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许国、一生育人、一生实干
华南工学院第一任教务长、
我国著名教育家、电子学家冯秉铨
用一生所为
生动诠释了先贤眼中的政绩所在
他把毕生精力
献给祖国的教育事业与科技发展
树立了知识分子为国育才、
为民造福、为公担当的精神标杆
是当之无愧的士子楷模、师者典范
“我愿意为青年的锦绣前程而操劳,我不能离开青年,如果让我离开青年,我会感到生命失去了意义。”这是冯秉铨为人师者的感言,体现着他为国育才的使命感与紧迫感。
少年立志 科学救国
冯秉铨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正是中国近代历史上翻天覆地的时代。虽然启蒙于千字文、四书五经,但他从目睹了五四运动的父亲那里听到了“科学与民主”的声音。动荡时代的风雨熏陶着他幼小的心灵,早在中学时期,冯秉铨就受进步思想的影响,立志追求真理和科学救国。他从中国修建铁路的时间落后英国80年的事实中,深感中国科学技术的落后,并在物理老师的影响下,埋下了献身物理事业的种子。他16岁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成为物理系同时录取的16人中最终成功毕业的3人之一。
19世纪40年代,冯秉铨(第二排左四)与岭南大学教授合影
毕业后,冯秉铨在著名科学家吴有训的推荐下,到广州岭南大学任教,并在25岁成为该校最年轻的副教授。
1938年,日本侵略者疯狂进攻华南,广州沦陷。岭南大学被迫迁到香港,冯秉铨怅望着烽烟四起的神州大地,心中难以平静。他写信给思想先进、主动前往延安的妹妹冯秉珊,表达了自己既想前往延安参加抗日队伍,又想坚持理想、科学救国的矛盾心情。妹妹经党组织授意回信:“科学、教育,也是拯救国家民族的一条战线”。这份延安回复最终帮助他拨开迷雾,辨明航向,心胸坦荡地继续指向科学救国道路。他决定在“另一条战线”上,为国家民族的命运倾注自己的毕生心血。
1940年8月,冯秉铨获得奖学金,赴美国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轮船到达檀香山以后,当地一个美国记者问到留学生们为何出国。冯秉铨告诉记者,到美国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学习美国的先进科学技术,通过留学美国,对美国人民有所了解,将来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
东湖畔的冯秉铨半身铜像
在美国读书期间,冯秉铨被选为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中国留学生联谊会主席,还组织留学生进行抗日救国宣传募捐和义卖活动,并作为美国“军官电子训练班”教员,为反法西斯战争培训军官学生,间接地帮助了祖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不到两年时间,他便取得博士学位,并先后受聘为哈佛大学讲师、研究员。
在他的导师钱菲教授和很多当时的同学看来,冯秉铨无疑是哈佛的一颗学术新星,前途一片光明,而且当时冯秉铨的月工资已经是400多美元,对于刚出校门的学生来说,这是真正的高薪厚职。然而,当抗战胜利的消息传到美国后,他谢绝导师、同事、朋友的挽留,放弃了美国的高薪,也放弃了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的“做官机会”,带着一颗与国家民族命运息息相关的赤子之心,在没有班机和客轮的情况下,乘坐货轮回到祖国,继续从事他钟爱的教育事业。在他看来,能从根本上改变中国落后面貌的,唯有教育一途。
一切为了学生,把教学当成研究
1952年,随着华南工学院的组建,冯秉铨被任命为第一任教务长。冯秉铨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他在自己学术的黄金时期,决定“五年内不搞科研”,夜以继日全身心投入华南工学院的筹备工作中,为实现目标当“很好的螺丝钉”。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把华南工学院办成一流大学”,建立一个先进的中国的理工科大学。
冯秉铨在上课
在华南工学院近30年的时间里,冯秉铨除了承担繁重的行政事务外,始终没有脱离教学一线。他把自己的所学所见所思应用到教学模式改革、教师培养以及实际教学过程中,用更科学的教育教学方式培育人才。
针对新中国成立初期,全国高等学校照搬苏联的教学模式导致学生学习“负担过重”和“消化不良”的状况,冯秉铨通过“望、闻、问、切”,花了大力气研究苏联的教学制度,一方面进行理论分析,一方面深入实际进行调查研究。他常常深入到班,同学生一起听课,了解教学情况;召开各种座谈会,不断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着各种反映、意见和建议。在此基础上,他撰写了一系列关于教学工作的文章并开出了“药方”,其中“一切为学生”“教学目的是教懂学生”“教学改革主要依靠教师”等观点,对于纠正“学苏”中出现的问题,解决超学时和偏废现象,推进教学改革,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冯秉铨教授在指导学生做实验
无私扶掖后辈,上阵培养教学人才。1956年全国第二次院系调整后,冯秉铨所在的电讯工程系的大部分人员和设备都调往了成都。在只有3个老师的情况下,冯秉铨重建了拥有4个专业的无线电自动控制系,共有900多名学生。在师资极度短缺的情况下,冯秉铨立下了军令状:“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我一定带头上阵!”
