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丈夫说以后每月给婆婆1.8万生活费,全场赞他孝顺,我拿过话筒问:你工资才4000,余下1.4万准备让谁给?
2022年10月的那个下午,阳光特别好。
我拎着咖啡,准备去看新开的家居展。
做室内设计这行,逛商场既是工作也是放松。
经过电梯口时,我看到一个老人摔倒了。
周围一圈人,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大爷,您还好吗?哪里疼?"
他的声音很温和,动作也小心翼翼。
先检查老人有没有骨折,确认没事后,才慢慢把人扶起来。
"大爷,我扶您去医务室看看。"
老人连声道谢,他就这么搀着人往医务室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了上去。
在医务室门口,他一直陪着老人,还帮忙联系家属,垫付检查费。
等老人儿子赶来,他才准备走。
"小伙子,太感谢了!"老人儿子掏钱包,"这是检查费。"
"不用不用。"他摆手,"几百块钱而已,大爷没事就好。"
转身时,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我。
"不好意思。"他赶紧道歉。
"没事,是我挡路了。"我说。
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笑了。
"你刚才也在?"
"嗯,看到你扶老人了。"我说,"现在很少有人敢这么做。"
"应该的嘛。"他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老人摔倒了,总不能不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眼神特别真诚。
"我叫温以宁。"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说。
他愣了下,伸出手:"方景行。"
握手时,他手掌温暖有力。
"要不一起喝杯咖啡?"他试探着问,"就当交个朋友?"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笑了。
"好啊。"
商场四楼有家咖啡馆,我们面对面坐下。
"喜欢喝什么?"他问。
"美式。"
"我也是。"他笑了,"看来口味挺像。"
咖啡上来后,聊得很投机。
他说在科技公司做市场推广,工作不算轻松,但还行。
我说做室内设计,经常熬夜加班,但挺喜欢这份工作。
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从电影聊到旅行。
一杯咖啡喝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他看表,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今天休息。"我说,"聊得挺开心。"
"我也是。"他眼睛弯成月牙,"那个,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有空一起喝咖啡。"
我点头,掏出手机。
扫码加好友,他微信昵称很简单,叫小方。
头像是张风景照,蓝天白云下的草原。
"喜欢旅行?"我指着头像。
"嗯,有空就出去走走。"他说,"这是去年去内蒙古拍的。"
"挺美的。"
"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去。"说完他脸红了,"我是说,如果你也喜欢旅行的话。"
我笑了:"好啊,我也喜欢。"
离开商场时已经傍晚了。
秋天的夕阳特别温柔,把整个城市染成金红色。
手机震了下,是方景行发来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陪我喝咖啡。"
我回:"我也是,有空再约。"
他秒回:"周末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我想了想:"可以啊。"
"太好了!"他发来个开心表情,"那周六见?"
"好,周六见。"
放下手机,我靠在车座上。
说不清为什么,今天遇到的这个男人,让我心情很好。
也许是他扶老人时的温柔,也许是他说话的真诚。
总之,印象不错。
周六如约而至。
我换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又精神。
方景行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以宁,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我笑了,"你也很帅。"
他穿深蓝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干净。
餐厅是家日式料理店,装修雅致,环境安静。
"喜欢吃日料吗?"他问,"不喜欢可以换。"
"喜欢的,别担心。"
点菜时,他很细心问我有什么忌口。
"我不吃芥末。"
"好,那点清淡点的。"
菜上来后,他主动帮我倒茶递纸巾,照顾得很周到。
聊天时,我问起他家庭。
"就我和我爸。"他说,语气有些黯淡,"我妈三年前去世了。"
"对不起。"我有些自责。
"没事。"他笑笑,"都过去了。我爸现在退休在家,身体还行,就是有点孤单。所以我每周末都回去陪他。"
我点头,心里好感又增加了。
孝顺的男人,总是让人放心。
"那你家里呢?"他问。
"我爸妈都在,身体挺好。"我说,"他们做生意,比较忙。不过对我挺宠,基本我想要什么都给。"
"那你肯定是家里小公主。"他笑。
"算是吧,独生女嘛。"
吃完饭,他提议去附近公园走走。
公园人不多,秋天晚风凉爽宜人。
沿着湖边慢慢走,聊着各自的过去。
他说大专毕业,学市场营销,工作七年了,一直在这城市打拼。
我说本科学设计,毕业后进了家不错的设计公司,现在是中级设计师。
"以宁,你很优秀。"他突然说。
"还好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我觉得你很有主见、很独立。"他认真说,"和你在一起很舒服,不用刻意伪装什么。"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眼神很真诚,没有虚假。
"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他笑了,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可以继续交往吗?"他问,"我是说,作为男女朋友那种。"
我心跳加速,脸有点热。
"好。"我点头。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的手转了个圈。
"太好了!以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那晚他送我回家。
楼下道别时,他突然说:"以宁,我有个请求。"
"什么?"
