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100场比赛
58个冠军,85次登上领奖台
这是近期在社交媒体上,由 博主-山海与山野统计的向付召越野跑生涯战绩数据,而这些还仅仅是向付召近10年比赛中有ITRA记录的一部分。
左滑查看更多
以这组数字做为契机,我们与向付召相约了一轮电话交流。意料之外的是,向付召本人对这组数字没什么概念——
“天呐,原来我这么厉害吗?已经跑了这么多比赛,拿了这么多冠军。过去,我从来不去统计自己参加的比赛,感觉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比赛自然结束了。”
为了备战今年的西部100,向付召提早来到美国熟悉路段。“我拿到过第二名,离冠军那么近。而现在我心态挺好的,还有一个冠军的梦。即使还没拿到,但我为这个冠军努力过,奋斗过,我就会没有遗憾。”
如果把时间线切到10年前,恐怕向付召自己也无法相信,未来某天她会成为西部100冠军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她会有如从容的心态去应对这场世界最高水准的挑战。
2016年,向付召开始频繁出现在越野跑赛道上。原因有三,首先是大学期间向付召就证明了自己确实是长跑的好苗子;其次是她发自内心喜欢在山里奔跑的感觉;第三个理由就是:她不想上班。上一次听到这个理由,是余华讲自己为什么写书。
“那时我不是在比赛,就是在比赛的路上。18年之前一直是这个状态,老想到处去比赛,到处去玩,那时没想那么长远。”想起初踏越野跑的画面,向付召自己也笑了。
回忆这段故事期间,向付召为我们展示了2019年日本环富士山比赛的合影,在富士山下向付召成为这项赛事的首位亚洲女子冠军,于个人生涯还是中国越野跑,这都是一场里程碑式的突破。照片上和向付召合影的人是梁晶。
那场比赛途中下起暴雪,向付召在暴雪袭山前,刚刚跑过那座山。在终点时,拿了第二名的梁晶等到向付召,俩人一起挥手,留下了一张照片。这些画面一直在向付召心里留着,“夺得冠军,给我带来了很多信心,对亚洲选手也很重要。那一年,我跟梁晶一起参加,不管是他还是赵家驹,像战友一样的我们,有时是一种生死之交的感觉。”
即使过去好些年,早已不是越野新人的向付召,还是会想起梁晶,想起他们并肩而战的那些日子。
有人评价2020年的香港100,是一场典型的向付召式比赛,向付召用冠军敲开了跻身国际顶级选手的大门。
随后疫情袭来,赛事大面积停摆,越野行业按下了暂停键。行业迷茫、所有人被迫停下脚步的空档里,向付召却看清了自己与越野跑的关系。
“那时我跑出了一些成绩,我知道自己在越野跑赛道还是会有前景的。所以那几年我并没有在空白、迷茫的阶段中消耗自己。”
2022年UTMB,30岁的向付召获得了女子第7,那是她第一次跻身前10。可可爱爱的她不论比赛还是生活,戴一副黑边眼镜,活脱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阿拉蕾,落到山野的赛道之上。
在打乱很多人生活节奏的同时,这场疫情也抹平了大众对职业运动员的偏见,人们开始更重视精神自由,不再执着于刻板安稳的生活,向付召也是这个浪潮下的人之一。
一年之后向付召重回霞慕尼,开启UTMB的第四次征服之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Champex-Lac(126.5km)出站时,她都稳在第二名。但在陡峭的爬山时,肠胃的不适搅乱了她的机会和希望,由于腹泻她眼看着第二和第三名超越自己,最终她获得了全场第四名。
这场遗憾和满足并存的比赛也让向付召开始思考:长距离比赛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问题,要不断调整身体和心态。
“至少我每年都看得到自己的进步,成绩只是一个数字上的体现,但背后折射更多的是我努力的过程。我更看重这个过程。拿到第四名后的第二年,我退赛了。但经历那一次深刻的退赛后,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能退赛了。”
自2024年UTMB之后,向付召再也没轻易退过赛。她开始学着与伤病和解、与身体对话,以一名成熟职业运动员的清醒,认真对待训练和赛事,也坦然接纳越野路上的坎坷与不完美。
逐渐走向成熟的过程中,向付召放慢了自己比赛的频次,相比18年的连轴转模式,当下的向付召更在意比赛与生活之间的平衡。这种变化也会遭遇“误解”,作为一个相对特殊的职业,大众总是对运动员抱以更具胜负心的期待。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参加一些比赛。向付召是怂了吗?怕了吗?”看到互联网这样的言论,向付召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被理解的委屈,爱笑的她一笑而过,觉得那只是更多人无聊时的一种发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这种发泄形式真能让某部分人减少压力,向付召也算帮了他们一个忙。2026年目前为止,向付召只在3月澳洲参加了一场Buffalo Stampede Festival100公里赛事。