“那时冯老师的工作量太大了,因为只有3个老师,他一个人要开12门专业课,高峰时期,每周上课27学时。而且每次都是他自己先讲,然后把讲稿交给青年教师,从而带出来一批教师队伍,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两年。”冯秉铨的研究生丘水生回忆道。
冯秉铨说:“时间太宝贵了,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他尽可能把上课地点排得紧凑些,哪怕能缩短100米,节约1分钟。从前他上课只带一个轻便的棕色讲义夹,后来他常常带一个黑色的提包,里面放着一些必需的药品和几块干面包。
冯秉铨教授在指导青年教师
把教学工作当作一项科学研究来对待,冯秉铨就是以这种精神开展自己的教学工作的。他认为,教学的对象总是变化的,新的技术成果和新的理论观点也日新月异,教师不能“廿年一本书”照本宣科地讲下去,“讲课的关键在于充分地掌握教材,在于讲课充满信心和运用良好的讲课艺术”。
冯秉铨教育思想的核心就是对学生充满爱。他对学生的爱贯穿在他所担任的教学任务的每一个环节:为学生建立“小档案”、事先去教室了解教学环境、进行详细的考试小结等。冯秉铨的研究生丘水生介绍了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凡在一个新课室上课,冯老师必然会提前“踩点”,课室的大小、窗户的位置等,都摸得一清二楚。当过学生都知道,黑板容易反光,冯老师特别注意这一点,每次他都会提前在黑板的各个位置写板书,然后根据学生人数站在最后的位置观看能否看清楚板书,是否有反光,然后再决定黑板字的大小,避免写在反光处。
一心科研 实干为民
作为我国著名的无线电电子科学专家,为国家培养人才、发展国家的科学技术,是冯秉铨毕生的追求。1950年,他发表了《强力振荡器的相角补偿》一文,这种理论的提出和建立先于西方学者32年,被国内外学术界所公认。1954年,冯秉铨发表了《测定强力管静态特性的一个新方法》,奠定了目前已被广泛采用的“图示仪”的基础。
1979年,冯秉铨与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在一起交流
1956年,党中央发出了“向科学进军”的号召,冯秉铨参与了制订“全国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的讨论。在这鼓舞人心的事件的影响下,建立在前期科研基础上,冯秉铨萌发了建立振荡理论的中国学派的志向,并为之开展了培养理论队伍的工作。
在重建无线电工程系时,冯秉铨“一天干几天的工作,一个人干几个人的工作”。经过不懈的努力,这个系从无到有,成为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名牌专业。
冯秉铨教授自己动手搞研究
1958年,冯秉铨主持研制成功了华南地区第一台模拟电子计算机,在北京开幕的“全国教育与劳动生产相结合展览会”上大放异彩,《人民日报》随后发表社论,称赞其为科学技术尖端的成就。
1959年,在缺乏可供参考借鉴的图书和资料的情况下,他又主持研制成功了我国第一台俄汉自动翻译电子计算机。这台翻译机共用了3000个电子管、1000多个晶体管,从几十万个磁芯中挑选了14万个组成存储器。翻译计算机的研制成功,有力地鼓舞了全校师生向科学进军的勇气和信心。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学校共有15项科研成果获奖,冯秉铨获评全国先进科技工作者,电讯工程系被授予先进集体称号。与会代表中还有30多名毕业自华南工学院的校友。如此重要的奖项,师生同时登台领取,一时被传为佳话。
1979年受邀访问美国后,他进行了多场报告并撰写了《访美汇报》,向国人介绍美国先进的科学技术,警醒国人发愤图强。他说道,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力量都是渺小的,但是,只要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努力工作,努力学习,每个人铺上一砖半瓦,一个上万人的学校,一年半载就是一栋大楼。
1980年的一天,冯秉铨突然病发,后在医院辞世,终年70岁。时任华南工学院院长张进在悼念冯秉铨的诗中写到:“学识精深孰与伦?深宵灯火一劳身。华工园里花初发,却失辛勤培植人。”
冯秉铨对于工作的热忱一以贯之,他始终对祖国抱有一份赤子之心,一生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为繁荣中国科学技术和教育事业奉献,《当代中国精神》中对他评价为“学界的表率,士子的楷模”。
日前,华南理工大学电子与信息学院举办冯秉铨先生教育家精神和科学家精神缅怀座谈会。