"下周末能陪我回家见见我爸吗?"他有些紧张,"我想让他知道,我交了个很好的女朋友。"
我愣了下。
才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
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点了头。
"好,我陪你去。"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谢谢你,以宁。"
回家后,闺蜜陈放打来电话。
"约会怎么样?"
"挺好,我们在一起了。"我笑着说。
"这么快?"陈放惊讶,"你确定他没问题?"
"应该没有吧。"我有些不确定。
"以宁,我是律师,见过太多渣男。"陈放认真说,"你要小心点,别太快陷进去。"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都是今天和方景行在一起的画面。
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体贴。
让我觉得,也许这次真的遇到对的人了。
下周末,方景行开车来接我。
车是辆十年前的旧捷达,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不好意思啊,车有点破。"他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能开就行。"我笑。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郊一个老小区。
楼房有些年头,外墙斑驳,楼道灯忽明忽暗。
爬到五楼,方景行掏钥匙开门。
"爸,我回来了!"
屋里走出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头发花白。
"回来啦,这位是?"他看向我。
"爸,这是我女朋友,温以宁。"
"叔叔好。"我礼貌打招呼。
"好好好!"方国平很高兴,"快进来坐,别站着。"
房子是老式两居室,装修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摆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个热水瓶。
墙上挂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合影。
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柔,应该就是方景行的母亲。
"坐,我去倒水。"方国平热情说。
"不用麻烦,叔叔。"我赶紧说。
"不麻烦。"他已经进厨房了。
方景行拉我坐下,低声说:"我爸人很好,别紧张。"
"嗯。"
方国平端着两杯茶出来:"来,喝水。"
"谢谢叔叔。"
"以宁是做什么工作的?"方国平问。
"室内设计师。"
"哎呀,那可了不得!"方国平很高兴,"设计师啊,工资肯定不低吧?"
我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你问这干嘛?"方景行有些不满。
"我就随便问问嘛。"方国平笑,"你这么大了才找到女朋友,我这不是关心嘛。"
"行了别说了。"方景行打断他,"我去做饭。"
"我来帮你。"我站起来。
"不用,你陪我爸聊天。"方景行按住我,"很快就好。"
他进了厨房,我和方国平尴尬地坐着。
"以宁啊,你家哪里的?"方国平问。
"本地的。"
"父母做什么?"
"做生意的。"
"哦。"方国平若有所思点头,"那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礼貌笑了:"还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方国平很高兴,"小方这孩子老实,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是他福气。"
我笑笑,没接话。
很快方景行做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以宁,尝尝我手艺。"方景行给我夹菜。
"谢谢。"我尝了口,"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方国平也给我夹菜,"别客气啊。"
吃饭时,我注意到方国平总是有意无意打听我家情况。
问我父母生意做得怎么样,问我家有几套房,问我工资多少。
虽然问得很委婉,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他在摸我的底。
这让我很不舒服。
吃完饭,方景行送我回家。
路上我忍不住问:"你爸总是那样吗?"
"什么样?"方景行愣了下。
"就是问别人家庭情况。"我斟酌着词。
"哦,那个啊。"方景行笑笑,"我爸就这样,喜欢操心。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只是觉得有点怪。"
"不会啦。"方景行拍拍我手,"我爸就是关心我,怕我找到不靠谱的女孩。他看你这么好,肯定高兴。"
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家后,陈放又打来电话。
"见家长怎么样?"