在3月墨尔本Buffalo 小镇,她过了一段童话般的生活。“夏末初秋的小镇,树叶还绿着,整个小镇都被绿色包围着。那里的树很粗大,树叶撑开来,像一条绿色隧道一样。我住的地方周围都是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房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能睡10个小时。”
不训练的向付召会拿一本书坐在门口,边看书边看路过的人群,那种惬意的感觉,她在霞慕尼没找到过,在欧美比赛时也没找到过。“以前去欧洲可能都是带着非常强烈的比赛目的,但在澳洲这场比赛我其实并不着眼于拿到名次,而是享受比赛的过程。”
空余时光,她静心学习语言、坚持阅读;有专属信任的教练保驾护航,既深耕越野跑主线,也对登山这一副线保持着饱满热忱。自律、丰盈、自在,成了她当下生活最真实的模样。
“想去登山,我就提前规划好时间,在不影响越野赛事的前提下,安排登山计划。越野跑永远是我的主线,登山是我的另一条副线。如今没有家庭牵绊,我可以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奔赴任何想去的地方,这份洒脱我十分享受。”
面对十年前和当下,我们问了向付召两个问题。
“对比十年前,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十年前我比赛喜欢戴眼镜,现在不戴眼镜了“
乍听此言也很像余华「法国作家和中国作家的」的回复,但我们翻出多年前和如今向付召的照片相比,都完全展现出了和过去截然相反的气质,她褪去了可爱稚气的标签,整个人散发出由内而外的沉稳气场。历经情感与生活的断舍离,向付召活得通透自在、随性潇洒。
“十年来,你心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每一场比赛的竞争对手都不一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远有很多人值得我去学习,所以我不觉得某一个人是我的对手。如何调整心态,遇到问题如何解决的能力也很重要。因为长距离比赛太多问题了。它不像马拉松,铆着一股劲可以一鼓作气跑完。”
在向付召眼里,大家处在一个大的竞争环境,如何能在其中自洽并想方设法脱颖而出,是作为一个运动员要思考的课题。在国际赛场接触过Jim WalmsleyKatie Schide等顶尖选手后,她依然有想学习,向对方看齐的渴望。
“也有很多40多岁,哪怕是生完孩子回来后依旧是当打之年的女性跑者,我很佩服她们,她们的身体就像重启一样。也让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更好。”
面对这两个问题向付召给出的答案,恰是她十年来由表及里蜕变的写照。
“从前心里有太多不确定,常常陷入迷茫和焦虑。现在的我,多了一份坦然与笃定。无论是越野赛道,还是往后的人生路途,我都愿意带着热爱一直探索。只要心底足够喜欢,就能把一件事做到更好。我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越野之路,走得更稳、更长久。”
向付召绝对是中国越野跑从无到有的拓荒者之一,她见证了中国越野从起步到兴盛的整个过程,也见证着一批批新生代选手接踵而来,在比赛中崛起。而向付召也一路奔跑和探索,在赛道上为自己闯出一席之地,以自己的经历为更多后来者铺就了可参照的前路。
向付召的十年,是她追求梦想的十年,也是中国越野跑从小众走向大众、从本土走向世界的缩影。除了向付召之外,梁晶、赵家驹、祁敏、谢文菲、运艳桥等名字,无疑也是点亮这片山野之路的无数盏灯。
如今我们和世界顶级越野赛事的联络更为紧密,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越野跑爱好者,我们的精英运动员在各项赛事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离不开以上选手们从无到有的上下求索。
关于未来,向付召相信越野跑的世界还有更多可能,她继续在山间奔跑,不断打磨自身,成就自己突破的同时,也想尽可能为更多想要开启山野挑战的人点亮前方之路,让越野跑这项运动变得更为耀眼。
回归眼下,她即将再度踏上征程,全力奔赴她的年度重磅赛事:西部100。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