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领导妈70大寿,我咬牙随礼68888,今年我儿子"升学宴",领导没来,只让司机送文具,说"给孩子学习用",半年后,我彻底愣住
方致远从来没想过,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会成为他人生轨迹转变的开端。
前年十月的江城,秋高气爽。
方致远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十分从家里出发,开车前往位于城东的公司总部。
他在华远科技集团市场部担任副总监,这份工作干了整整九年,算得上是公司的老员工了。
"老方,记得晚上回来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妻子江岚在门口叮嘱道。
"知道了。"方致远笑着挥挥手。
江岚比他小两岁,在一家民营企业做行政主管,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不久就结了婚。
儿子方以恒今年十八岁,正在读高三,是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
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平淡但温馨。
方致远的月薪两万出头,江岚一万五,加起来足够支撑一个小康之家。
他们在江城有一套120平的房子,车贷已经还清,存款也有三十多万。
"按照这个节奏,再过几年,以恒大学毕业工作了,咱们日子会越来越好。"方致远经常这样对妻子说。
到了公司,他刷卡进门,和保安老李打了个招呼,然后乘电梯上楼。
华远科技是一家外企,主要做智能设备的研发和销售,在行业内有一定知名度。
电梯在八楼停下。
方致远正要走出去,却看见电梯外站着公司常务副总温绍庭。
"温总,早。"方致远连忙让到一边。
"小方啊,早。"温绍庭走进电梯,目光在方致远身上停留了几秒,"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不错,华东区的业绩这个月有明显提升。"方致远汇报道。
他负责华东区的市场开拓,最近确实拿下了几个大客户。
"嗯,听市场部的人说了。"温绍庭点点头,"你在市场部这么多年,确实很稳。"
"谢谢温总肯定。"
电梯到了十楼,温绍庭要下去了。
他走出电梯,又回过头来:"对了,小方,下个月我母亲七十大寿,到时候公司会有一些活动,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如果有时间的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致远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方致远站在电梯里,心里咯噔一下。
温绍庭的母亲七十大寿?
还说公司会有活动?
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升。
方致远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位子上,打开电脑,却没心思工作。
温绍庭刚才那番话,明显话里有话。
"如果有时间的话......"什么叫如果有时间?
这不就是在暗示他应该参加吗?
但话又说得很委婉,没有直接邀请,只是点到为止。
这种欲说还休的态度,让方致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方,在想什么呢?"同事何文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文轩是三年前从竞争对手公司挖来的,今年三十五岁,是市场部的另一位副总监。
两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但总有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
"没什么。"方致远回过神,"你来得挺早啊。"
"今天有个方案要赶。"何文轩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诶,你听说了吗?温总母亲下个月要过七十大寿。"
"我知道。"方致远说道,"刚才在电梯遇到温总,他提了一句。"
"提了什么?"何文轩眼睛一亮。
"就说公司会有活动,让我有时间参加。"
"那你打算去吗?"
"不知道。"方致远犹豫道,"你呢?你准备去吗?"
"我肯定去啊。"何文轩理所当然地说,"这种场合不去,不是摆明了不给领导面子吗?"
"可是......"方致远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什么?"何文轩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担心随礼的事?"
被说中了心思,方致远有些尴尬。
"老方,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何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领导的母亲过寿,这种场合,去的人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你去了,说明你被领导看重,你不去,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话是这么说......"
"而且,"何文轩继续说道,"听说这次寿宴的规格很高,会来很多业内的大佬,这可是个难得的社交机会,说不定能认识些有用的人。"
"你消息挺灵通啊。"方致远有些惊讶。
"我有个朋友在温总秘书处工作。"何文轩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了一下,这次寿宴的地点在滨江私人庄园,那可是江城最高档的宴会场所,能去那里办宴会的,都不是普通人。"
"滨江私人庄园?"方致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据说消费极高,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在那里办寿宴,光是场地费就要好几十万。
"所以说,这次寿宴不简单。"何文轩压低声音,"老方,咱们都在市场部干了这么多年,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迟早要有人坐,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在考虑部门重组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致远沉默了。
何文轩说得没错。
市场部现在有两个副总监,一个是他,一个就是何文轩。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缺已经两年了,一直由温绍庭兼任。
公司内部一直有传言,说要正式任命一个市场部总监,人选就在他们两个之间。
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缺席了温绍庭母亲的寿宴,那会给领导留下什么印象?