我把今天情况说了遍。
陈放沉默了会儿:"以宁,你要小心。"
"怎么了?"
"他爸爸问你那些,明显是在打听你经济状况。"陈放说,"这种家庭很可能会打你经济主意。你想啊,他们家条件不好,你家条件好。如果你们结婚了,他们是不是就可以。"
"陈放,你想多了。"我打断她,"小方不是那种人。"
"我希望我是想多了。"陈放叹气,"但你真的要注意,别太快把自己陷进去。"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放的话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方景行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完美吗?
还是说,我看到的只是表象?
交往三个月后,方景行第一次跟我借钱。
那天他在微信上说:"以宁,能借我五千吗?"
我正在公司加班改图,看到消息愣了下。
"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他发来张医院照片,"医保还没报,要先垫付。我这月刚还了信用卡,手头有点紧。"
我看着照片,确实是医院急诊室。
"没问题,我马上转给你。"我很快转了五千。
"谢谢你,以宁。"他秒回,"等我发工资就还你。"
"不急,你爸爸要紧。"
"嗯,我现在在医院陪床,晚点再联系你。"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晚上下班,我想去医院看看方叔叔。
给方景行打电话,他说:"不用不用,医生说问题不大。你明天还要上班,别折腾了。"
"好吧,那你照顾好叔叔。"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想起陈放的话。
她说让我小心,别太快陷进去。
难道她真说对了?
但我又觉得自己太多疑。
人家爸爸住院,借点钱怎么了?
男女朋友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又过了一个月,方景行又来借钱。
"以宁,能再借我三千吗?"
"怎么了?"
"我表姐家孩子生病了,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他说,"我想帮帮她。"
"上次五千还没还呢。"我忍不住说。
"我知道,我都记着呢。"他赶紧说,"这月公司要发年终奖,到时候一起还你。"
我犹豫了下,还是转了三千。
"谢谢以宁,你真好。"他发来个感动表情。
但这次我没回复。
我打开他朋友圈,开始往前翻。
翻到两周前,看到他发了条动态:"周末和哥们聚会,喝得有点多。"
配图是一桌菜,还有几瓶白酒。
看起来是高档餐厅。
我又往前翻,看到他一个月前发的:"终于买到心仪已久的球鞋!"
配图是双限量款球鞋,我查了下价格。
一千六。
我心一沉。
他说手头紧,可为什么还有钱买球鞋、请客吃饭?
还是说,那些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给陈放打了电话。
"陈放,我想查个人。"
"谁?"
"方景行。"
"你男朋友?"陈放惊讶,"你怀疑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我帮你查,给我点时间。"
一周后,陈放把调查结果发给我。
是份详细报告。
方景行,29岁,大专学历,在家小型科技公司做市场专员,税后工资4000元。
名下有三张信用卡,总欠款9万2千元。
每月最低还款3000元。
另有两笔网贷,共欠款3万5千元。
也就是说,他每月工资4000,还债就要3000多,根本剩不下什么。
我看着报告,手在发抖。
他骗了我。
他说工资还可以,实际上只有4000。
他说手头紧是因为刚还了信用卡,实际上他根本还不起。
他跟我借的钱去哪了?
是还债了,还是挥霍了?
我想起他买的球鞋,想起他朋友圈晒的聚会。
想起他爸爸那些试探性问题。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是在算计我。
从一开始就是。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陈放打来电话:"以宁,你还好吗?"
"我。"我哽咽着,"我真的很傻。"
"别这么说,你只是太善良了。"陈放安慰我,"现在发现还不晚,及时止损吧。"
"嗯。"我擦干眼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我约方景行出来。
在咖啡馆,我直接把调查报告摆在他面前。
"这什么意思?"他脸色瞬间变了,"你查我?"
"对,我查了你。"我看着他,"你不是说工资还可以吗?你不是说手头紧是因为刚还了信用卡吗?你不是说你爸住院要做手术吗?说啊方景行,哪句是真的?"
他脸涨得通红:"以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骗我的?还是解释你欠了十几万债?"
