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顾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块被冰水浸泡过的石头。
我正把一块切好的蛋糕放进陆归远的盘子里,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包厢里热闹的人群,背景音里是朋友们起哄的笑闹声和生日快乐歌。
“我在外面,帮归远过生日呢,怎么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但握着手机的指尖却有些发凉。
“帮陆归远过生日?”
顾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嘲讽。
“舒节,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妈的六十岁寿宴,你推了,就是为了给他过生日?”
“不是的,顾惟,你听我解释。”
我急忙开口,声音有些慌乱。
“归远他……他也是今天生日,而且他最近心情不好,我……”
“所以,他的心情比我妈的六十大寿更重要。”
他没有等我解释完,直接用一句陈述句给我定了罪。
“舒节,你回来吧。”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我感到陌生和恐惧。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电话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包厢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罩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怎么了,节节?”
陆归远凑了过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蛋糕的甜腻味道。
“是不是顾惟又给你打电话了?他就是这样,小题大做,不就是没去参加一个饭局吗?你都解释过了,我这边是早就约好的。”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他让我先回家。”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今天才是主角,好好玩。”
我匆匆拿起外套和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包厢。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不断地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要如何跟顾惟解释,如何让他明白,陆归远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朋友,一个认识了十几年的“男闺蜜”。
我承认我今天做得不对,我不该在婆婆六十大寿这样重要的日子缺席。
但我已经提前打电话跟婆婆道过歉,也送了厚礼,我以为她和顾惟会理解的。
毕竟,在我和顾惟结婚这三年里,类似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车子停在楼下,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将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顾惟就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而在他的脚边,是一个已经拉好了拉链的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是我去年出差时给他买的。
02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干涩,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行李箱,仿佛想把它看穿。
顾惟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抬手,按开了客厅的顶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我不适地眯了眯眼,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疲惫、失望和决绝的表情。
“意思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舒节,我们离婚吧。”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顾惟,你疯了?就因为我没去你妈的寿宴?我承认我错了,我可以现在就去跟妈道歉,我可以……”
“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
“是因为所有事。”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看看吧,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没有接,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看!顾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们昨天还好好的,你今天就要跟我离婚?”
“我们昨天好好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舒节,你所谓的‘好好的’,就是我跟你说话,你永远在回复陆归远的消息?就是我们一家人吃饭,你中途要离席去接他的电话?就是我妈生病住院,你因为要陪他去看一场他偶像的告别演唱会,所以只在医院待了十分钟?”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曾经从未在我面前提过的事情,原来他都一件一件地记在心里。
“我……我跟归远只是朋友,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我只是想多陪陪他。”
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朋友?”
顾惟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凉意。
“舒节,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关心,分给了你的‘朋友’多少,又分给了你的丈夫和这个家多少?”
“今天我妈的寿宴,我们全家人都在等我们。我一次又一次地跟亲戚解释,说你临时有急事,马上就到。”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最后还是我妈让我别再打了,她说,‘她忙,就让她忙吧,别影响她’。”
“你知道我在饭桌上,面对那些亲戚探究和同情的目光时,是什么感受吗?”
“我回到家,给你发消息,问你在哪儿。你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我,说你在外面有事。”
“然后,我就在陆归远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你们的合照。他搂着你的肩膀,你们俩的头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那么开心。照片的配文是:‘有你在,每一年生日都有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我甚至不知道陆归远发了那样的朋友圈。
“我那一刻就在想,舒节,我们这段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妻子,一个永远把‘男闺蜜’放在第一位的妻子,我顾惟要不起。”
他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我面前的鞋柜上,然后拉起了脚边的行李箱。
“房子和车子都留给你,我名下的存款,一半已经转到了你的账户上。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他拉着行李箱,与我擦肩而过。
在他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冲过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不!顾惟,我不离婚!我不要离婚!”
我哭喊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跟陆归远保持距离,我再也不……”
“晚了,舒节。”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紧抱着他的手指。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失望也不是一次攒够的。”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沿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鞋柜上的牛皮纸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03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自己也记不清了。
直到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才将我从一片混沌中惊醒。
来电显示是“归远”。
我盯着那个名字,第一次觉得有些刺眼。
我没有接,任由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节节,到家了吗?怎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顾惟又跟你吵架了?别怕,有我呢。”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看着这些一如既往充满关心和维护的话语,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觉得无比讽刺。
如果不是他,我和顾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
属于顾惟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一半。
衣柜里,他常穿的那几件衬衫和外套不见了。
床头柜上,他看到一半的书和那只我们结婚时买的情侣水杯,也消失了。
浴室里,他的牙刷、剃须刀,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得那么彻底,那么决绝,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今天这个引爆的契机。
我瘫倒在床上,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清冽气息的枕头里,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哭我们三年的婚姻,哭我们曾经的甜蜜,哭我们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分崩离析的境地。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我顶着一双红肿的核桃眼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好友荆白。
她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推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昨晚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我今天上午有个会就在这附近,我差点就报警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空荡荡的客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顾惟呢?出差了?”
我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叙述,荆白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痛骂顾惟的绝情,也没有安慰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只是看着我,问了一个问题。
“舒节,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陆归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就是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荆白冷笑一声。
“最好的朋友,需要你推掉婆婆的六十大寿去给他过生日?”
“最好的朋友,会在朋友圈发那种引人误会的亲密合照和暧昧文案?”
“最好的朋友,会在你老公忍无可忍要跟你离婚的时候,发消息跟你说‘别怕,有我呢’?”
“舒节,你醒醒吧!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哪是什么男闺蜜,这分明就是个顶级绿茶男,还是带段位的那种!”
荆白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不会的。”
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和归远认识十几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我们之间很纯洁的。”
“纯洁?”
荆白被我气笑了。
“男女之间有没有纯洁的友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任何不顾及对方伴侣感受、没有边界感的异性友谊,都是在耍流氓!”
“你扪心自问,如果顾惟也有一个这样的‘女闺蜜’,她会在你们约会的时候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会在他陪你产检的时候让他去陪她解闷,会在你生日的时候让他去陪她过纪念日,你能接受吗?”
我沉默了。
我无法接受。
我甚至无法想象顾惟身边出现这样一个女人的场景。
“你看,你自己都接受不了,凭什么要求顾惟接受?”