"我考虑考虑。"方致远说道。
"别考虑太久,时间不多了。"何文轩站起来,"我先去忙了,你自己琢磨吧。"
看着何文轩离开的背影,方致远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打开电脑上的公司内网,果然看到一条通知:"关于温绍庭副总母亲寿宴的通知,为庆祝温绍庭副总母亲七十大寿,公司定于下月十五日在滨江私人庄园举办庆祝活动,欢迎公司核心管理层和业务骨干参加,具体事宜请联系秘书处。"
"核心管理层和业务骨干。"方致远盯着这几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算是核心管理层吗?
作为市场部副总监,应该算吧?
但如果不去,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下班回到家,江岚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
"怎么心不在焉的?"江岚给他盛了碗汤,"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方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温绍庭母亲寿宴的事说了出来。
"领导母亲过寿?"江岚皱起眉头,"这种事你去合适吗?"
"不知道。"方致远叹了口气,"温总今天在电梯里特意提了一句,我感觉他是在暗示我应该去。"
"那你打算去吗?"
"我也不知道。"方致远揉了揉太阳穴,"去的话,随礼肯定不能少,不去的话,又怕得罪领导。"
"随礼要多少?"江岚问道。
"我也不清楚。"方致远说道,"但何文轩说,寿宴的地点在滨江私人庄园,那种地方办宴会,肯定不是小数目。"
"滨江私人庄园?"江岚也吃了一惊,"那随礼起码得......"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心里都有数。
在那种地方办的寿宴,随礼至少要五位数起步。
"我觉得你别去。"江岚想了想说道,"这种事说不清楚,万一你去了,花了钱,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那不是白搭吗?"
"可是不去,我怕错过机会。"方致远说道,"老婆,你也知道,我在公司干了九年,一直都是副总监,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我不是没想过。"
"我知道你想上进。"江岚握住他的手,"但老方,有些钱不该花的,就别花,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
"我再想想吧。"方致远没有把话说死。
晚上躺在床上,方致远辗转反侧,一直在想这件事。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随礼多少合适?
如果不去,会不会得罪温绍庭?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一夜没睡好。
周末,方致远约了大学同学陆志成见面。
陆志成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学也是同一个学校。
毕业后,陆志成留在了体制内,现在在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
两人在老地方见面,城南的一家小酒馆。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见证了他们从学生时代到为人父的整个过程。
"老方,好久不见。"陆志成给他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那样。"方致远喝了口茶,"你呢?"
"老样子呗,混日子。"陆志成笑道,"不像你,在外企工作,风光得很。"
"什么风光,累死累活的。"方致远苦笑。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方致远终于忍不住,把温绍庭母亲寿宴的事说了出来。
"温绍庭?"陆志成想了想,"是你们公司常务副总吗?"
"对。"
"哦,我听说过这个人。"陆志成点点头,"业内挺有名的,手段厉害,人脉也广。"
"你认识他?"方致远有些惊讶。
"不认识,但听说过。"陆志成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商会工作,提起过温绍庭这个人,说他很会经营人脉关系,在江城的商界和官场都吃得开。"
"是吗?"
"老方,你是不是在纠结要不要参加他母亲的寿宴?"陆志成看着他。
"被你看出来了。"方致远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劝你慎重。"陆志成认真地说,"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一个领导突然邀请你参加他母亲的寿宴,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深意?"陆志成分析道,"要么是他真的看重你,想拉拢你,要么,就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的忠诚度,试探你愿意为他付出多少。"陆志成压低声音,"老方,你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有些领导喜欢玩这种心理战,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测试下属,看谁更值得信任和培养。"
方致远心里一沉。
"而且,"陆志成继续说道,"你说寿宴的地点在滨江私人庄园,那种地方办宴会,规格很高,去参加的人,随礼肯定不会少,你准备随多少?"
