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柜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三遍系统,确认了一件事。
“陆承盛先生,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婚姻登记记录。”
我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证明走出民政局大门。
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生活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陆先生你好,我是顾家的家庭律师周律师。虞女士和顾先生委托我跟您沟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关于您手上那份民政局查询记录,希望您妥善保管,不要外传。”
“第二,虞女士会为您安排一笔补偿金,具体数额我们可以面谈。”
“第三,关于您和顾小姐的关系……”
“不用谈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关了机。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
搜索“虞月晴”。
一整页都是她的新闻。
月晴集团旗下涵盖地产、酒店、商业综合体,市值过百亿。
搜索“顾雨薇”。
什么都没有。
她把自己藏得很干净。
可是有一条三年前的旧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月晴集团千金回归家族,低调接管核心业务。”
没有配图,没有名字,只有这么一行标题。
三年前。
那正好是她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生意人”的那年。
我们认识十六年。她在我家住了十二年。我父亲把她当亲女儿养大。
她什么时候回的顾家?
她瞒了我多久?
我把电脑合上。
去厨房倒了杯水。
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陆先生您好,我是顾雨薇顾总的特助,林特助。顾总让我来看看您,这是她让我带的。”
她把礼品袋递过来。
我没接。
“她人呢?”
“顾总今天有事,走不开。”?
“什么事?”
林特助笑了一下。
“陪顾先生做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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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雨薇来了。
我没开门。
她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承盛,开门。”?
“承盛。”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开门。
她手里提着我爱吃的那家店的红豆糕。
我没让她进来。
“陪你未婚夫做体检,挺忙的吧?”
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特助多嘴了。”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瞒你。”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她沉默了。
我盯着她的脸。
“不说,就走。”
她叹了口气。
“你认识他。”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说了,我要知道。”
她放下手里的纸袋,抬起头看着我。
“沈子轩。”
那三个字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愣了整整五秒。
“你说谁?”
“沈子轩。”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你在骗我。”
“承盛……”
“你骗我!”
我转身摔上了门。
顾雨薇没有再敲。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沈子轩。
那是我三年前从刀口下拖出来的男孩。
那年他二十一岁,家里的小餐馆被人砸了,父母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堵在巷子里。
我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三个男人把一个瘦小的男孩逼在墙角。
我冲了上去。
什么都没想。
用右臂挡下了朝他脸上砸来的酒瓶。
碎玻璃划开了我整条小臂。
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那些人看到出了血,跑了。
我送他去了医院。
他跪在我的病床边哭,说“哥对不起,哥对不起”。
后来他父母相继去世。他一个人,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依靠。
我给了他一笔钱。
看着他用那笔钱重新租了一间小门面,起早贪黑地干。?
他说要把爸妈的店开起来,要还清所有的债,再也不要别人替他挡在前面受伤。
他拼得不要命。
我心疼他。
于是,我把他带到了顾雨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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