荆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舒节,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它需要经营,需要尊重,更需要边界感。”
“你把所有的耐心和体贴都给了外人,留给顾惟的,只有无尽的理所当然和忽视。他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也会失望。”
“这次的事情,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点燃炸药桶的那一粒火星。”
荆白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无从辩驳。
是啊,我一直以为顾惟是爱我的,是包容我的,所以他应该理解我,支持我的一切。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却从未想过,他也会有累的一天。
我拿起那份被我遗忘在鞋柜上的离婚协议书,颤抖着手打开了它。
在财产分割那一栏,顾惟几乎是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甚至是他婚前的一套公寓,都留给了我。
他只带走了一些他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那颗被我伤透了的心。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协议书上,晕开了顾惟那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04
“现在怎么办?”
我六神无主地看着荆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想离婚,我爱顾惟,我不能没有他。”
荆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现在知道不能没有他了?早干嘛去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坐到了我身边,拿过那份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起来。
“从这份协议来看,顾惟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她指着财产分割那一条。
“如果他真的对你绝望透顶,恨不得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他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跟你对半分。但他没有,他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你,说明他还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这说明,事情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荆白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跟那个陆归远,彻底断干净。”
“我说的断干净,不是指嘴上说说,发个微信告诉他‘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而是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朋友圈,让他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你能做到吗?”
我犹豫了。
我和陆归远认识了十几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我们几乎参与了彼此所有的重要人生阶段。
他对我而言,不仅仅是朋友,更像是亲人。
要我如此决绝地跟他断绝关系,我……
“做不到?”
荆白看出了我的犹豫,冷笑一声。
“舒节,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是让你在老公和男闺蜜之间二选一的时候!你选谁?”
“我选顾惟!”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按我说的做!”
荆白把我的手机塞到我手里。
“现在,立刻,马上!当着我的面,把他拉黑!”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归远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咬了咬牙。
“节节,你到底怎么了?回个消息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是不是顾惟不让你跟我联系?他凭什么!”
“你等着,我去找他理论!”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太了解陆归远了,他向来冲动,说得出就做得出。
如果他现在真的去找顾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点开陆归远的头像,按下了那个“删除”键。
在弹出的确认对话框上,我点了“确定”。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但同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很好。”
荆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步,去找顾惟,跟他好好谈谈。”
“谈什么?”
“道歉,认错,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告诉他你爱他,你不想离婚,告诉他你已经跟陆归远断绝了所有联系。”
“他会信我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做不做,是你的事。”
荆白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舒节,这次是你自己的仗,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拿出你当初拿下那个千万项目的气势来,去把你老公追回来!”
看着荆白利落离去的背影,我慢慢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她说的对,这是我自己的仗。
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我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双眼红肿的女人,感到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舒节吗?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冲洗着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顾惟,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05
我知道顾惟的去处。
除了我们的家,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他婚前的那套单身公寓。
我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而是直接驱车前往。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我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门铃。
我害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害怕听到他拒绝的话语。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荆白骂了千百遍,给自己壮了壮胆,终于抬起了手。
门铃响了很久,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顾惟。
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
“你找谁?”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那双打量我的眼睛,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彻底愣住了,所有的勇气和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他是为了这个女人,才要跟我离婚的。
“我找顾惟。”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在吗?”
女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
“阿惟,有人找你。”
阿惟?
叫得多么亲密。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顾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和我面前这个女人同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不耐烦。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穿着情侣款的家居服,站在这间本该属于我丈夫的公寓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刺眼,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讽刺剧。
而我,就是那个不请自来、自取其辱的小丑。
“我……我是来跟你谈谈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我的情绪。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顾惟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协议你看过了吗?如果没有问题,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顾惟!”
我终于忍不住,失控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就是为了她,才要跟我离婚的,对不对?”
我指着他身边的女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舒节,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
我凄惨地笑了起来。
“我还有什么言辞要注意的?你都要跟我离婚,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了,我还不能问一句吗?”
“阿惟,这位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终于柔柔地开了口。
她走到顾惟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看着我。
“清禾,你先进去。”
顾惟试图挣开她的手,但女人却挽得更紧了。
“没关系的,阿惟。我想,这位姐姐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们应该解释清楚。”
她转向我,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抱歉的微笑。
“舒小姐,你好,我叫文清禾,是阿惟的同事。”
“我跟阿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朋友?
又是朋友!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打着“朋友”旗号,行苟且之事的男男女女!
“谈得来的朋友,就可以穿着情侣家居服,出现在我老公的单身公寓里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文清禾的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和顾惟身上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是个误会。我昨天晚上加班太晚,就在公司旁边的酒店住下了。今天早上过来找阿惟讨论工作,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身上,所以才……才借了他的衣服换一下。”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又漏洞百出。
我死死地盯着顾惟,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愧疚。
但是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舒节,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理取闹,满口胡言。”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你,是你们,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
“够了!”
顾惟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止了我。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他拉着文清禾,转身就要进屋。
“顾惟!”
我冲上前,死死地拉住他的手。
“我不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就在我们拉扯之间,文清禾突然“啊”地一声尖叫,身体一软,朝着地上倒去。
“清禾!”
顾惟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我,冲过去扶住了她。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钻心的疼痛从后背传来,但我却感觉不到。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顾惟抱着那个女人,满脸焦急和心疼。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舒节,我警告你,如果清禾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抱着文清禾,留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句更冰冷的警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被关在了门外,也彻底被关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0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我只记得,当我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我的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
我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彻头彻尾的绝望和羞辱。
我像一个笑话。
一个自以为能够挽回婚姻,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笑话。
我以为顾惟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我低头认错,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我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告别。
他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只等着我这个碍事的“前妻”赶紧签字滚蛋。
而我,还傻乎乎地听了荆白的话,跟陆归远划清界限,跑来找他求和。
我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找个人倾诉。
我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除了荆白,我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
而陆归远,那个曾经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出现的“男闺蜜”,已经被我亲手删除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舒节啊舒节,你真是活该。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你放弃了全世界,最后,连那个男人也弃你而去。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我不想回家,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牢笼,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满了我和顾惟的回忆,那些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最后,我把车开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我从不喝酒,因为顾惟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可是现在,那个叮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走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人群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整排的烈酒。
“小姐,你一个人,喝这么多?”
酒保有些不放心地问。
“少废话,上酒。”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吧台上。
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也麻痹着我的神经。
我只想喝醉,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仿佛看到了顾惟,他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我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顾惟……”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舒节?”
一个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来人。
那不是顾惟。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舒节,顾惟的太太。”
我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你认识顾惟?”