"我是欠了钱,但那是以前的事。"他结结巴巴说,"我现在正在努力还。"
"用我的钱还?"我冷笑,"方景行,我真看错你了。"
"不是的,以宁,你听我说。"他想抓我手。
我甩开他:"我们分手吧。"
"不要!"他急了,"以宁,我真的爱你!那些债我会慢慢还的,你相信我。"
"我不信。"我站起来,"方景行,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你欠我的八千块,我不要了,就当买个教训。"
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以宁!以宁!你别走。"
但我没有回头。
分手后,方景行开始疯狂联系我。
电话、微信、短信,轰炸式攻势。
"以宁,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些债我会还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全都没回。
拉黑他电话,删除他微信,屏蔽他一切。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但我错了。
一周后的周末,方景行出现在我家楼下。
他买了大束玫瑰,跪在楼下,举着块牌子:"以宁,对不起,我错了。"
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他,心里只有厌恶。
这是道德绑架。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果然,我妈打来电话:"以宁,楼下那男孩怎么回事?"
"妈,别管他。"
"可是他跪了两小时了,小区都传遍了。"我妈有些焦急,"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跟他分手了,他骗了我。"
"骗你什么?"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遍。
我妈沉默了会儿:"那你确定要分手?"
"确定。"
"好,那妈支持你。"我妈说,"你别管他,妈让你爸去处理。"
很快我爸下楼了。
我看到他走到方景行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方景行摇头,我爸脸色沉了下来。
又说了几句,方景行终于站起来,拿着花走了。
我爸回来后我问:"爸,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如果再纠缠你,我就报警。"我爸说,"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嗯。"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方国平找上门来了。
他在门口按门铃,一直按。
"以宁,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叔叔有话跟你说。"
我打开门,冷冷看着他。
"叔叔,有事吗?"
"以宁啊,你和小方的事我都听说了。"方国平陪着笑脸,"小方确实有错,但你也不能就这么分手啊。你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也见过家长了,就这么分了多可惜。"
"没什么可惜,他骗了我,我不可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他不是故意骗你的。"方国平赶紧说,"他就是爱面子,怕你知道他条件不好看不上他,所以才。"
"所以才骗我?"我打断他,"叔叔,感情里最重要的就是诚实。他从一开始就骗我,我怎么可能信任他?"
"以宁,你听叔叔说。"方国平拉住我手,"小方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好的女孩,叔叔真的很高兴。你就看在叔叔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我有些动摇。
但很快想起陈放的话。
"别被感情绑架,以宁,你要清醒。"
"叔叔,对不起,我不可能和他复合。"我抽回手,"请您回去吧。"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方国平还在劝说。
"以宁,你再想想。"
"小方真的很爱你。"
"你们不要分手。"
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段真诚的感情,就这么难?
那晚陈放来陪我。
"以宁,你做得对。"她抱着我,"别心软,那种男人不值得你浪费感情。"
"可是他爸爸说他很不容易。"我哽咽着。
"谁不容易?"陈放打断我,"你也不容易啊。你辛辛苦苦工作赚钱,不是为了给他还债的。他不容易所以就可以骗你?可以拿你当提款机?这什么逻辑?"
她说得对。
我擦干眼泪,深呼吸。
"我不会心软的。"
"对,这才是我认识的温以宁。"陈放拍拍我肩膀。
但第三天,方景行的表姐找到了我公司。
她带着个八岁孩子,在公司楼下等我。
"你是温以宁吧?"她拦住我。
"你是?"
"我是小方表姐,方景舒。"她说,"我想跟你聊聊。"
我看着她,这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朴素,面容憔悴。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以宁,就几分钟好吗?"她恳求道。
我看了眼她身边的孩子,叹了口气。
"好吧。"
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孩子很懂事,安静坐在一边玩手机。
"以宁,我知道小方做错了。"方景舒开门见山,"但他真的很爱你。这段时间他茶饭不思,瘦了好几斤。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姐,感情的事不是原谅就可以的。"我说,"他骗了我,我的信任已经破碎了。就算复合,我也会一直疑神疑鬼。这样的感情还有意义吗?"
