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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

出差二十五天,从北方的工地风尘仆仆赶回来,就想早点躺在自己床上。可现在,门锁的钥匙孔形状都变了。

我盯着那把崭新的指纹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是不是走错楼层了?我退后两步,抬头看门牌号——1803,没错啊,这就是我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岳母打来的语音电话。我下意识接通,还没说话,岳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女婿啊,门锁换了你别乱按啊!"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进不了家门?"

"哎呀,就是这个事儿我得跟你说,"岳母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小舅子要结婚了,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我跟你丽姐商量了,这房子你们也住了三年了,就让给你小舅子住吧。他马上要当新郎官了,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回老家住不也挺好?"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妈,您说什么?这是我和丽姐的婚房,怎么能说让就让?"

"哎哟,都是一家人,你计较什么呀!"岳母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你小舅子的人生大事要紧,你一个人住哪儿不是住?对了,我让丽姐把你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明天你自己来拿。就这样啊,我还得给你小舅子布置新房呢!"

语音挂断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我站在门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说笑声——那是我妻子江丽的声音,还有岳母和小舅子的。

他们在里面,而我被锁在外面。

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五年,贷款买下这套八十平的房子,就是为了给江丽一个家。结婚三年,每个月房贷车贷将近一万五,我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她在家做全职太太。

现在她告诉我,这个家不属于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江丽。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着,表情平静得可怕。

"丽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我妈说的那样,"江丽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明宇要结婚了,需要婚房。你一个人,去哪儿住都行。"

"明宇要结婚?所以就把我们的家给他?"我努力压着火气,"丽姐,你清醒点,这是咱们的婚房!"

"婚房怎么了?"江丽后面传来岳母的声音,她挤到门口,叉着腰看着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出钱买的?当初装修的钱是我出的,家具家电也是我买的!"

"那是彩礼钱!结婚时你们收了我十八万彩礼!"

"彩礼是彩礼,装修是装修,能一样吗?"岳母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这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明宇后天就带女方家长来看房,你识相点!"

我看向江丽,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丽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弟只有这一次结婚,你就帮帮他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站在门里的这个女人,我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不同意。"我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抢走。"

"不同意?"岳母冷笑一声,"那你就去法院告啊!我倒要看看,法院会帮谁!明宇,出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正是江丽的弟弟江明宇。他穿着我的睡衣,脚上踩着我的拖鞋,手里还拿着我的游戏手柄。

"姐夫回来了?"他嬉皮笑脸地说,"姐夫,你就大方点呗,反正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大房子。"

我盯着他脚下的拖鞋,那是我生日时江丽送我的礼物。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的声音冷得可怕,"三天内搬出去,否则我报警。"

"报警?"岳母大笑起来,"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家务事!江丽是这房子的共有人,她同意我们住,你能怎么样?"

共有人。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是啊,结婚时为了表示对江丽的信任,我把她的名字也加在了房产证上。现在,她和她的家人,用我给的信任,把我赶出了家门。

"江丽,"我最后看她一眼,"你真的要这样做?"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明宇结婚是大事,你就别闹了。等他结完婚,你再搬回来住。"

"等他结完婚?"我觉得可笑,"然后呢?等他生孩子了,这房子就成月子房?等孩子长大了,就成学区房?江丽,你脑子呢?"

"你说什么呢!"岳母尖叫起来,"你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信不信我让她跟你离婚!"

"离婚?"我点点头,"好啊,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丽的声音:"你去哪儿?"

我没回头:"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我走了,这房子就都是你们的了。"

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江丽发来的消息:"别闹了,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了声。

好好谈谈?谈什么?谈我怎么把自己的家让出去?