“何止认识。”
男人端起我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他特意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男人摊了摊手。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有点于心不忍,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不想知道你老公的真面目吗?”
男人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我的脚步。
我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的深情丈夫,可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顾惟和文清禾。
他们站在一家餐厅门口,顾惟正低头为文清禾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文清禾,则一脸羞涩地看着他,笑靥如花。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
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和顾惟还没有吵架,我们还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
我嘴硬地反驳。
“也许他们只是同事聚餐,顺路而已。”
“顺路?”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顺路能顺到酒店去?”
他又拿出几张照片,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我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同一家酒店的门口,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穿着,但主角,永远是顾惟和文清禾。
他们或并肩而行,或低声说笑,亲密得不像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相拥着走进酒店的背影。
我的世界,在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07
“你到底是谁?”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我叫季扬。”
男人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些……就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最后人财两空,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的错。”
人财两空。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是啊,顾惟在离婚协议里,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那是他对我还有旧情。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为了让我尽快签字离婚,好给他和他的心上人腾位置,而抛出的诱饵罢了。
多么可笑。
我竟然还想去挽回他。
我竟然还为了他,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断绝了关系。
我拿起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
我恨。
我恨顾惟的背叛和虚伪。
我恨文清禾的白莲花和心机。
我更恨自己的愚蠢和眼瞎。
“别喝了。”
季扬按住了我的手。
“借酒消愁愁更愁。现在不是你买醉的时候。”
“那我是什么时候?”
我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的丈夫背叛了我,我的家没了!我除了喝酒,我还能干什么?”
“你可以反击。”
季扬看着我,眼神坚定而锐利。
“你可以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反击?”
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拿什么反击?我现在连见他一面都难,我连他家门都进不去!”
“谁说反击一定要当面锣对面鼓地干?”
季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有时候,最致命的武器,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听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com/ 季扬冲我眨了眨眼。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他将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然后起身离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
季扬。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在我深陷绝望的泥潭时,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收好,放进包里。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感到无比陌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是顾惟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不耐。
“是我。”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离婚协议我看了,我同意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说完,我没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惟,文清禾。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8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选了一件我最贵的、也是顾惟从未见过的香槟色连衣裙,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憔悴和狼狈。
我要让他知道,离开他,我只会过得更好。
九点整,顾惟的车准时出现在了街角。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依旧是那副精英模样,白衬衫黑西裤,一丝不苟。
但当我看到从副驾驶上下来的那个身影时,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是文清禾。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她亲昵地挽着顾惟的胳膊,看到我时,还冲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脸上挂起一抹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
“来了?”
我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顾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惊讶于我的平静,又或许是惊艳于我今天的装扮。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被文清禾挽着的手。
“舒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文清禾倒是丝毫不在意,主动跟我打招呼,只是那声“舒小姐”,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谢谢。”
我冲她笑了笑。
“文小姐也一样,跟顾惟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的话,让文清禾的脸色僵了一下,而顾惟的眉头则皱得更紧了。
“舒节,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吗?谈条件。”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了两半。
“这份协议,我不同意。”
“你什么意思?”
顾惟的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在电话里,你明明已经答应了!”
“此一时彼一时。”
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昨天我确实想跟你和平分手,但今天,我改主意了。”
我转向文清禾,看着她那张因为不安而微微泛白的脸,笑得越发灿烂。
“因为我突然发现,比起那些冷冰冰的房子和钱,有些东西,更有趣。”
“舒节,你别太过分!”
顾惟上前一步,将文清禾护在了身后,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再次刺痛了我。
“我过分?”
我冷笑一声。
“顾惟,到底是谁过分?”
“婚内出轨,转移财产,为了小三逼迫原配离婚,这些事,你做得还少吗?”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三个人之间炸开。
顾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而文清禾,则是一副摇摇欲坠、泫然欲泣的模样。
“舒小姐,你……你别血口喷人!我跟阿惟是清白的!”
“清白?”
我从包里拿出那叠照片,甩在了她脸上。
“那你告诉我,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他们婚内出轨的铁证。
文清禾看着地上的照片,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而顾惟,在看到那些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辩驳,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跟踪我?”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我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惟,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可以瞒天过海吧?”
“说吧,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重新拟定离婚协议。我要你婚内出轨的全部证据,以及你名下所有财产的清单。我要让你,净身出户。”
“第二,我要你,和这位文小姐,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给我,舒节,公开道歉。”
“你们不是喜欢秀恩爱吗?那我就让你们,在所有人面前,好好地‘秀’一次。”
“你做梦!”
顾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舒节,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惟,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逼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么这些照片,以及更多的‘惊喜’,就会出现在你父母、你上司,以及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骄傲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了文清禾的哭声和顾惟压抑的怒吼。
阳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才刚刚打响了第一枪。
09
回到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的强装镇定,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手机响了,是荆白。
“怎么样了?战况如何?”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干得漂亮!”
荆白在电话那头拍案叫绝。
“对付渣男贱女,就不能心慈手软!就是要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
“不过……”
她话锋一转。
“你哪儿来的那些照片?还有,你真的有更多的‘惊喜’吗?”
我沉默了。
照片是季扬给我的,而所谓的“惊喜”,不过是我虚张声势,用来吓唬他们的话罢了。
我根本不知道顾惟的公司机密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获取。
“舒节,你不会是在诈他们吧?”
荆白何其聪明,立刻就猜到了我的意图。
“这太冒险了!顾惟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一旦他发现你在撒谎,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
“我知道。”
我苦笑一声。
“可我当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只有三天时间。”
“我不知道。”
我茫然地看着车窗外。
“走一步看一步吧。”
挂了电话,我拿出季扬给我的那张名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个男人来路不明,目的不清,我不能完全相信他。
我必须靠自己。
我驱车来到我曾经的家,那个我和顾惟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家里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尘埃的味道。
我走进书房,打开了顾惟的电脑。
电脑设置了密码,是我的生日。
看到这个密码,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无比甜蜜的细节,此刻却像一个无情的嘲讽。
我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翻找着每一个文件夹。
顾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的电脑里,除了工作文件和一些我们俩的生活照,没有任何私人信息。
我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初心”。
我试了我们俩的纪念日,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甚至是我宠物的生日,都提示密码错误。
到底是什么?
