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站上体重秤的时候,数字跳了跳,停在118.4。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五秒钟,像在跟一个并不友善的老朋友打招呼。没有惊喜,也没有崩溃——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像一个公平到近乎残忍的裁判。

减肥的人有多苦呢?苦到连“吃一口”都成了一种需要动用全部理智去抵抗的诱惑。

昨晚路过那家面包店,橱窗里的可颂烤得金黄油亮,酥皮层层分明,隔着玻璃都能想象出咬下去那一瞬间的碎裂声。我站了三秒钟,然后低头走了。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怕那一口下去,所有的克制就像溃堤的水,一口变两口,两口变一整夜,一整夜变“反正都吃了,明天再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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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怕”字,大概只有减过肥的人才懂。

冰箱里的冰淇淋是三个月前朋友来玩时买的,到现在还冻在那里。同事下午茶点的奶茶,我闻着那股甜香,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就连食堂打饭,都要在心里默默换算:这块排骨的卡路里够我跑多久?

每天都在算,每天都在忍。

柜子里那条M码的超短裤,那条我买回来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拉不上拉链牛仔裙,它们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两个无声的证人。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拉开衣柜摸摸那条裤子的布料,想象它重新穿在身上的样子——腿要再细一圈,腰要再收一寸,小腹要再平坦一点。

118.4斤。

离那个“什么时候”还有多远?我不知道。或许还有五斤,或许还有十斤。减肥这件事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终点线究竟画在哪里,只能一天一天地熬,一顿一顿地算。

有人说减肥是和自己较劲。我觉得不对,减肥是把自己当敌人,又不得不跟自己讲和。

饿了要忍着,馋了要憋着,瘦了一点要高兴,平台期要稳住,反弹了要重来……像个反复拉锯的战场,敌人和士兵都是同一个自己。

可是今天早上称完体重,我还是默默给自己说了声“加油”。

不是因为不苦了,是因为那条超短裤还挂在柜子里等着我。那种“终于能穿上了”的感觉,一定很值得。

所以继续吧。

继续推开面包店的门不进去,继续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喝水,继续在118.4这个数字上再往下走一点点。

总有一天,我会穿上那条裤子。

到那天,大概会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