夜风很冷,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楼上1803的灯光。那个我用五年积蓄买下的家,此刻正被别人占据着。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间最近的快捷酒店。

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发来的消息:"女婿,你别生气啊,等明宇结完婚就让你回来,就住一阵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对了,你那辆车钥匙也留下,明宇要用。"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我一个字都没回。

01

快捷酒店的床很硬,窗外是高架桥,车流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三年的婚姻。

认识江丽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我刚来这个城市,在一家建筑公司做施工员。她在附近的商场做导购,我们在公交车上相遇,她主动跟我搭话,说我看起来很面善。

追了她大半年,她才答应跟我在一起。

第一次去她家,我就见识到了岳母的厉害。一进门,她就上下打量我,问工资多少,有没有房,父母是干什么的。我老实回答都在老家,父母是农民,自己在城里打工攒钱准备买房。

岳母当场就拉下了脸:"丽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江丽当时拉着我的手说:"妈,他人很好的,对我也特别好。"

"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岳母撇着嘴,"你看看人家王姐的女婿,在机关单位上班,公务员编制,多体面!"

那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临走时,岳母把江丽拉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一个工地上的,有什么出息?你要是真跟了他,以后苦日子在后头呢。"

但江丽还是跟着我。

她说她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要我对她好就行。

为了给她安全感,我拼命工作。白天在工地晒太阳,晚上还去干兼职,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存够首付后,我贷款买了这套房子。

求婚那天,我把房产证放在她面前:"丽姐,嫁给我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哭着答应了。

但岳母提出了条件:彩礼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还要在房产证上加江丽的名字,不然不同意这门亲事。

我咬咬牙答应了。十八万彩礼是找父母和亲戚朋友借的,加名字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婚礼办得很风光,岳母逢人就说女婿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在城里买了房。可转头,她就让江丽辞职回家,说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还是在家相夫教子比较体面。

江丽犹豫过,但最后还是听了她妈的话。

从那以后,家里的开销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房贷车贷、生活费、人情往来,每个月都是精打细算。江丽倒是习惯了,她说反正她妈以前就是这么管她爸的。

岳父?我在婚礼上见过一次,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全程被岳母指挥来指挥去。听江丽说,岳父年轻时也是个有想法的人,但被岳母管了一辈子,现在已经没什么主意了。

江明宇是岳家的独子,从小被宠到大。高中毕业就不念了,说要自己创业。岳母到处找关系给他弄项目,结果每次都赔钱。

有一次,江明宇创业失败欠了五万块,岳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我借。

"女婿啊,你小舅子就是运气不好,这次项目肯定能成。你先借他五万应急,等赚了钱就还你。"

我当时刚付完房贷,手里只剩不到一万块。但看着江丽为难的样子,我还是硬着头皮找同事借了钱。

结果呢?

那五万块到现在都没还,江明宇又开始了新的"创业项目",这次是开奶茶店,又赔了。

每次赔钱,岳母都有理由:这次是选址不好,下次一定能行;这次是合伙人不靠谱,下次换个人就好了。

但从来没人提过还钱的事。

渐渐地,我发现江丽也变了。

以前她还会心疼我,说我工作太辛苦,让我注意身体。现在呢?我加班到半夜回家,她已经睡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提出想要个孩子,她说现在经济条件不好,等以后再说。但她每个月的化妆品和衣服,从来没少买过。

有一次我忍不住说了句:"丽姐,你能不能省着点花?咱们现在压力挺大的。"

她当场就翻脸了:"我嫁给你就是为了受穷的?你要是没本事赚钱,就别怪我花钱!"

那次我们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我先道歉。

后来我才知道,是岳母在背后挑拨。她跟江丽说,女人不能太听男人的话,不然就会被欺负。要时刻让男人知道你的价值,这样他才会珍惜你。

我不知道江丽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

是合作?是交易?还是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丽发来的消息:"你到底在哪儿?酒店名字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想起刚才在家门口,她那冷漠的表情。

什么"好好谈谈"?无非是想劝我妥协,让我把房子乖乖让给江明宇。

我没回复,直接关了手机。

躺回床上,外面的车流声更吵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岳母那句话:"这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凭什么?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买的房子,要让给一个游手好闲的小舅子?