我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架。
在书架的最顶层,放着一个积了灰的相框。
那是我和顾惟刚结婚时,去海边拍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灿烂,背后是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
我突然想起,顾惟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我们老了,能去海边买一栋房子,每天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我的心猛地一动,鬼使神差地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一个词。
“Ocean”。
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它。
视频的开头,是顾惟的一张自拍。
他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
“舒节,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简单,快乐。”
“我爱你,舒节。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你。”
“这份爱,是我最初的心,也是我最终的归宿。”
视频的背景,是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视频的最后,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
他只是,把那份爱,深深地藏了起来。
我关掉视频,退出了文件夹。
在文件夹的旁边,还有一个文档。
我点开它,里面是顾惟这几年所有的投资记录,和他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
这些,就是我想要的“惊喜”。
也是能将他彻底置于死地的,最致命的武器。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数据,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顾惟是忘了删除这些东西,还是他故意留给我的。
我将文件拷贝到我的U盘里,然后,删除了电脑上所有的痕迹。
离开书房时,我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顾惟,是你,亲手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10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再联系顾惟,也没有再去找季扬。
我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个视频,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我和顾惟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结婚的点点滴滴。
我试图从这些回忆里,找出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
是我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开始?
还是我认识了陆归远,把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分给了这个所谓的“男闺蜜”开始?
我不知道。
或许,两者都有。
我承认,在这段婚姻里,我亏欠了顾惟太多。
我把他对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把他对我的包容,当成了予取予求的资本。
我忘了,他也是一个需要关心,需要陪伴的普通男人。
但是,这都不是他可以背叛我,背叛我们婚姻的理由。
第三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舒小姐吗?我是顾惟的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是我的婆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阿姨,您好。”
我下意识地改了称呼。
“我们能见一面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约在了一家茶馆。
几天不见,婆婆像是老了十岁。
她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也布满了愁容。
“小节,妈对不起你。”
她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妈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给我鞠躬。
我急忙扶住了她。
“阿姨,您别这样,这不关您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婆婆老泪纵横。
“如果不是我那天非要办什么寿宴,如果不是我逼着顾惟给你打电话,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听说了,顾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我和你叔叔一辈子的积蓄。我知道不多,但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
“顾惟那个混小子,他既然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就让他净身出户!我们顾家,不能对不起你!”
看着婆婆通红的眼睛和那张写满了愧疚的脸,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在我和顾惟的婚姻里,婆婆一直对我很好。
她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婆媳矛盾。
我推掉她的六十大寿,她没有怪我。
如今,她的儿子背叛了我,她第一个站出来,不是为她儿子辩解,而是替她儿子向我道歉,补偿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报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如果我真的把顾惟逼上绝路,让他身败名裂,最伤心的,不就是眼前这位视我如己出的老人吗?
“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我和顾惟之间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请您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和叔叔为难的。”
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从茶馆出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给顾惟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七点,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见。我只等你半个小时。”
然后,我将那个存有顾惟公司核心机密的U盘,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赢得这场战争。
我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属于我舒节的,公道。
11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了那家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这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舒缓的音乐,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我选了我们当时坐过的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我最爱的拿铁。
七点一刻,顾惟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径直朝我走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你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我们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别放过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她总是这样,胳膊肘往外拐。”
“她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她只是,比你更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被我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
“重新签吧。”
“什么意思?”
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的条件,还是那两个。”
“第一,净身出户。”
“第二,公开道歉。”
“舒节,你非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是我要走到这一步,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顾惟,我今天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谈判,也不是为了跟你讨价还价。”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舒节,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你欠我的,必须还。”
“你给我的伤害,必须加倍奉还。”
顾惟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如果我不同意呢?”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没有选择。”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惟,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可以瞒天过海吧?”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么这些照片,以及更多的‘惊喜’,就会出现在你父母、你上司,以及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录音里,是我在民政局门口,对他说过的话。
“你录音了?”
顾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仅录了音,我还复印了那些照片,备份了那些文件。”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我把它们,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或者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么这些东西,就会立刻公之于众。”
“顾惟,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魔咒,一字一句,敲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我签。”
许久,他才睁开眼,拿起了那支笔。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不要伤害清禾,她……是无辜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维护那个女人。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好,我答应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惟拿起笔,在两份撕开的协议书上,重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他的字迹,不再像之前那样龙飞凤舞,而是充满了颤抖和无力。
我收起协议书,站起身,准备离开。
“舒节。”
他突然叫住了我。
“你……还爱我吗?”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爱与不爱,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12
我以为,让顾惟净身出户,让他公开道歉,我就能得到解脱,就能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但我错了。
当我拿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我赢了,但赢得如此惨烈,如此狼狈。
我毁掉了我的爱情,我的婚姻,也毁掉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锁在家里,不见任何人,也不接任何电话。
我像一个幽灵,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游荡。
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我会一遍一遍地看着我和顾惟的合照,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
糊涂的时候,我会以为他还在我身边,我会像以前一样,做好饭等他回家,会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信息发不出去,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开始厌食,吃什么吐什么。
我的体重,在短短几天内,掉了十几斤。
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得了中度抑郁症。
我拿着诊断书,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自嘲地笑了。
舒节啊舒节,你真是出息了。
把老公作成前夫,把自己作成神经病。
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灰暗下去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陆归远。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家的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进来。
当我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节节,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看着我,满眼心疼。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听你的话,真的跟你断了联系。”
“如果我早点来找你,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我熟悉的、淡淡的薄荷味。
我靠在他怀里,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陆归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
等我哭够了,他才扶着我坐到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顾惟,真的离婚了?”
我点了点头。
“离了也好。”
陆归远叹了口气。
“那种为了别的女人,就能抛弃你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节节,你听我说,从今以后,有我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而热烈。
“节节,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高中时,你第一次帮我补习功课,我就喜欢上你了。”
“只是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顾惟,我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以朋友的名义,默默地守护着你。”
“现在,你自由了。节节,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措手不及。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来没有想过,陆归远会喜欢我。
我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弟弟。
“归远,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时间。我会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陆归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他每天都来给我送饭,陪我聊天,带我出去散心。
在他的陪伴下,我的状态,一天天好了起来。
我开始吃饭,开始睡觉,开始跟人交流。
我甚至,开始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以为,我是不幸的,因为我失去了一个顾惟。
但同时,我又是幸运的,因为我拥有一个陆归远。
我以为,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直到那天,我无意中,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他和另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那个人的头像,我认识。
是季扬。
那个在酒吧里,给了我顾惟出轨照片的男人。
13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陆归远发过去的消息。
“妥了。”
季扬回了他两个字,后面跟着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
金额,五十万。
“谢了,兄弟。等我搞定了舒节,拿到顾惟公司的核心技术,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说。不过,你确定那个女人,真的那么好骗?”