"可是。"方景舒咬了咬嘴唇,"小方他真的改了。他把信用卡都剪了,说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还找了兼职,周末去送外卖。他真的在努力变好。"
我沉默了。
如果他真的在改变,我是不是。
"以宁,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方景舒握住我手,"我保证他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看着她恳切的眼神,看着旁边乖巧的孩子。
最终我心软了。
"好,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说,"但只有这一次。如果他再骗我,那就真的结束了。"
"不会的,不会的!"方景舒高兴得眼睛都红了,"谢谢你以宁。小方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福气。"
当晚方景行来找我。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以宁。"他看到我,声音都哽咽了。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记住,只有这一次。如果你再骗我,那就真的结束了。"
"不会的,我发誓!"他激动说,"以宁,我一定会改的!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还债,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股复杂情绪。
我真的做对了吗?
复合后,方景行确实变了。
他周末去送外卖,平时省吃俭用。
跟我约会时也不再去高档餐厅,而是选择平价小店。
他说:"以宁,等我把债还清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点头,心里觉得也许这次真的赌对了。
又过了七个月,方景行提出订婚。
"以宁,我想给你个承诺。"他单膝跪地,拿出枚戒指,"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订婚宴定在家中档酒店。
我爸妈出了大部分钱,方家那边说经济紧张,只出了两万。
我没计较,毕竟他们家确实困难。
订婚那天来了不少亲戚朋友。
方家这边来的人不多,就方国平、方景舒一家,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吃吃喝喝,气氛热闹。
敬酒环节,方景行领着我挨桌敬酒。
走到方国平那桌,方国平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来来来,小方、以宁,坐下喝一杯!"他满脸通红,拉着我们坐下。
"爸,你少喝点。"方景行劝道。
"今天高兴!"方国平摆摆手,"我儿子要结婚了,我能不高兴吗?"
他端起酒杯,对我说:"以宁啊,你真是个好姑娘。愿意嫁给我们小方,我们家真是祖上积德了。"
"叔叔您客气了。"我笑着说。
"不客气不客气。"方国平喝了大口酒,"你看啊,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就一个人带大小方,不容易。现在小方有出息了,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以后你们结婚了,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到时候啊,我就等着享福了。"
我笑着点头,没多想。
但方国平接下来的话让我笑容僵在脸上。
"以宁家条件好,小方跟着你以后不用愁了。"方国平搂着旁边亲戚,大声说,"你看以宁,长得漂亮又有能力工资还高。听说她家还有好几套房子呢!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周围人都看向我,我脸开始发烫。
"爸,你喝多了。"方景行想拉方国平起来。
"我没喝多!"方国平甩开他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以宁啊你别见怪,我就是高兴。你看啊,我退休金才三千多,小方工资也不高。以后结了婚,你们小两口还得多帮衬帮衬我这老头子。还有景舒啊,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们有能力也多帮帮她。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我的手被他握得很紧,我想抽回来但他不放。
"叔叔。"我试图说什么。
"以宁,你答应叔叔好不好?"方国平醉眼朦胧看着我,"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咱们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
"好叔叔,您先松开我。"我强笑着说。
方国平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我站起来,看向方景行。
他脸色很难看,避开我眼神。
"我去趟洗手间。"我说。
在洗手间里,我靠在洗手台上深呼吸。
方国平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你们有能力多帮帮我们。"
"咱们是一家人了。"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只是方景行,连他爸、他表姐,都想着从我这里拿好处。
我以为方景行真的改了,原来只是在演戏。
他们在等我上钩。
等我彻底陷进去,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啃我了。
我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温以宁,你又上当了。"
回到宴会厅,我直接走到我爸妈那桌。
"爸妈,我想回去了。"
"怎么了?"我妈察觉到我不对劲。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勉强笑笑。
"那好,我们送你。"我爸站起来。
方景行追上来:"以宁,你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我没看他。
"那我送你。"
"不用,你招呼客人吧。"我拒绝。
我跟着我爸妈离开了酒店。
车上我妈问:"以宁,到底怎么了?"
我把方国平说的话复述了遍。
我爸脸色沉了下来:"我就说这家人不对劲。今天这订婚宴我们出了八万,他们才出两万。这什么态度?现在又说什么一家人要互相帮助,分明就是想让你养他们全家!"