凭什么我的妻子,站在我对立面,帮着外人对付我?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三年的婚姻,我一直在自我感动。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给江丽好的生活,她就会幸福,我们就会白头到老。

但我错了。

在岳母眼里,我只是个工具人,一个能挣钱养家、还能被随意使唤的工具。

在江丽眼里,我也许连工具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弟弟取代的外人。

清晨六点,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弹出来,全是江丽和岳母发的。

江丽:"你到底在哪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丽:"你别闹了,回来我们好好谈。"

江丽:"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就当你同意了。"

岳母:"女婿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就别犟了。"

岳母:"对了,你的衣服我让丽姐收拾好了,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包放在门口了,你找时间来拿。"

岳母:"你那辆车钥匙记得留下,明宇要接女方家长来看房,得有辆像样的车。"

我看完这些消息,平静地给江丽回了一条:

"我不同意。这房子是我的,你们必须搬出去。"

发完,我起床洗漱,准备去找律师。

既然他们不讲情面,那就讲法律。

02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接待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律师,姓陈。

我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陈律师听完,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妻子的名字在房产证上?"

"是的,结婚时加的。"

"那就麻烦了,"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房子是你们的共同财产,她作为共有人,确实有权让家人暂住。从法律角度讲,你很难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可这是我买的房子!首付、月供都是我一个人出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结婚后购买的房产,即使只有一方出钱,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非你们有婚前协议或者特别约定。"

我颓然坐下:"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占我的房子?"

"也不是没有办法,"陈律师说,"如果他们长期霸占,且不经你同意擅自更换门锁,你可以起诉主张居住权受到侵害。但这需要时间,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婚?"

这个词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

"如果离婚,房产怎么分割?"

"需要评估房产价值,然后平分。如果能证明首付和月供都是你出的,可以适当多分一些,但前提是你得有证据。"

证据。

我苦笑,哪有什么证据?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打到联名账户里,江丽负责管理家里的财务。这三年的开销明细,我根本说不清楚。

"我建议你先回去跟妻子沟通,"陈律师说,"看能不能协商解决。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法律途径。"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江华吗?我是丽姐的同学,王晓。"

我想起来了,王晓,江丽以前的闺蜜,后来因为一些矛盾疏远了。

"有事吗?"

"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王晓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觉得有些事情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你能出来见个面吗?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

一个小时后,我在咖啡厅见到了王晓。

她还是老样子,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见到我,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到底什么事?"我有些不耐烦。

"江华,你知道丽姐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你吗?"

"因为她弟弟要结婚,需要房子。"

"不只是这样,"王晓摇摇头,"上个月我碰见丽姐,她约我喝茶。聊天时她说,她妈一直在劝她离婚。"

我愣住了。

"离婚?"

"她妈说,反正房产证上有丽姐的名字,离婚了房子能分一半。而且丽姐还年轻,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

我的手握紧了咖啡杯。

"她妈还说,明宇结婚需要房子,如果丽姐不离婚,就把你赶出去,让明宇先住着。等明宇结完婚,你们再离婚,房子就归明宇了。"

"这是......"我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我也不确定丽姐到底怎么想的,但她妈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王晓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江华,我跟丽姐认识十几年了,她变了。以前她还挺独立的,但结婚后,她妈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王晓说,"我昨天在朋友圈看到丽姐发的动态,说'有些人该识相就识相点',配的图是你们家的钥匙。我才意识到,她妈真的动手了。"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来这一切都是预谋。

原来从换门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打算让我再回去。

原来我以为的"暂住一阵",根本就是谎言。

"你有什么打算?"王晓问。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建议你赶紧采取行动,"王晓说,"保护好自己的财产。丽姐的妈可不是好惹的,她能把丽姐的爸管得服服帖帖,也能把你吃得死死的。"

离开咖啡厅,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王晓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她妈一直在劝她离婚。"

"等明宇结完婚,你们再离婚,房子就归明宇了。"

我突然想起一些细节。

上个月,江丽突然问我,公司给不给买五险一金。我说买了,她又问,公积金账户里有多少钱。

当时我以为她是想用公积金还房贷,还挺高兴,说攒了快十万了。

她当时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我没多想。

还有两个月前,岳母突然说要来家里住几天,说是岳父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家害怕。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在家里翻翻找找,说是帮我们收拾屋子。

我当时在外地出差,是江丽告诉我的。我还感激岳母帮忙,现在想想,她是在找房产证和其他重要证件吧?