“放心吧,她现在对我,可是死心塌地。她以为我是她的救世主,却不知道,我才是把她推向地狱的那个人。”
“哈哈,还是你高。一箭双雕,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搞垮老对手。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照片’,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对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每天对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的陆归远,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了我很多年的陆归远,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不是我的天使,他是我的魔鬼。
他一步一步,精心设计,将我从幸福的云端,拉入绝望的深渊。
他利用我的信任,挑拨我和顾惟的关系。
他雇人偷拍,制造顾惟出轨的假象。
他让我对顾惟恨之入骨,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骗取我的感情,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顾惟公司的核心技术。
多么恶毒的计划。
多么可怕的用心。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吐了出来。
“节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归远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满脸关切。
他伸手想来扶我,被我一把甩开。
“别碰我!”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陆归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当他看到我手里他那支忘了拿走的手机,和他脸上瞬间闪过的慌乱时,他立刻就明白了。
“节节,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
我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他脸上。
“解释你是如何一步一步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吗?”
“解释你是如何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把我当成你搞垮顾惟的棋子吗?”
“陆归远,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真是蠢得可怜,才会相信你那些鬼话!”
事已至此,陆归远也知道,再多的辩解,都已无用。
他索性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是,我是骗了你。”
他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笑容。
“但那又怎么样?”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好骗。”
“也要怪顾惟,太自负,太目中无人。”
“如果不是他当初在竞标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陆家的项目,我也不会费尽心机,来对付他。”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舒节,你别自作多情了。”
“你不过是我用来报复顾惟的一颗棋子而已。”
“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没用的棋子。”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恶心。
“你滚!”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滚出我的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走?”
陆归远笑了,笑得猖狂而得意。
“舒节,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的备用钥匙,还在我这里?”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抑郁症的人。”
“一个抑郁症患者,在家里自杀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只是想,送你最后一程。”
“毕竟,我们‘朋友’一场。”
14
就在陆归远拧开瓶盖,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强行灌进我嘴里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们一跳。
我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当我看清来人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是顾惟。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不许动!”
警察一拥而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归远,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顾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归远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惟,满脸的难以置信。
tix/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惟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安全感。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后怕。
我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顾惟!你算计我!”
被警察拷上手铐的陆归远,终于反应了过来,冲着顾惟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没有算计你。”
顾惟抱着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还有,纠正一个被你颠倒的是非。”
警察将陆归远带走了,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惟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和消瘦的身体,满眼心疼。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我心碎。
我看着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拿那些照片给我看的时候。”
顾惟叹了口气,将我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别到耳后。
“那些照片,P得太假了。”
“我跟文清禾,虽然确实一起吃过几次饭,但都是跟团队一起,为了庆祝项目成功。”
“至于那家酒店,是我们公司签的协议酒店,我们公司所有的出差员工,都住在那家酒店。”
“我承认,我跟她,确实走得近了一些。因为她很像刚毕业时的你,努力,上进,对工作充满了热情。”
“我把她当成我的妹妹,我的学生,我只是想,多提携一下她。”
“我没想到,这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更没想到,这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我听着他的解释,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
我错在,不该怀疑他。
我错在,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哽咽着问。
“为什么还要签那份离婚协议?”
“因为,我也错了。”
顾惟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我错在,太自负,太大意。”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我以为,你对我的爱,毫无保留。”
“直到那天,你为了陆归远,推了我妈的寿宴,我才发现,原来在你的心里,我,和我们的家,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嫉妒,我愤怒,我甚至想过,就这样跟你一刀两断,让你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将计就计,签了那份协议。”
“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真的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而放弃我们三年的感情。”
“我想看看,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的‘男闺蜜’重要。”
“对不起,舒节。”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你,来伤害你。”
“如果我知道,这会让你陷入这么大的危险,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们都错了。
我们都用错了方式,去爱对方,去伤害对方。
我们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了彼此。
“那……文清禾呢?”
我还是问出了那个,我最在意,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是我无意中,从荆白那里听来的。
她说,有人看到,文清禾去医院产检。
顾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确实怀孕了。”
“不过,孩子不是我的。”
“是陆归远的。”
15
这个答案,让我彻底惊呆了。
“陆……陆归远的?”
“是。”
顾惟点了点头。
“文清禾,从一开始,就是陆归远安插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
“陆归远利用她,接近我,获取我公司的情报。”
“同时,他也利用她,来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
“他让文清禾模仿你,学习你的穿衣风格,你的言行举止,甚至是你喜欢的咖啡口味。”
“他想让文清禾,成为你的替代品,最终,取而代之。”
“而文清禾,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她爱上了陆归远,对他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她以为,只要帮陆归远搞垮了我,她就能和他双宿双飞。”
“她不知道,在陆归远的眼里,她也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比你稍微有用一点的棋子。”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满心欢喜地告诉陆归远时,陆归远却让她把孩子打掉,说这个孩子,会成为他计划的绊脚石。”
“文清禾这才幡然醒悟,原来,她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是她,主动找到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包括陆归远的计划,包括他要如何利用你,来对付我。”
我听着顾惟的叙述,只觉得手脚冰凉,不寒而栗。
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去玩弄别人的感情,去践踏别人的真心,甚至,去扼杀一个无辜的生命。
“那……陆归远他,会怎么样?”
“他涉嫌商业间谍,蓄意伤害,教唆他人犯罪,数罪并罚,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顾惟的语气,冰冷而决绝。
“至于文清禾,她虽然有错,但念在她有孕在身,又是主动坦白,并且提供了关键证据,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她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我看着顾惟,心里百感交集。
我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为了新欢可以抛弃旧爱的渣男。
我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胸襟和担当。
他不仅原谅了伤害过他的人,还要去帮助那个,曾经想要取代我的人。
“你……不恨她吗?”
“恨。”
顾惟坦然地承认。
“我恨她,差点毁了我们的家。”
“但我也同情她,同情她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生活在一个充满仇恨的环境里。”
“我们的……孩子?”
