聂某关系暧昧,多次被目击深夜共处一室,疑似存在不正当关系。"
"有内部员工爆料,顾某之所以能获得如此高的股份,完全是因为其与聂某的特殊关系,涉嫌严重的利益输送。"
我看完文章,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谁写的?"
"查不出来,匿名发布的。"
温故说。
"而且这篇文章已经在行业内传开了,很多投资方都在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投资方?"
"对,原本谈好的D轮融资,现在三家机构都说要重新评估。"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两家战略合作方,也发来邮件说要暂停合作,等我们澄清事实。"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聂总知道吗?"
"知道,她从早上就开始打电话,一个一个地解释。"
温故叹了口气。
"但效果不太好,那些人都说要等公司正式回应。"
"那我们赶紧发声明啊!"
"没用的。"
温故摇摇头。
"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而且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办公室恋情这种事,最容易被人联想到利益输送。
尤其是在我刚刚拿到8%股份的敏感时期。
"现在公司里也传开了。"
温故小声说。
"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说你就是靠关系上位的。"
我攥紧拳头。
"谁在传?"
"很多人。"
她看着我。
"顾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找聂总。"
"她现在很忙……"
"我知道,但这件事我必须和她谈。"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直接走向聂清秋的办公室。
她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我一会儿回复你",然后挂了。
"你都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
"坐吧。"
我坐下,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一阵愧疚。
"聂总,对不起,又是因为我……"
"别说了。"
她打断我。
"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顾昭延,你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发的吗?"
我摇摇头。
"齐骁。"
她冷冷地说。
"上周峰会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这篇文章,就是他雇水军写的。"
"他怎么敢?"
"他为什么不敢?"
聂清秋冷笑。
"我们现在正在融资的关键期,只要制造一点负面舆论,就能让投资方产生疑虑,这招很毒,也很有效。"
"那我们怎么办?"
"冷处理。"
她说。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我会让公关部发一份声明,澄清事实,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可是投资方那边……"
"我会亲自去谈。"
她站起来。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工作做好,下周的产品发布会,不能出任何差错。"
"聂总……"
"别多想了,回去工作吧。"
她的语气很坚定,让我无法拒绝。
我走出她的办公室,心里却更加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篇文章像病毒一样传播,各大科技媒体都在转发,评论区全是骂声。
"又一个靠关系上位的软饭男。"
"三个亿啊,这得睡多少次才能赚回来?"
"这种公司迟早要完蛋。"
我每次打开手机,看到这些评论,都恨不得把手机砸了。
但更让我难受的,是公司内部的氛围。
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些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有些人干脆绕着我走。
就连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也刻意保持距离。
最过分的是柳成锋。
他在一次管理层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现在公司的舆论这么差,是不是应该让某些人暂时避避风头?"
他说"某些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聂清秋当场就翻了脸。
"柳成锋,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为公司着想。"
他装模作样地说。
"现在外面都在传公司内部有问题,如果顾总继续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顾昭延辞职?"
"我没说辞职,只是建议他暂时休假,等风波过去再说。"
"不可能。"
聂清秋斩钉截铁地说。
"顾昭延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他不会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就退缩。"
"可是聂总……"
"没有可是。"
她冷冷地看着柳成锋。
"如果你再敢在会议上说这种话,那辞职的人就是你。"
柳成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闭上了嘴。
会议结束后,聂清秋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
"顾昭延,你还好吗?"
"我没事。"
"别逞强。"
她看着我。
"我知道这几天你很难受。"
"确实挺难受的。"
我苦笑。
"从小到大,我还没被这么多人骂过。"
"习惯就好。"
她说。
"做公众人物,就要承受公众的审视,有些人喜欢你,就一定有人讨厌你。"
"可是这次不一样。"
我说。
"他们骂的不仅是我,还有您。"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要不我真的暂时退出公众视野,等风波过去再说。"
"顾昭延!"
聂清秋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愣住了。
"如果你现在退出,就等于承认了那些谣言是真的。"
她盯着我。
"你知道这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彻底输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打断我。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为你负责到底,你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下周的产品发布会,你必须站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我们产品的优势。"
"我……"
"我相信你能做到。"
她的眼神坚定。
"你不是一个会被流言蜚语打倒的人。"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听您的。"
"嗯。"
她点点头。
"回去好好准备吧。"
产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那天,会场里坐满了人,有投资方,有合作伙伴,也有媒体记者。
我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聂清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紧张吗?"
"有点。"
"别怕,我陪你一起上台。"
"真的?"
"嗯。"
她笑了笑。
"咱们一起,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音乐响起,灯光亮起。
我和聂清秋并肩走上台,面对台下数百双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们的产品。
从设计理念,到技术细节,再到用户反馈,我讲得很详细,也很动情。
台下的人越来越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演讲结束后,掌声雷动。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发布会后的第二天,公司的舆论风波终于平息了。
几家投资方重新表示了投资意向,战略合作方也恢复了合作。
那篇抹黑文章的作者,被查出是齐骁公司的公关总监,已经被起诉。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疑问。
那天傍晚,我敲开了聂清秋办公室的门。
"聂总,有件事我想问您。"
"说。"
"为什么您要这么维护我?"
我看着她。
"这次的风波,明明是我连累了您,可您不仅没有怪我,反而一直站在我这边。"
聂清秋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顾昭延,你知道我为什么创业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想证明,女人也可以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里站稳脚跟。"
她看着窗外。
"创业这几年,我遇到过无数质疑,有人说我太强势,有人说我没人情味,还有人说我迟早会失败。"
"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转过身,看着我。
"因为我知道,只有做出成绩,才能让那些质疑闭嘴。"
"而你,顾昭延,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产品经理。"
她走到我面前。
"我维护你,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因为你值得我维护。"
我的喉咙有些哽咽。
"聂总……"
"还有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她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
不对,不是抽屉。
是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她输入密码,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放着几份文件。
她拿出其中两份,放在桌上。
我走过去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红色的小本子。
上面的照片,一张是聂清秋,另一张……是我。
"聂总,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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