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我只是一只被牵着鼻子走的羊,到了宰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

手机又响了,是江丽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没说话。

"江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江丽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跟你说了,明宇只是暂时住一阵,等他结完婚你就能回来了。你干嘛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暂时住一阵?"我冷笑,"然后呢?等我回来了,你再跟我提离婚,房子就归明宇了,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跟你说的?"江丽的声音变得尖锐。

"这重要吗?"我说,"江丽,咱们结婚三年,我自问对你不薄。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每个月的工资全都交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可你呢?你和你妈商量着怎么把我赶出家门,怎么把我的房子占为己有,你的良心呢?"

"你别把我妈扯进来!"江丽怒了,"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个房子都护不住!"

"我没本事?"我觉得可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商场里站柜台!要不是我,你和你妈、你弟能住上这房子?江丽,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我对不起你?"江丽的声音更尖了,"我嫁给你,放弃了工作,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在家里给你当保姆,我对不起你?江华,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

"保姆?"我说,"保姆还得做饭洗衣服,你做过几次?这三年,你除了花钱,还做了什么?"

"你——"江丽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冷静地说,"限你们三天内搬出我的房子,否则我就走法律程序。"

"你敢!"江丽尖叫起来,"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那房子有我一半!你以为你是谁?说赶人就赶人?"

"那就法庭上见。"

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我第一次跟江丽这么强硬地说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这次是岳母。

我接通,还没说话,岳母的骂声就传了过来:"江华,你反了天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信不信我让她跟你离婚,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随便,"我说,"离婚也行,但房子必须归我。"

"做梦!"岳母叫道,"丽姐的名字在房产证上,房子有她一半!还有,当初装修的钱是我出的,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装修的钱?"我冷笑,"您是说那十八万彩礼吗?您收了我的彩礼,转手就说是您出的装修钱?您当我傻吗?"

岳母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叫起来:"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证明装修钱是彩礼吗?没有证据就闭嘴!"

"那您有证据证明装修钱是您出的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知道她没有。因为装修的钱确实是彩礼,当时我亲眼看着她收下十八万现金,转头就让江丽去交装修费。

"江华,我警告你,"岳母的声音变得阴冷,"你要是敢跟我闹,我就让丽姐告你家暴,告你出轨,让你净身出户!"

"随便,"我说,"我等着。"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自己出奇地平静。

也许是绝望到了极点,反而不怕了。

他们能做什么?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离婚,房子分一半吗?

反正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了房子所在的小区物业。

"我是1803的业主江华,我要投诉,有人非法更换了我家的门锁。"

物业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完我的话,翻出记录本:"1803?哦,我有印象。前天你爱人来办的门锁更换手续,说是钥匙丢了。"

"她没有经过我同意。"

"可她是登记的共有产权人啊,"物业经理有些为难,"我们核对过身份证和房产证,手续齐全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作为另一个产权人,要求恢复原来的门锁。"

"这......"物业经理为难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物业不好管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进不了自己的家,你们也不管?"

"不是不管,"物业经理说,"要不你们先协商一下?实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吧。"

从物业出来,我直接上了18楼。

站在1803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江明宇。他穿着背心大裤衩,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愣了一下:"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我的东西。"我说着就要往里走。

江明宇伸手拦住我:"不行,我姐说了,你不能进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现在是我家,"江明宇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姐说了,这房子她做主了,你要是不服,就去告啊。"

我盯着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游手好闲,啃老啃了二十多年,现在居然有底气站在我家门口,说这是他家。

"让开。"我的声音很冷。

"我不让,你能怎么样?"江明宇挑衅地看着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马上就报警,说你打人!"

我确实很想动手。

但我忍住了。

"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哦,你的破东西啊,"江明宇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拖出来两个行李箱,"喏,都在这儿了。"

我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但我的证件、存折、一些重要资料都不在。

"我的证件呢?"