我不解地看着他。
顾惟没有回答我,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打开它,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B超单。
在单子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而在单子的左上角,那团小小的阴影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孕6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在你去看心理医生的那天。”
顾惟握住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因为厌食,营养不良,晕倒在了医院。医生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你怀孕了。”
“是荆白,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说,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状态很不好。”
“她说,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不仅你会出事,孩子也会出事。”
“舒节,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快要当爸爸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就有多害怕。”
“我开心,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
“我害怕,我怕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就永远地失去了你,和我们的孩子。”
“所以,我来了。”
“我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我不能再让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爸爸的家庭里。”
他看着我,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舒节,我们,复婚吧。”
“为了我,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我犯下的错,来守护你,和我们的家。”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悔恨,看着他手里的那张B超单,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幸福。
我点了点头,重重地。
“好。”
我们,回家。
16
我和顾惟复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宾客满堂的宴席。
我们只是去民政局,重新领了那本红色的证书。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正好。
顾惟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把这辈子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老婆,我们回家吧。”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好。”
我笑着应道。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气氛,却异常地温馨和甜蜜。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我们都知道,生活,要向前看。
回到家,婆婆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看到我们手牵着手走进来,她笑得合不拢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眼圈泛红。
“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多吃点,把身体补回来。”
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不一会儿,我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妈,您别光顾着给小节夹,您也吃啊。”
顾惟笑着说。
“你懂什么?”
婆婆白了他一眼。
“小节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是重点保护对象。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
顾惟急忙求饶。
“以后在咱们家,老婆最大,孩子第二,我排第三。”
“这还差不多。”
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是家啊。
有爱,有暖,有吵闹,也有欢笑。
吃完饭,顾惟陪我在小区里散步。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想什么?”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开口问道。
“在想,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好好地散过步。”
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结婚三年,我们都很忙。
我是公司的销售总监,他是创业公司的老板。
我们每天都在为工作,为生活,奔波忙碌。
我们有聊不完的工作,却很少有时间,聊聊彼此的心情。
我们把最好的脾气,给了客户和同事。
却把最坏的情绪,留给了最亲近的人。
我们都以为,对方会理解,会包容。
我们都忘了,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感情,是需要沟通的。
“对不起。”
顾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
“以后不会了。”
“从明天起,我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副总去打理。我每天,只做三件事。”
“陪你,陪孩子,陪你和孩子。”
我被他逗笑了。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公司哪有老婆孩子重要?”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满眼宠溺。
“我奋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如果为了工作,失去了你们,那我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经历过这次的失而复得,我们都更加懂得了,珍惜眼前人的重要性。
“老公,谢谢你。”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也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
“傻瓜。”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一脸温柔。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也谢谢你,送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我们俩的,爱的结晶。
17
自从我怀孕后,我就成了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
婆婆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各种好吃的,生怕我营养跟不上。
顾惟也兑现了他的承诺,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了手下,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我。
他还报了一个孕期护理班,学习如何照顾孕妇,如何给宝宝做抚触,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上心。
我的孕期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
顾惟就每天晚上,给我按摩,给我讲故事,想尽一切办法,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有时候,我半夜想吃东西,哪怕是再奇怪的口味,他也会二话不说,跑遍大半个城市,给我买回来。
看着他为我忙前忙后的身影,我既心疼,又感动。
“老公,辛苦你了。”
我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傻瓜,说什么呢。”
他转过身,将我圈在怀里。
“为你和孩子做任何事,我都不辛苦。”
“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荆白来看我的时候,看到我们俩腻歪的样子,直呼受不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
“我一个单身狗,是来探望孕妇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感到高兴。
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鼓励,给我支持。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荆白,谢谢你。”
我拉着她的手,由衷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做我的好朋友。”
“也谢谢你,帮我,保住了我的家。”
“肉麻。”
荆白白了我一眼,眼圈却有些泛红。
“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能幸福,我就放心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我。
“喏,送给你未来干儿子的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和手镯,做工精美,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
荆白把礼盒塞到我手里。
“我这个干妈,给干儿子送点见面礼,天经地义。”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以后让他给我养老送终。”
“没问题。”
顾惟在一旁笑着接话。
tix/ “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行。只要你养得起。”
“去你的。”
荆白笑骂道。
“当我这是开托儿所呢?”
我们三个人,笑作一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身边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恩上天,让我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磨难之后,还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幸福。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18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在医院里,顺利地生下了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孩子很健康,哭声洪亮,长得像顾惟,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我给他取名,顾念安。
顾,是顾惟的顾。
念,是思念的念。
安,是平安的安。
我希望他,能永远记住,他是我们失而复得的宝贝。
也希望他,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孩子的出生,给我们的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婆婆每天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顾惟也彻底沦为了“孩奴”,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给儿子换尿布,喂奶,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熟练。
我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常常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问他:“你一个大老板,天天在家带孩子,不觉得掉价吗?”
他回答我:“什么大老板,我现在是顾念安的专职奶爸。这可是全世界最光荣,最伟大的职业。”
我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甜得像蜜一样。
有了孩子之后,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充实。
我们会在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去郊外,去所有我们曾经想去,但没有时间去的地方。
我们会给孩子拍很多很多的照片,记录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我们会给他讲故事,唱儿歌,陪他玩游戏。
我们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但我们更想给他的,是一个完整,幸福,充满爱的家。
在念安一周岁生日的时候,我们给他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
只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荆白这个唯一的“外人”。
派对上,顾惟拿出了一个他亲手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是我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念安慢慢长大的点点滴滴。
有我孕吐时,他心疼地给我按摩的背影。
有我半夜想吃东西,他跑遍全城给我买回来的场景。
有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他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样子。
有念安出生时,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喜极而泣的画面。
还有,我们一家三口,无数个温馨,甜蜜,幸福的瞬间。
视频的最后,是顾惟的一段独白。
“老婆,儿子,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来到我的生命里,让我的人生,变得完整。”
“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希望能牵着你们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
视频播完,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的人,都红了眼圈。
我看着身边的顾惟,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老公,我爱你。”
“我也是,老婆。”
tix/ 他紧紧地抱着我,和我们的孩子。
“我爱你们。”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我们一家三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我知道,这,就是幸福。
19
念安三岁的时候,我和顾惟给他报了一个早教班。
在早教班的家长开放日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文清禾。
她身边,也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很可爱,眉眼之间,有几分陆归远的影子。
几年不见,文清禾变了很多。
她剪短了头发,穿着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也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不少,但也多了一丝,身为母亲的坚韧和温柔。
她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我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想再让那些仇恨,来打扰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
活动结束后,我带着念安,准备离开。
文清禾却叫住了我。
“舒……舒小姐。”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和局促。
“你好。”
我停下脚步,微笑着回应。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
我摸了摸念安的头,满眼幸福。
“你呢?”