活动以原创话剧《家国情,士子志》开场,并邀请多位嘉宾座谈,共同追忆冯秉铨鞠躬尽瘁的爱国情怀与甘为人梯的师者风范。
座谈会现场
以师者仁心铸学科根基
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
退休教授朱斌
我是1963年华工计算机专业首届师资班毕业生,当年我们班是高教部专为全国高校培养计算机师资设立的,是真正的“种子班”。那时候计算机是国防尖端专业,但是条件艰苦到难以想象。就是在这样一穷二白、师资断层的困境里,冯教授站了出来。
1956年院系调整,华工电类骨干教师悉数调走。要办计算机专业,没人、没教材、没设备,冯老二话不说,亲自上阵。他一个人扛起电工基础、脉冲技术、电子技术等12门课,一周6天每天5节课,从基础课到专业课全程包揽,用“在战斗中成长、在战斗中学习”的信念,带出了华工电子、计算机、自动化学院的第一批师资。
他的教学效果好到出奇,5108阶梯教室原本只能坐150人,他来上课总能挤下300多人,走廊、讲台、窗外全是人,外校的青年教师都慕名而来。
最让我铭记的,是他“一切为学生”的赤诚。当时粤北和平县广播站一位叫李肇森的学生,痴迷冯老的非线性振荡理论,写了厚厚一本读书心得,托我转交冯老。当时冯老每天工作到凌晨四点,是华工有名的“夜猫子”,我本没抱希望。可冯老接过手稿,只说“留下,一周后来取”。一周后,我拿到手稿,上面全是他细致的批注,一字一句、一笔一画,满是心血。他只淡淡说一句“人才难得”,这份对普通学子的珍视,让我当场落泪。后来李肇森考上冯老的研究生,以第一名的成绩留校任教。
他教学独创“两分钟过电影法”,备课到闭眼两分钟能完整梳理课程内容才算合格,这份严谨至今影响着我。他爱祖国、爱教育、爱华工、爱学生,这份爱,是我们一辈子要传承的精神火种。
从手稿里和实干经历里看冯老精神
电子与信息学院
退休教授林土胜
我珍藏着一批冯老的科研、教学手稿,这是我一直保留下来的最珍贵财富。日后我也希望能把这些手稿捐给学院,让后辈永远铭记冯老的实干耕耘和奉献精神。
冯老的重大科研成果,大多是在晚年完成的。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他作为科学界代表登上主席台,这份成就背后,很多人不知道,是难以想象的艰辛。那时候根本没有计算机,连计算器也没有,只有周知的最原始传统的滑轨计算尺,大量理论计算、方程组求解全靠人工完成,他找自己的学生当助手,一笔一画、一遍一遍演算,严谨到极致,用双手算出了核心理论推演结果并付之于成果实现。
我刚留校时,在教材编写上采用的一种电视机新电路试验成功,需要理论分析的支撑,却遇到了电路理论分析的难题,我功底不足,难以入手。当时冯老在给工农兵学员讲课,每天忙到中午12点,我本不好意思打扰,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他请教,冯老听完我的问题,没有丝毫推诿,百忙中几天后就带着两份手写草稿交给我。从电路模型、波形分析到方程组建立等一步步推导,讲得有条有理、清晰明了,帮我彻底解决了难题。那时候他已是一级教授、南冯北孟之美誉的学界泰斗,却对年轻教师倾囊相授、如同己事、毫无架子。
冯老一贯对社会的担当和无私贡献更让人敬佩,小学生、中学生邀请他做科普,他有求必应;工厂、研究所的资料审查、书稿校对,他从不推辞,倾力而为。当年华工电子信息学科的一级学科评估第一轮未通过,是因为我们未充分利用和接驳好冯老这段宝贵资源,即华工大从创立电子学科到科学大会多项获奖的辉煌发展历程,经过深挖冯老对学科奠基的贡献,整理他的学术与教育成果、师德精神,向世人同行展示了华工大的真正实力和发展潜力后,结果在第二轮评估中顺利通过。冯老留下的,不仅是学科根基,更是实干、求真、奉献的精神,这是最值得我们珍惜的宝贵财富。
我眼中的父亲——爱国如家,育人如命
冯秉铨之子冯高义
父亲早年赴美留学,出国前就有两个选择:去延安,或是出国深造。延安党组织委托回信,让他抓住留学机会,因祖国未来建设需要科技人才。父亲便下定决心,学成必归。在美国,他从未想过定居,不买房、不买车,博士毕业后一度因交通中断滞留,通航后,他连工资、保险都没来得及提取,等不及邮轮通航就坐最早的货轮回国,一心只想回到祖国,投身教育科研。
1958年重建电讯工程系,是父亲最难的日子。一没有老师,二没有教材,三没有设备,他硬是靠自己扛了下来。为了开设水声学专业,他找来美国声呐专著,组织四位老师分两批口译,每晚七点准时到家,一批老师口译、一批老师速记,第二天交替整理,短短一两个月,就把英文专著变成了可用讲义,填补了国内学科空白。
父亲的作息是“熬夜模式”。每晚八点到十点指导第一批研究生,十点到十二点指导第二批,凌晨一两点开始备课,常常忙到三四点才睡,早上八点起床,吃碗炒粉就去上课。家里保姆都心疼他“你这是拿命在工作”,可他从未停下。