"我还没想好。"方致远说道,"起码得五位数吧?"
"五位数?"陆志成挑了挑眉毛,"老方,你确定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咬咬牙应该可以。"方致远说道,"咱们家还有三十多万存款。"
"那是你们家全部的积蓄。"陆志成提醒道,"你儿子明年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要钱,你拿这么多钱去随礼,值得吗?"
"可是如果不去......"
"如果不去,你就觉得会错过机会?"陆志成打断他的话,"老方,我得提醒你,有些机会,不是你花钱就能买来的。"
方致远沉默了。
"我不是说不让你去。"陆志成缓和了语气,"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这件事的风险和回报是否成正比。"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先打听清楚再说。"陆志成建议道,"你可以问问其他同事,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如果大家都去,你不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但如果只是个别人去,那你也没必要跟风。"
"有道理。"方致远点点头。
"还有,"陆志成继续说道,"你得搞清楚,温绍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拉拢你,还是只是走个过场?这个很重要。"
"怎么搞清楚?"
"观察呗。"陆志成说道,"看他后续的行动,如果他真的看重你,肯定会有一些表示,如果只是客套话,那你就别当真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志成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听说温绍庭这个人,很喜欢玩权术,他手下有几个心腹,都是通过类似的方式一步步培养起来的。"
"什么意思?"
"就是先抛出诱饵,看谁愿意上钩。"陆志成说道,"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测试这些人,最后选出最忠诚、最听话的人重点培养。"
"你的意思是,这次寿宴也可能是一种测试?"
"很有可能。"陆志成点点头,"老方,你得小心点,有些人看起来是在给你机会,实际上是在挖坑。"
方致远心里越来越不安。
从酒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方致远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陆志成说的话。
测试?
诱饵?
挖坑?
他真的要参加这个寿宴吗?
回到家,江岚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和老陆聊得怎么样?"
"还行。"方致远坐到她身边,把陆志成的话转述了一遍。
"老陆说得对。"江岚说道,"这种事确实要慎重。"
"可是我现在更纠结了。"方致远揉着太阳穴,"到底该不该去?"
"你自己决定吧。"江岚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有一点,别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件事上。"
"我明白。"方致远点点头。
但他真的明白吗?
那天晚上,方致远又失眠了。
接下来的一周,方致远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公司里知道寿宴这件事的人不少,但真正打算去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中层管理人员都选择了低调回避,只有少数几个和温绍庭走得比较近的人明确表示会参加。
何文轩是其中之一。
"老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何文轩又来找他,"寿宴还有三周就到了,你还不表态吗?"
"我还在想。"方致远敷衍道。
"别想了,赶紧决定吧。"何文轩说道,"我已经让秘书处帮我报名了。"
"报名?还要报名?"方致远愣了一下。
"当然要报名。"何文轩理所当然地说,"这种私人宴会,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得先通过秘书处报名,然后温总那边审核通过了,才会给你发正式邀请函。"
"还有这个流程?"方致远更加犹豫了。
"是啊。"何文轩说道,"所以你得赶紧决定,过了报名期,想去也去不了了。"
方致远心里更加纠结。
又过了几天,秘书处的林秘书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方总监,温总想见你一下,您现在方便吗?"林秘书客气地问道。
"现在?"方致远看了看时间,"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方致远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去了温绍庭的办公室。
温绍庭的办公室在十楼最里面,装修得很气派。
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办公桌是进口的红木,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
"小方,来了,坐。"温绍庭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沙发。
"温总,您找我有事?"方致远小心翼翼地坐下。
"也没什么大事。"温绍庭给他倒了杯茶,"就是想和你聊聊。"
"您说。"
"你在市场部干了多少年了?"温绍庭问道。
"九年了。"
"九年......"温绍庭重复了一遍,"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现在都是市场部副总监了。"
"谢谢温总的培养。"方致远客套道。
"培养谈不上,主要还是你自己努力。"温绍庭笑了笑,"不过小方,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想在公司有什么发展?"