我妈也皱着眉:"以宁,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沉默了。
"妈,我也不知道。"
"那就别嫁。"我爸说,"现在还来得及,订婚而已还没领证。大不了那些钱我们不要了,当买个教训。"
我眼泪掉了下来。
"爸,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又怎么样?"我爸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是嫁进这样的家庭,以后就是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我知道我爸说得对。
但我心里还是存着丝幻想。
也许方景行真的爱我。
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
也许我们还有救。
订婚后,我和方景行冷战了一周。
他每天给我发消息,我都没回。
一周后他来公司堵我。
"以宁,你还在生气吗?"他一脸憔悴。
"你说呢?"我冷冷看着他。
"对不起,我爸那天喝多了说了些糊涂话。"他解释,"你别往心里去。"
"糊涂话?"我冷笑,"我看是真心话吧?"
"不是的!"方景行急了,"以宁,我爸就是那个性格爱吹牛。你别听他的,我们结婚后我养你,不会让你吃苦的。"
"你养我?"我问,"你工资4000,债务还有多少没还完?你拿什么养我?"
方景行语塞。
"以宁,我知道我现在条件不好。"他低下头,"但我在努力啊。我每天送外卖周末兼职,就是为了早点把债还完,然后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等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又软了。
也许我应该再相信他一次。
"好,我等你。"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结婚后我们单独住,不和你爸住一起。"
"好好好,都听你的。"他连连点头。
"还有,家里开销我们各管各的。"我说,"我不会问你要钱,你也别问我要。除非是特殊情况,我们再商量。"
"嗯嗯,我同意。"
"那就这样,我们领证吧。"
"啊?"方景行愣了,"这么快?"
"不是你想结婚吗?"我看着他,"怎么,后悔了?"
"没有没有!"他赶紧说,"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我太高兴了!"
一周后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拿到红本本那一刻,方景行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以宁,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紧紧抱住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反而有种不安。
这种不安很快就被证实了。
领证后第二个月,方景行开始频繁跟我借钱。
"以宁,我爸生日,我想买个礼物。"
"多少钱?"
"两千就够了。"
我转了两千。
又过了一周:"以宁,我表姐孩子要交补习费,能借我三千吗?"
"你不是说我们各管各的吗?"我忍不住说。
"可是她真的很困难。"方景行说,"你就帮帮她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我又转了三千。
但这不是最后一次。
第三周:"以宁,我爸感冒了要买药。"
第四周:"以宁,我车子要保养了。"
第五周:"以宁,我公司聚餐要随份子。"
一个接一个的理由,一笔接一笔的钱。
两个月下来,我已经给了他一万五。
而他一分都没还。
有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方景行,你欠我多少钱你自己算过吗?"
他正在玩手机,听到我的话愣了下。
"我记着呢。"
"记着?"我冷笑,"那你说说一共多少?"
"这个大概一万多吧?"他不确定地说。
"一万五千七百块。"我报出准确数字,"从订婚到现在五个月时间,平均每个月你从我这里拿走三千多。你工资才4000,你是怎么活的?"
方景行不说话了,低着头。
"还有,你不是说在兼职送外卖吗?"我继续问,"钱呢?"
"我用来还债了。"他小声说。
"还债?"我拿出手机,"那为什么你朋友圈上周还晒了双新球鞋?还有前天你说去公司聚餐,结果你晒的照片是在KTV?方景行,你是真把我当傻子吗?"
他脸涨得通红:"以宁,我。"
"你什么你?"我打断他,"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说什么兼职还债,其实根本没有。你只是换了个花样,继续从我这里拿钱。"
"不是的!"方景行急了,"我真的在还债,只是有时候也要放松一下。"
"放松?"我气笑了,"拿着我的钱去放松?方景行,你还要不要脸?"
"以宁,你别这样说我。"他眼睛红了,"我压力也很大的。我爸身体不好,我表姐也需要帮助。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受。"
"所以你就该拿我的钱去补贴他们?"我问,"凭什么?"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他理所当然地说,"夫妻就该互相帮助。"
我被他的话气得说不出话。
什么叫夫妻就该互相帮助?