“我也……还好。”
她勉强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鬼迷心窍,做出那些伤害你的事。”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着,她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都过去了。”
我扶起她,轻声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向前看。”
“谢谢你。”
她看着我,眼圈泛红。
“谢谢你的原谅。”
“也谢谢,顾总。”
“如果不是他,我们母子俩,可能早就,流落街头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在陆归远入狱后,是顾惟,出钱出力,帮文清禾,打赢了官司,争取到了陆归远名下的一部分财产,作为她和孩子的抚养费。
他还帮文清禾,找了一份可以在家办公的工作,让她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
“他是个好人。”
文清禾看着我,由衷地说。
“你也是个好人。”
“你们,是天生一对。”
“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牵着她儿子的手,转身,消失在了人海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我们会犯错,会走弯路,会爱错人,会信错人。
但只要,我们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能勇敢地,面对过去,能努力地,过好现在。
那么,我们就能,迎来一个,更好的未来。
“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啊?”
念安拉了拉我的手,好奇地问。
“她是妈妈的一个……老朋友。”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走吧,爸爸还在等我们呢。”
“好嘞!”
念安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朝停车场跑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和不远处,那个正倚在车边,满眼温柔地看着我们的男人,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大概就是,幸福最美的模样吧。
20
念安上小学的那一年,我的事业也迎来了新的高峰。
我从原来的公司辞职,和荆白一起,开了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关公司。
公司不大,但业务能力很强,在业内,很快就闯出了一点名气。
顾惟的公司,也在这几年里,成功上市,成为了行业的领头羊。
我们都成了别人眼中,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成功人士。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能有今天,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经历了多少的波折。
我们都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们约定,无论工作再忙,每天晚上,都必须回家吃饭。
每个周末,都必须空出一天,作为我们的“家庭日”。
tix/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去逛公园,去博物馆,或者,只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陪着孩子,玩一整天的乐高。
我们想让念安知道,无论爸爸妈妈有多忙,他永远,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在念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以为,他会跟别的孩子一样,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或者最酷的遥控飞机。
但他却摇了摇头,说:“妈妈,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
我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我和顾惟当年那场离婚风波,虽然我们都尽量瞒着他,但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如此地,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才会,把“爸爸妈妈好好的”,当成他最大的愿望。
“会的,宝贝。”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哽咽着说。
“爸爸妈妈,会永远,永远,好好的。”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惟。
顾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款式简单,却异常精致的钻戒。
“老婆,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他单膝跪地,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给不了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后来,我们复婚的时候,你又怀着孕,不方便折腾。”
“这个遗憾,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
“现在,念安也大了,公司也稳定了。”
“我想,是时候,把这个遗憾,补上了。”
“我想,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告诉全世界,你,舒节,是我顾惟,今生今世,唯一的挚爱。”
“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和手上的钻戒,早已,泪流满面。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一次,两次,一万次。
只要,那个人,是你。
21
我们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那一天。
地点,选在了海边。
那是顾惟,曾经许诺过我的地方。
婚礼的筹备,顾惟没有让我插手,他说,他要给我一个,独一无二的惊喜。
我乐得清闲,每天,只负责,试婚纱,做美容,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婚礼的前一天,荆白陪我去取婚纱。
那是一件,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婚纱。
婚纱的款式,是我最喜欢的,鱼尾设计。
上面,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大小不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窒息。
“我的天,这也太美了吧!”
荆白看着我,满眼惊艳。
“舒节,你明天,一定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她也曾,对爱情,对婚姻,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只是,她没有想到,通往幸福的路上,会有那么多的,荆棘和坎坷。
幸好,她都挺过来了。
幸好,她没有,放弃。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荆白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什么。”
我笑了笑。
“只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荆白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
“这是你,应得的。”
“舒节,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女人。”
“你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幸福。”
“谢谢你,荆白。”
我抱住她,由衷地说。
“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我也是。”
荆白拍了拍我的背。
“所以,明天,你一定要,狠狠地幸福!”
“会的。”
我点了点头,眼角,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幸福的泪水。
22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碧海蓝天。
我穿着那件美得不可方物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地,走向那个,在红毯尽头,等着我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英俊得,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
我们的花童,是我们的儿子,顾念安。
他穿着一身,和顾惟同款的,缩小版白色西装,捧着戒枕,像个小大人一样,走在我们前面。
那可爱的模样,引来了现场,所有宾客的,阵阵笑声。
当我走到顾惟面前,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上。
“顾惟,今天,我把我的宝贝女儿,正式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地,爱她,疼她,保护她。”
“如果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父亲说着,眼圈就红了。
“爸,您放心。”
顾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郑重地承诺。
“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爱她,守护她。”
“我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在牧师的见证下,我们交换了戒指,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顾惟掀开我的头纱,看着我,笑得一脸温柔。
他低下头,在我的唇上,印上了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这一刻,我们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23
婚礼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度了一个,长长的蜜月。
我们去了,浪漫的巴黎,看了,雄伟的埃菲尔铁塔。
我们去了,热情的夏威夷,冲了,刺激的海浪。
我们去了,神秘的埃及,看了,古老的金字塔。
我们把,这些年,错过的风景,都一一,补了回来。
我们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吃了各种各样的美食,也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纪念品。
我们像所有,最普通的游客一样,享受着,旅行的快乐。
也享受着,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在蜜月的最后一站,我们来到了,一个宁静的,海边小镇。
我们在那里,租了一栋,面朝大海的,小木屋。
每天,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阳台上,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或者,陪着念安,在沙滩上,堆城堡,捡贝壳。
晚上,我们会点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讲故事。
顾惟会弹吉他,他会弹很多,我喜欢的歌。
我会在他的歌声里,翩翩起舞。
念安会在一旁,拍着手,给我们,当观众。
那样的夜晚,很美,很静,也很幸福。
我常常会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在想什么呢?”