他对生活要求极低,却对学生、对青年教师倾尽所有。困难时期,物资匮乏,普通人吃不上肉,父亲有高级知识分子就餐券,能买到带肉的菜,他就经常请年轻学子、青年教师去“打牙祭”,改善伙食。在青年教师婚礼上,他常鼓励说:古语有言成家立业,希望你们成家后加把劲把业也立起来,在学术上有所创造,能独当一面。
他一生淡泊名利,把爱国、爱教育、爱学生刻进骨子里,用一生践行了学成报国、育人无悔的誓言。
没有架子的大教授冯伯伯
电子与信息学院
退休教授冯穗力
我从小住在冯秉铨教授家隔壁,一直叫他冯伯伯,叫他的夫人冯伯母。他们两位都是留美的博士,分别是一级、二级的大教授,但他们从来没有半点架子,和蔼得像自家长辈。给我小时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们既能够讲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又能够说地道的粤语。遇到我们小朋友时,则用亲切诙谐、我们能听懂的方式与我们交流。
他对普通职工家庭也格外关心。我一位小学同学父母是普通工人,家里有三个孩子,弟弟经常生病。冯伯伯知道后,立刻掏出100元给他的父母,让孩子及时就医。当时的100元,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这份善意,我的这位同学记了一辈子。
每年新生入学,他都会专门给新生作一次启迪人生的报告。当年我考入华工后,就听他讲在清华求学时每天记300个单词的刻苦坚持;也听他讲在美国教书期间,当年的中国留学生成绩永远名列前茅。他用自己亲身经历鼓励我们:中国人一点不比外国人差!冯伯伯的讲话极具魅力,他能够把深奥的道理讲得通俗易懂,靠的是科学家深厚的学术底蕴,靠的是教育家对事业的赤诚。
当年冯伯伯就曾和学校党委书记张进提出,要把华南工学院建成中国的麻省理工。在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这份气魄与格局,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令人感到震撼。在我心里,冯伯伯是伟大的科学家、教育家,更是温暖、亲切的长辈,他的品格与风范,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怀念。
因冯老报考华工,一生以他为榜样
1977级校友、德生通用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梁伟
我生长在海南岛。1973年,我还是个痴迷无线电、爱修收音机的初中生,隔壁华工毕业的黄叔叔告诉我:“以后你一定要考华南工学院,那里有个冯秉铨教授,全国闻名。”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我心里。1977年恢复高考,我的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全是华工无线电系,我只想成为冯老的学生。
在华工的日子里,我无数次感受冯老的魅力。阶梯教室里,他的遥感技术讲座,总是座无虚席;他给研究生上课,我们路过教室,总会忍不住站在门口旁听。他讲课深入浅出、风度儒雅,即便我们听不懂专业内容,也能被深深吸引,中途从不休息,全程专注投入。
每年新生入学,冯老的报告就是我们的“励志课”,他用幽默的语言、亲身的经历,点燃我们的学习热情,让我们坚定科技报国的信念。我有同学去看望他,问他晚上吃什么,冯老指着菜篮子里的小点心说:“这就是我的晚餐。”一代学术大师,生活简朴到极致,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投入教学科研,让我深受震撼。
我们那一届,走出了李东生、黄宏生等行业领军者,大家都深受冯老精神的滋养。冯老不仅是华工的骄傲,更是我们这代无线电人的精神偶像。他的育人初心、实干精神、简朴品格,穿越岁月,依然指引着我们。
党委宣传部(融媒体中心)
信息来源:姚树华《士子楷模冯秉铨》
《南方日报》报道,活动现场录音整理
编辑:许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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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审:冀早早
复审:卢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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