那为什么只有我在帮他,他从来没帮过我?
"方景行,我问你最后一次。"我深吸口气,"你到底还有多少债务?"
"还有还有大概五万吧。"他小声说。
"只有五万?"我盯着他。
"就五万多一点。"
"多一点是多少?"
"六六万。"他声音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呢?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了。"他摇头。
"真的没有?"
"真的。"
我打开手机,调出个文件。
那是陈放帮我更新的调查报告。
"方景行,你名下现在有四张信用卡,总欠款11万3千元。"我念道,"另外还有三笔网贷,共欠款5万7千元。加起来17万。这就是你说的六万?"
方景行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又查我?"
"对,我又查了。"我看着他,"因为我不相信你。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以宁,我。"他想解释。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累了,我们离婚吧。"
"不要!"他突然跪下来抱住我的腿,"以宁,求你了别离婚。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面无表情看着他,"每次都说改,结果呢?一次比一次骗得更狠。方景行,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甩开他,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的哭声。
但我的心已经冷透了。
尽管我提出离婚,但方景行死活不同意。
他跪在门外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我爸妈知道后气得要来收拾他。
但我拦住了。
"爸妈,已经领证了。"我说,"离婚得等一个月冷静期,这一个月我会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我爸气得脸都红了,"这种骗子有什么好考虑的?直接离!"
"爸,我知道。"我说,"但婚礼的钱都交了,酒店也定了。如果现在取消损失很大。"
"钱不要了!"我爸说。
"算了吧。"我妈拉住我爸,"让以宁自己决定,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那一个月,我和方景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他每天还是会出去送外卖,回来会做饭会洗衣服。
表现得像个好丈夫。
但我知道这都是装的。
他只是不想离婚。
因为离婚了,他就没法继续从我这里拿钱了。
一个月后,就是我们原定的婚礼日期。
前一天晚上,方景行来敲我房门。
"以宁,明天还办婚礼吗?"
我打开门,看着他憔悴的脸。
"办,我会去的。"
他眼睛亮了:"真的?你愿意原谅我了?"
"不。"我说,"我去是因为请柬都发出去了,我不想丢人。但婚礼结束后我们就去办离婚。"
他眼神暗淡下去:"以宁,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绝?"我冷笑,"谁绝?是我骗了你还是你骗了我?现在倒成了我绝情?方景行,你还要不要脸?"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我穿上婚纱,化好妆,看起来是个幸福的新娘。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宾客们都在祝福我们。
敬茶环节,方国平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亲家,各位亲朋好友。"他拿起话筒,声音哽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儿子景行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姑娘。我这个当爹的高兴啊!"
台下响起掌声。
"以宁是个好姑娘,善良、孝顺、有能力。"方国平继续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啊,我这个老头子就有福享了。"
他笑着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算计。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
"不过呢,我今天也想说几句心里话。"方国平话锋一转,"我们家条件不好这大家都知道。景行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这些年攒下的一点钱都给他娶媳妇了。现在我是一点积蓄都没有了。"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但没关系。"方国平笑了,"因为我有个孝顺的儿子。景行啊,你过来。"
方景行走到他身边,方国平搂着他肩膀。
"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想让我儿子给我一个承诺。景行,你说以后每个月给爸多少生活费?"
我心一沉。
来了。
他们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方景行看了我一眼,我冷冷回视。
他咬了咬牙,拿过话筒。
"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会给我爸一万八千块钱生活费。"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寂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
"好!孝顺!"
"景行真是个好儿子!"
"方大哥,你有福气啊!"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司仪也在旁边煽情:"多么孝顺的儿子!新娘一定也很支持吧?"
话筒递到了我面前。
我站在原地,看着方景行。
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等我说"支持",等我说"应该的"。
我接过话筒。
"景行。"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你刚才说每月给叔叔一万八生活费?"
"对。"他点头,勉强笑笑,"爸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嗯,应该孝顺。"我说。
他眼睛亮了。
台下又有人开始鼓掌。
但我抬了抬手,掌声停住。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看着方景行,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工资税后到手是四千一百块。每月给叔叔一万八,那剩下的那一万三千九百块,你准备让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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