"什么证件?"江明宇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姐就让我收拾了些衣服。"

"我的房产证、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家里,拿出来。"

"真没有,"江明宇摊手,"要不你问我姐?"

我拿出手机打给江丽,她接得很快:"干什么?"

"我的证件在哪儿?"

"在我这儿收着呢,"江丽说得理所当然,"省得你拿去做什么傻事。"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扣着?"

"夫妻之间,还分你的我的?"江丽说,"等你想清楚了,我自然会还给你。"

"江丽,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江丽冷笑,"那你去报警啊。对了,警察来了你就跟他们说,你老婆保管你的证件,看警察管不管。"

我咬着牙,压着怒火:"最后问你一遍,东西还不还?"

"不还,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江丽说,"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房子归我,其他的财产你随便拿。"

我一下子听明白了。

他们这是逼我就范。

扣着我的证件,占着我的房子,就是要让我没办法,只能乖乖签字。

"你做梦。"我挂断电话。

江明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姐夫,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什么?房子让给我,你出去重新租一套不就行了?"

"凭什么?"

"凭什么?"江明宇掰着手指头,"凭我姐是你老婆,凭房产证上有我姐的名字,凭我姐现在不想跟你过了。姐夫,你说你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我姐跟着你有什么前途?"

"你呢?"我看着他,"你有什么前途?一个啃老的废物,除了花家里的钱,你还会什么?"

江明宇脸色变了:"你说谁是废物?"

"说你,"我一字一句地说,"江明宇,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三还是二十四?一个快要二十五岁的男人,没工作,没收入,靠妈和姐养着,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江明宇抬起拳头,却不敢真的打过来。

我冷笑一声,拖着两个行李箱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明宇的叫骂声:"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在电梯里,我靠着墙,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家吗?

那个我用五年积蓄买下,精心装修,寄托了所有期望的家?

现在它被别人占据,而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反而像个外人一样被赶出来。

电梯门打开,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小区门口,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母。

她正和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聊天,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我拖着行李箱经过她们身边。

"哎哟,这不是丽姐的男人吗?"一个大妈说,"怎么搬家了?"

"别提了,"岳母故意提高声音,"年轻人不懂事,为了点小事就闹,我这女婿啊,脾气太倔了。"

"他脾气倔?"另一个大妈说,"我看你女婿挺老实的啊。"

"老实是老实,就是不懂得为家里着想,"岳母叹气,"我儿子要结婚了,就想暂时借住一下,他倒好,闹着要赶人。你说这像话吗?"

几个大妈纷纷摇头。

"年轻人就是自私。"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就是,帮帮小舅子怎么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岳母。

她正得意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挑衅。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说完了?"

岳母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怎么,还想在这儿跟我吵一架?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不会动你,"我说,"但我要告诉你,这事没完。"

"没完?"岳母冷笑,"那你就去告啊,看看法院会怎么判!我告诉你江华,这房子我女儿有份,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管不着!"

"好,"我点点头,"那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岳母的声音:"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丽姐告你家暴!到时候你不但房子没了,还得坐牢!"

我没回头。

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18楼,1803的窗户里,江明宇正探出头看着我,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我,这个真正的房主,此刻却像个落魄的流浪汉,拖着全部家当,无家可归。

04

我在快捷酒店又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我联系了几个朋友,想借点钱请更好的律师。但说出口的话,总是那么难以启齿。

"兄弟,能借我点钱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该怎么说?说我被老婆和岳母联手赶出了家门?说我连自己的证件都拿不回来?

最后我只是说:"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朋友们倒是爽快,三个人凑了五万块给我。拿到钱的时候,我心里既感激又羞愧。

三十岁的男人,居然要靠借钱度日。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江先生,有个情况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陈律师的声音很严肃,"昨天你妻子也来了我们律所,找了另外一位律师咨询离婚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什么了?"

"根据职业规则,我不能透露她跟其他律师的谈话内容。但我可以提醒你,她已经在着手准备离婚诉讼了,而且......"

陈律师停顿了一下,"她声称你有家暴行为,还有婚内出轨的嫌疑。"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污蔑!我从来没有打过她,更不可能出轨!"

