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来得很快。
她要求核对孩子腕带、脚印卡、出生记录。林姐全程笑着配合，婆婆却一直在旁边嘀咕：“医院也跟着她胡闹。”
我没理她。
孩子的腕带没问题，脚印卡也对得上。
周明宇松了口气：“清清，你看，孩子没事。”
我看着他：“现在没事，不代表刚才没事。”
林姐站在床尾，轻声说：“宝妈，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走。但月嫂费不退。”
她说得委屈，好像受害者是她。
护士长问我有没有群聊记录。
我打开手机，发现截图还在，但群聊入口消失了。再点林姐头像，她朋友圈也只剩三天可见。
我心里一沉。
周悦忽然说：“你手机截图可以保留原始信息，别再转发，先录屏保存。”
她教我打开相册详情，截图时间、设备信息都还在。
林姐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护士长看向她：“林梅，你是医院备案合作月嫂，工作群里出现这种内容，必须说明。”
林姐立刻摇头：“护士长，我真不知道。可能是有人盗我号。”
“那你手机拿出来。”
“手机是隐私。”
护士长冷冷看她：“孩子不是隐私？”
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产妇家属。婆婆最爱体面，脸涨得通红：“别拍！都别拍！我们家不闹事！”
我忽然捕捉到她话里的“我们家”。
她不是怕孩子出事，她怕丢脸。
林姐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她当着护士长的面点开微信，里面根本没有那个群。
“你看吧，真没有。”她说。
我盯着她手指。
她点得太熟了，像提前演练过。
周悦低声提醒我：“微信有电脑端登录记录。”
我立刻说：“查登录设备。”
林姐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我知道周悦猜对了。
她不情不愿地点开设置，登录设备里有一台陌生电脑，名字叫“LM-Office”。
护士长拍了照：“这台电脑在哪？”
林姐咬牙：“家里。”
周悦忽然问：“你刚才冲奶，为什么要去楼梯间？”
林姐脸色彻底变了。
她说：“我没有。”
周悦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值班时看见你抱着孩子往安全通道走，觉得不对，拍了张背影。”
照片里，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姐抱着蓝白包被，站在安全通道门口，正在低头发语音。
我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嘴一瘪。
我低头亲了亲他，眼泪砸在包被上。
原来不是我多疑。
是有人真的差一点，把他从那扇门后带走。
第二天早上，婆婆把周家亲戚全叫来了。
病房一下挤满人，七嘴八舌。
大姑姐周曼先开口：“弟妹，不是我说你，刚生完孩子别神神叨叨的。你这样传出去，明宇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孩子被标价拍卖，你们先想的是他怎么做人？”
她脸一沉：“你有证据吗？几张截图谁不会P？”
婆婆坐在椅子上抹泪：“我昨晚一宿没睡。她抱着孩子不让任何人碰，连亲奶奶都防。”
周明宇站在一旁，眼底发青：“清清，大家不是不信你，是这事太大，得谨慎。”
“谨慎到先给我扣产后精神异常？”
他避开我的眼睛。
门口，林姐已经不见了。护士长说她主动离岗，医院正在联系家政公司。
可她一走，所有矛头都变成了我。
婆婆拿出一张纸：“我咨询过医生，产后抑郁严重会伤害孩子。为了宝宝安全，我建议你先休息，孩子由我们带。”
我看见纸上打印着“产后心理评估建议”。
日期是孩子出生当天。
也就是说，从我还没发现群聊开始，她就准备好了。
我手心发凉：“你们早就想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
婆婆哭声一停。
周曼皱眉：“你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妈不就是想帮你？”
我抱紧孩子：“帮到拍卖群里？”
“够了！”周明宇突然吼了一声，“清清，我妈不可能害我儿子！”
病房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钝刀割开。
“那我呢？”我问，“我是你老婆，也是孩子妈。我会害他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婆婆立刻扶着额头：“我头晕，明宇，我被她气得心口疼。”
周明宇过去扶她。
就在这一刻，周曼趁乱伸手来抱孩子。
我侧身避开，她指甲划过我手背，留下三道红痕。
孩子被惊醒，哭声尖锐。
我也彻底冷了。
我按下手机录音外放。
昨晚婆婆那句“家事别闹到医院”，林姐那句“阿姨已付定金”，清清楚楚响在病房里。
周曼脸色变了。
婆婆猛地扑过来抢我手机：“你还录音？你这个女人太阴了！”
我把手机举高，声音比她更稳：“从现在起，你们每句话，我都会留证。”
门口传来护士长的声音。
“28床家属，医院保卫科到了。”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她：“你们不是要体面吗？那我们就让体面的人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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