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特别的爱好,尤其是需要花钱才能得到的乐趣,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无聊至极的人。

也试图用村上春树的名言来安慰自己:并非我的人生无聊,而是我在追求无聊的人生。

我喜欢缩在房间一角,安静做着自己的事,似乎除了公司、出租屋之外,我别无去处,也没有所谓天高地远的见闻。

也许我的经历过于匮乏,当大家聊着天南海北,甚至国外旅游的话题时,我只能充当一个旁听者,明明毫无了解的兴趣,却要点头、鼓掌、眼神示意一下烘托氛围。

只有简历上,才会标注爱好旅游、运动、阅读,只是为了一个营造一个积极正面的形象罢了。

毕竟很多时候,在你没达到一定的阶层和地位时,是没有权力说出自己的真实心声。

我感觉自己装的太久,久到面具都与血肉融为一体,可有些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时,别人却觉得很正常。

我拼尽全力地伪装,原来在别人眼中,依旧如此别扭与不堪。

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自己,总想着做事要面面俱到、无论工作还是感情都要稳中求进,因为我害怕被人指责,害怕落人口实,更担心由于自己的疏忽所引来的一丢丢小麻烦。

别人身上那种谨慎的美德,换了我,却成了死板,这种情况在学生时期尤为严重。

在那个地方,认真学习的人,并不受欢迎,是同学们霸凌的对象,是老师嘲弄的目标,他们总喜欢用“书呆子”形容一个人的上进。

认真学习和死读书有什么区别吗?如果一个小虫,它出生在果子里,那它就是果子,起码在你没看见的时候,还觉得好甜~

就如同身边人,因为我性格安静给我判了刑一般,似乎稍微开心点,都会拿出来评论一番,不改变又会成为被批评的晚辈。

那我这样的人,做错了什么呢,我从小到大,连句脏话都没说过,更别提其他出格大胆的事情。

其实我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那么爱笑、喜欢疯闹,好像有不用思考的未来一样,在找不出答案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影子渐渐消失。

如果说,其他人不懂我也就算了,就连家人也希望孩子们不要跟我一样,不要太安静、不要成为书呆子,他们让孩子劳逸结合,同时又要有优异的成绩。

当我不愿面对的时候,他们又问我:你是生气了吗?有啥可气的?气性可真够大的。

就算真的生气,你们关心吗?

还不是自说自话,用尽讽刺的言语来伤害我,却又美化为全都是为我考虑,将我弄到遍体鳞伤的程度,你们倒是全然不顾。

我想过无数次,拉着家人好好沟通一下,想让他们接受这个安静、不喜社交的我,希望他们不要逼着我去走亲串门。

即使在街坊邻居沾亲带故的氛围里,生活了十几年,依旧不习惯,我对莫名其妙的打量与问候感到陌生与不舒服。

但一直没有勇气,他们对我抱有期待,供我上学、对我有恩,我也希望让他们骄傲,将规矩做人成为日常本分,已经是被他们教导下的固定脑回路。

所以,我选择压抑自己,我会假装很忙,就为了证明不是静止不动的,可我的惶恐不安,那些焦虑心慌的夜晚,都将我的拧巴人格关到笼子里。

让我想到了几米曾说的一句话:“笼子里关着一只说谎的鸟,它信誓旦旦地坚称自己是人,是个热爱自由的人。”

我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地生活,甚至偷偷摸摸的缩着脖子做人,所有的为人处世都是藏着掖着的,不敢暴露、又不能拒绝出席。

没错,钥匙就在我的手中,可我打不开,这个笼子成了自我保护的地方,跟随着环境变化,继而变化不同笼子的形状。

我真的不擅长什么,只有学习拿得出手,可你们又不喜欢,你们喜欢会说话、活泼开朗的孩子。

很好,我高考失利了,这件事成为我的执念,是我每天做梦的素材,工作几年后,我能拿出手的又只是身体,凭借加班熬夜解决经济问题。

可是你们知道吗?

在北京和上海这个地方,比我优秀的人、比我努力的人、比我有背景的人,真的太多太多,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以为从北京来到上海发展,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忧伤压抑的本性一直长在我的心里,它们不会随着地域变更有所缩减。

我的精神,已经开始在长期压抑的痛苦中岌岌可危,我知道,自己是逃离不出去了,只能蹲在笼子里苟延残喘,陷在没有天日的黑暗中继续自我挣扎。

忙碌了许多年,在即将打开美好生活缝隙的时候,又由于古早的伤痛再次合上,我又再次用示弱和自嘲,来换取接近别人的方式。

你可以撕开我的面具,后面还藏着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就算你砸开了墙,也看不到任何路,我把自己藏严严实实,那是我用来逃避现实打造的地道,每一处都是死角。

家人跟我找不到共同的话题,其实我连自己都心生厌恶,看着周围那些怀揣着梦想,为了金钱急于赶路的人们啊,我只好站在我的悬崖边,摇摇欲坠地跳着华尔兹。

浪漫吗?那是我酸又无法诉说的人生常态啊!

不乏有人看到我的丑态,看着我像小丑一样在那演戏,倒也不急着一探究竟,因为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取乐工具。

我也尝试过拿出真心与人交流,体验过短暂的——我是最特殊的存在,可随着我单方面输出频率的增加,对方在我全盘托出之后就冷淡地消失,没有给出任何的预示,就连此前那一点点的好都全数收回。

我好想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

我毫无保留地付出,就是你戏弄的心态吗?现在对我不感到好奇了吗?甚至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了吗?

那当初的感同身受,说你懂我是什么?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还是在窥探我的内心?为何要扯断木偶的最后一根线,你真的不会心生愧疚吗?

我甚至怀疑大仲马·基督山伯爵的那句话,放在我身上是否也合适,他说:你是不是因为太懦弱了,才这样以炫耀自己的痛苦来作为自己的骄傲?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可怕了,连痛苦都无法诉说,可似乎又是在为自己的“没成功”开脱。

放心,我不会没完没了的跟过去牵扯,只不过在断不开的情况下,用本能和习惯去折磨颓废中的自己,如果感到痛苦,你就站起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