"我相信你,"陈律师说,"但你需要有证据证明这些指控是虚假的。江先生,你有没有保存过你们相处的照片、聊天记录,或者其他能证明夫妻关系良好的证据?"

我愣住了。

照片和聊天记录都在手机里,但这些能证明什么?

"我有,但是......"

"赶紧整理出来,"陈律师说,"还有,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律所,我们需要详细讨论一下应对策略。"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家暴?出轨?

江丽怎么说得出口?

这三年,我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她生病了,我半夜起来给她买药。她想吃什么,我下班再累也会去买。

我对她的好,难道全都可以抹杀吗?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江华先生吗?我是阳光小区物业。有位自称是你岳母的女士来登记访客,说要搬走1803的部分物品,需要你本人确认一下。"

我立刻警觉起来:"什么物品?"

"她说是她女儿的私人物品和一些家具。"

"不行!"我说,"那是我的房子,任何东西都不许搬出去!"

"可是......"物业的人为难了,"她说她女儿是共有产权人,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我不同意!你们要是放她进去,我就追究你们的责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马上打车往小区赶。

二十分钟后,我冲进小区物业中心。

岳母正在那里跟物业经理吵架:"什么叫不能搬?那是我女儿的东西,我女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对不起,"物业经理说,"另一位产权人不同意,我们不能放行。"

"另一位产权人?"岳母冷笑,"他都不住在那儿了,还有什么权利管?"

"妈,"我走过去,"你想搬什么?"

岳母看见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搬丽姐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动一件试试。"

"共同财产?"岳母提高声音,"我女儿的嫁妆,凭什么是共同财产?"

"嫁妆?"我被气笑了,"你倒是说说,江丽嫁过来带了什么嫁妆?"

"当初装修的钱,就是我出的!"岳母叫道,"那些家具家电,也是我买的!"

"那是我给的十八万彩礼!"

"谁能证明?"岳母冷笑,"你有证据吗?"

我被噎住了。

确实,当年给彩礼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凭证。是在订婚宴上,当着双方亲友的面,我把钱交给了岳母。

"你现在就是想讹我的房子,"我说,"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房子有我女儿的名字,谁讹谁还不一定呢!"岳母叉着腰,"江华,我劝你识相点。你要是还想跟我女儿好好过,就赶紧给明宇腾房子。要是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我就是要闹,"我说,"我倒要看看,法律到底站在谁那边。"

"行啊,那就法庭上见,"岳母冷笑,"我女儿已经找好律师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还有,你家暴的事,我女儿都告诉律师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你们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岳母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自己看看!"

那是江丽手臂上的一块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懵了。

"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岳母冷笑,"就上个月,你喝醉了回家,把我女儿推倒在地上,她手臂都摔青了!"

"我没有!"我说,"那次是她自己在卫生间摔倒的!"

"谁能证明?"岳母得意地说,"江华,你就等着吧,法院会给我女儿一个公道的!"

我浑身发冷。

那次是真的意外。我那天确实喝了点酒,但没醉。回家后江丽在卫生间洗澡,我听到她叫了一声,赶紧过去,她说自己踩到沐浴露摔了一跤。

我还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没事,就是手臂有点疼。

现在,这个意外,变成了"家暴"的证据。

物业经理看着我们,不知道该帮谁:"两位,你们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吧,这样吵也不是办法。"

"没什么好商量的,"岳母说,"江华,你听好了,我女儿的东西,我今天一定要搬走。你要是敢拦着,我就报警,说你侵占我女儿的财产!"

"你试试看。"我死死盯着她。

岳母拿出手机,真的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侵占我女儿的财产......"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来了。

了解了情况后,年长的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不属于我们管辖范围。你们还是去法院起诉吧。"

"警察同志,"岳母立刻换了副可怜的表情,"你看我女儿被他赶出家门,连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情况我们了解了,"警察说,"但房子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都不能单方面处置。你们最好协商解决,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

说完,警察就走了。

岳母气得脸都白了:"行,行!江华,你给我等着!"