顾惟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没什么。”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轻声说。
“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场梦。”
“这不是梦。”
他吻了吻我的耳垂,柔声说。
“这是我们的,现实。”
“是我们,一起,创造的,现实。”
“老婆,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现实。”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彼此彼此。”
我们相视一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海风,轻轻地,吹过。
带来了,咸咸的,海的味道。
也带来了,甜甜的,幸福的味道。
24
蜜月回来后,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继续,和荆白,打理我们的公司。
顾惟也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
念安也升入了,新的年级。
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地,生活着。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的心,靠得更近了。
我们的爱,也变得,更加,深沉和坚定。
我们学会了,更好地,沟通和理解。
我们学会了,更多地,包容和体谅。
我们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经营一个家。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
我们会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给自己,放个假。
我们会,一起,去健身,去旅游,去学习,新的技能。
我们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也想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更加,有意义。
有一次,我问顾惟:“你后不后悔,当初,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他想了想,回答我:“不后悔。”
“因为,我得到的,比我失去的,要多得多。”
“我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家。”
“我得到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还得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好的,你。”
“如果,能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取这些,我愿意。”
我听完,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我也是。
如果,能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取,现在的生活,我也愿意。
因为,没有什么,比家人的陪伴,和爱人的相守,更重要。
25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念安就长大了。
他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学了他最喜欢的,人工智能专业。
他说,他要,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大学毕业后,他没有,选择,进入顾惟的公司,而是,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办了一家,属于他们自己的,科技公司。
公司,发展得很好,很快,就在业内,崭露头角。
我和顾惟,也相继,从各自的公司,退休了。
我们把,公司,交给了,更年轻,更有能力的,接班人。
我们自己,则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
我们,买了一辆房车,开始了,我们的,环球旅行。
我们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们没有,看过的风景。
我们想去,体验,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们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我们,去了,北极,看了,绚烂的极光。
我们,去了,非洲,看了,壮观的,动物大迁徙。
我们,去了,南美,看了,神秘的,玛雅文明。
我们,走过了,很多很多,的路。
也见过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们的头发,都白了。
我们的脸上,也长满了,皱纹。
但我们的手,却一直,紧紧地,牵在一起。
我们的心,也一直,紧紧地,靠在一起。
有一次,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停留。
我们在那里,遇到了,一对,同样,在环球旅行的,老夫妻。
他们,已经,八十多岁了,但精神,却很好。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夕阳下,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他们,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顾惟,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我们老了,能去海边,买一栋房子,每天,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顾惟。
他正,满眼温柔地,看着我。
“老公。”
我叫他。
tix/ “嗯?”
“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好不好?”
“一直,一直,走下去。”
“直到,走不动了,为止。”
“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婆,我爱你。”
“我也是,老公。”
夕阳下,我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我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26
念安结婚的那一年,我和顾惟,已经,走过了,金婚。
我们的孙子,也已经,能打酱油了。
念安的妻子,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
她叫,安然。
念安,安然。
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安然。
我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她不仅,把念安,照顾得很好,也把我们,这两个,空巢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会,经常,带着孙子,回来看我们。
她会,陪我,聊天,逛街,做美容。
她会,陪顾惟,下棋,钓鱼,谈天说地。
她让我们的,晚年生活,变得,更加,热闹,和精彩。
有一次,她问我:“妈,您和爸,结婚这么多年,还这么恩爱,有什么,保鲜的秘诀吗?”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哪有什么,保鲜的秘诀。”
“不过是,两个字,而已。”
“哪两个字?”
“珍惜。”
“珍惜,每一次,的相拥。”
“珍惜,每一次,的亲吻。”
“珍惜,每一次,的,争吵和和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只有,珍惜,眼前的,每分每秒,才不会,给人生,留下,遗憾。”
安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我也知道,她和念安,也会,像我们一样,幸福地,走下去。
因为,爱,是会,传承的。
27
在我,七十五岁,那一年,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
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顾惟听完,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辞掉了,所有的,社会职务,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他给我,读我最喜欢的,诗。
他给我,放我最喜欢的,电影。
他给我,讲我们,年轻时,的,趣事。
他想,用尽一切办法,留住我。
但我知道,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常常,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我常常,会把,念安,错认成,年轻时的,顾惟。
我常常,会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我在,等。
我在等,那个,来接我的人。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感觉,我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知道,我快要,走了。
我让念安,把顾惟,叫到我床前。
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心里,一阵,心疼。
“老公,对不起。”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的手。
“我可能,要,先走了。”
“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别怕。”
他反握住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你先去,前面,等我。”
“找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
“把家,安好。”
“我很快,就来,找你。”
“好。”
我看着他,笑了。
“我等你。”
“你一定要,快点来。”
“我怕,我一个人,会孤单。”
“不会的。”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哽咽。
“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永远,不会。”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午后。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下,对我,笑得,一脸,灿烂。
他说:“同学,你的书,掉了。”
我知道,我不是,掉了书。
我是,掉了,一颗心。
一颗,爱了他,一辈子的心。
28
我走后,顾惟,没有,再娶。
他把,我们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
墓地,选在了,我们,最喜欢的那片,海边。
墓碑上,没有,刻我们的名字,和生卒。
tix/ 只刻了,一句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念安说,我走后的第二年,顾惟,也跟着,去了。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张,我们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都还很年轻。
我们,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他来找我了。
他来,兑现,他的承诺了。
他来,陪我,走,剩下的路了。
我想,我们,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然后,再续,我们的,前缘。
我们会,再爱一次,再结一次婚,再生一个孩子。
我们会,把,这辈子,没有,走完的路,都走完。
我们会,把,这辈子,没有,实现的,愿望,都实现。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29
“奶奶,奶奶,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我的手,好奇地问。
我看着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你猜呢?”
“我猜,是真的。”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说。
“因为,奶奶,你讲故事的时候,哭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湿漉漉的。
“人老了,眼睛,就容易,进沙子。”
我笑着,掩饰道。
“才不是呢。”
小女孩,嘟着嘴,说。
“妈妈说,只有,想到,最爱的人,才会,哭。”
“奶奶,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你的,爷爷?”
我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我点了点头。
“是啊,奶奶,想爷爷了。”
“那,爷爷,长什么样啊?帅吗?”
“帅。”
我笑了,笑得,一脸,幸福。
“他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啊……”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我的面前,对我,伸出了手。
“同学,你的书,掉了。”
30
“后来呢?后来呢?”
小女孩,追着问。
“后来啊……”
我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有些故事,只适合,藏在心里,慢慢,回味。
有些爱,也只适合,用一生,去证明。
我拉着小女孩的手,站起身,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
他站在,不远处,对我,笑着,招手。
我知道,他在,等我。
等我,回家。
“老公,我回来了。”
我轻声,说。
风中,仿佛,传来了,他的,回应。
“欢迎回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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