她指着我,"我今天就去找律师,告你家暴,告你侵占财产,让你什么都剩不下!"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我站在物业中心,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这还是我认识的岳母吗?

以前她虽然爱占小便宜,但好歹表面上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她完全撕破了脸,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想起王晓说的话:"她能把丽姐的爸管得服服帖帖,也能把你吃得死死的。"

走出物业,我给江丽打了个电话。

"你妈刚才来物业闹了,说要搬东西。"

"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搬就搬,"江丽说,"你管不着。"

"江丽,你手臂上的淤青,是你自己摔的,为什么要说是我推的?"

江丽沉默了几秒,说:"是你推的。"

"你明明知道不是!"

"我说是就是,"江丽的声音冷得可怕,"江华,我劝你识相点。你要是答应离婚,把房子分给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要是你还要闹,我就告你家暴,让你坐牢。"

"你疯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江丽,你居然为了房子,要这样陷害我?"

"陷害?"江丽冷笑,"是你自己心虚吧?江华,我最后说一次,签字,离婚,房子给我。不然,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她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种强烈的孤独感。

我以为的家,没了。

我以为的妻子,变了。

而我,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江先生,你在哪儿?能现在来律所吗?我们需要马上商量对策。你妻子那边已经递交了离婚起诉书,而且附带了家暴的指控。"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我现在就过去。"

05

陈律师的办公室里,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这是对方提交的诉讼材料,"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离婚起诉状"几个大字。

原告:江丽

被告:江华

诉讼请求:

1. 判令原被告离婚

2. 判令婚内财产按60:40比例分割,原告分得60%

3. 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4. 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理由陈述里,江丽说我长期忽视家庭,经常夜不归宿,还有家暴行为。她还说,婚后她一直在家操持家务,为家庭付出了全部心血,而我却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看得手都在发抖。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知道,"陈律师说,"但你需要证据反驳。她提供了你手臂上淤青的照片,还有她的闺蜜出具的证人证言,说你经常对她冷暴力。"

"证人证言?谁?"

"一个叫李娜的女人,说是你妻子的朋友。"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娜。

"还有,"陈律师又拿出一份材料,"她提供了一份银行流水,证明婚后你的工资卡里经常有大额支出,她怀疑你在外面有女人。"

我看着那份流水,上面确实有几笔大额转账记录。

"那是我给我爸妈的钱!"我说,"我爸去年生病住院,我给他转了五万。我妈今年过生日,我给她转了两万。"

"有转账记录吗?能证明收款人是你父母吗?"

我愣住了。

那些钱都是取现金后带回老家的,根本没有转账记录。

"我......"

"没有是吗?"陈律师叹了口气,"那对方就可以说,这些钱的去向不明,你无法证明是给父母的。"

我颓然坐下。

"陈律师,我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收集对你有利的证据,"陈律师说,"比如你们平时的聊天记录,能证明夫妻关系融洽的照片,还有你父母的证言,证明你给过他们钱。"

"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证明对方的家暴指控是虚假的。那次你妻子摔倒,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者她当时有没有去医院,有医疗记录?"

我回忆了一下:"她没去医院,说不严重。当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就难办了,"陈律师说,"变成了你说一套,她说一套,法官很难判断。"

"那房子呢?"

"房子的事更复杂,"陈律师说,"她的名字在房产证上,而且她声称当初装修是她妈出的钱,虽然你说那是彩礼,但你没有证据。最后很可能是平分。"

"平分?"我感到绝望,"我辛辛苦苦买的房子,最后只能分一半?"

"甚至可能更少,"陈律师说,"如果法官认定你有家暴行为,很可能会判你少分。"

我埋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先生,我必须提醒你,"陈律师严肃地说,"现在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主动。如果你不想输得太惨,就必须尽快行动。"

"我明白了。"

离开律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街上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赶着回家的。

只有我,无家可归。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江先生吗?我是你家对门的李大爷。"

我想起来了,李大爷是个退休工人,人很和善。

"李大爷,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你岳母和小舅子又来你家了,好像在搬东西。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你岳母说你们要离婚了,她来收拾女儿的东西。我就觉得不对劲,特地打电话问问你。"

我心里一紧:"他们搬了什么?"

"我没看清楚,好像是几个大箱子。对了,他们还叫了搬家公司的人。"

"谢谢您,李大爷。"

挂断电话,我立刻又打给物业。

"我是1803的业主,今天下午有人进过我家吗?"

"有的,"物业说,"您的爱人下午来过,说要拿些东西。因为她是产权共有人,我们也不好拦着......"

我没听完,直接挂了电话,打车往小区赶。

到了18楼,1803的门紧闭着。

我按门铃,没人应。

我用力拍门:"江丽!开门!"

拍了半天,还是没人应。

李大爷开门出来:"小江,他们都走了,下午就走了。"

"走了?"

"对,搬了好几箱子东西,"李大爷说,"我问你岳母搬的是什么,她说是你妻子的私人物品。小江,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没回答,转身下楼,给江丽打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我给岳母打,她倒是接了,一开口就是嘲讽:"怎么,知道我们搬东西了?"

"你们搬了什么?"

"搬什么关你什么事?"岳母说,"我女儿的东西,我女儿想搬就搬。"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岳母冷笑,"那你去告啊。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你那辆车,我也让人开走了。车钥匙原来放在家里,我拿了备用钥匙。"

"你们这是盗窃!"

"盗窃?"岳母大笑,"车是婚后买的,也是共同财产。我女儿作为产权共有人,开走自己的车,怎么叫盗窃?"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江华,我再说一次,"岳母的声音变得阴冷,"签字,离婚,房子给我女儿。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们不会得逞的。"

"不会得逞?"岳母说,"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好律师了,而且我还找了关系,到时候法官怎么判,还不一定呢。"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岳母得意地说,"江华,你以为法律就一定会站在你那边?做梦吧!我女儿的堂哥在法院工作,到时候我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小区门口,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们搬走了家里的东西。

他们开走了我的车。

他们还在法院有关系。

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手机又响了,是陈律师。

"江先生,有个很不好的消息,"她的声音很凝重,"对方又补充了一份材料,是你们家的财产清单。上面列出了很多贵重物品,说是你妻子的婚前财产和嫁妆。"

"婚前财产?嫁妆?"我苦笑,"她结婚的时候除了一箱子衣服,什么都没带!"

"但她现在提供了购买凭证,"陈律师说,"比如那套红木家具,有发票,上面的购买时间是你们结婚前三个月。"

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套红木家具确实是岳母买的,说是给江丽准备的嫁妆。但我很清楚,那笔钱其实是从我给的彩礼里出的。

"还有,"陈律师继续说,"对方声称你们家里的一些贵重物品,包括两台电脑、一个相机、一些首饰,都是你妻子婚前的财产或者她妈妈赠与的,现在已经被你藏起来了。她要求你归还,否则就在离婚诉讼中一并处理。"

"这是倒打一耙!"我怒了,"那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是他们今天偷偷搬走的!"

"你有证据吗?"

我又愣住了。

那些东西确实是我买的,但购买凭证我根本没留。

"没有......"

"那就很麻烦,"陈律师说,"江先生,我必须告诉你实话,按现在这个情况,你很可能会输。"

我站在冷风里,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我以为拿起法律武器,就能保护自己。

但现在我才发现,在一群精心策划的对手面前,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步步为营,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

而我,直到现在,还在天真地以为,只要讲道理,就会有公道。

手机响了,是江丽发来的消息:

"江华,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说。明天下午三点,来咖啡厅见面,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如果你还想保留点体面,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会输得更惨。"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我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着18楼的窗户。

那里曾经是我的家,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而我,就像当初那个刚来这个城市的年轻人一样,一无所有。

不,比那时候更惨。

那时候我虽然一无所有,但至少有希望。

现在,我连希望都没有了。

夜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

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我偶然看到江丽的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丽姐,按我说的做,保证没问题。到时候房子就是你的了。"

当时我问她是谁发的,她说是卖房产的中介,发错了。

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中介。

这一切,是有预谋的。

而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落入了他们设计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