方致远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是在试探他吗?
"我希望能继续为公司做贡献。"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话说得太官方了。"温绍庭摆摆手,"小方,咱们私下聊,不用那么拘谨,我问你,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方致远的心跳加速。
"当然有兴趣。"他坦诚地说,"但我知道,这个位置竞争很激烈。"
"竞争激烈是肯定的。"温绍庭点点头,"不过小方,我觉得你是有机会的,你在市场部这么多年,业绩稳定,客户关系也维护得不错,如果公司要提拔市场部总监,你应该是重点考虑对象之一。"
"谢谢温总的肯定。"方致远激动地说。
"不过,"温绍庭话锋一转,"小方,你也知道,公司是个大家庭,除了业务能力,公司也很看重员工的综合素质,尤其是团队精神和归属感。"
"我明白。"方致远点头。
"那就好。"温绍庭笑了笑,"对了,我母亲下个月要过七十大寿,你应该听说了吧?"
来了。
方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听说了。"他说道。
"我看秘书处的名单上还没有你的名字。"温绍庭看着他,"是不是时间不方便?"
"不是......"方致远有些紧张,"我只是不确定自己够不够资格参加。"
"够不够资格?"温绍庭笑了,"小方,你是公司的副总监,当然有资格,而且说实话,我母亲这次过寿,主要是想见见公司里的年轻骨干,你要是不来,我还怎么向老人家介绍你?"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方致远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了。
"那我一定参加。"他说道。
"好。"温绍庭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抽空去秘书处报个名,林秘书会安排的。"
"好的,谢谢温总。"
"别客气。"温绍庭站起来送他,"小方,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好的,温总。"
走出温绍庭的办公室,方致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很大。
温绍庭几乎明确表示了对他的看重,甚至暗示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同时,参加寿宴也成了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方致远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晚上回到家,他把温绍庭找他谈话的事告诉了江岚。
"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江岚说道。
"是啊。"方致远叹了口气,"温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不去,那就是不识抬举。"
"那你准备随多少礼?"
"我也不知道。"方致远说道,"我打算明天问问何文轩,看看他准备随多少。"
"你可别冲动。"江岚提醒道,"虽然这个机会很重要,但也别把全部家当都搭进去。"
"我知道。"方致远点点头。
但他真的知道吗?
第二天,方致远找到何文轩,委婉地问起了随礼的事。
"老方,你终于决定去了?"何文轩笑道,"我就说嘛,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你准备随多少礼?"方致远直接问道。
"我打算随五万。"何文轩说道,"这个数字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正好合适。"
"五万......"方致远心里盘算着。
"怎么,你觉得多了?"何文轩问道。
"不是,我觉得刚好。"方致远说道,"那我也随五万吧。"
"行,咱们差不多就行。"何文轩说道,"对了,你听说了吗?寿宴的地点又变了。"
"什么?"方致远愣住了。
"原来说在滨江私人庄园,现在改成滨江庄园的梅园别墅了。"何文轩说道,"那可是庄园里最高档的区域,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为什么突然改地点?"
"听说是温母的意思。"何文轩压低声音,"老太太说滨江庄园太公开了,不够私密,梅园别墅是会员专属区域,更适合家宴。"
方致远心里一沉。
从滨江庄园到梅园别墅,这规格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随礼五万,还合适吗?
"老方,你怎么了?"何文轩看着他,"是不是觉得五万不够了?"
"有点。"方致远坦诚地说。
"那就再加点呗。"何文轩说道,"我打算改成八万。"
"八万?"方致远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这种级别的寿宴,五万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何文轩说道,"老方,咱们都是争取市场部总监位置的人,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小气。"
方致远沉默了。
从五万到八万,这个跨度不小。
但何文轩说得对,在这种关键时刻,确实不能小气。
"我再考虑考虑。"他说道。
"别考虑太久,时间不多了。"何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那天晚上,方致远和江岚商量了很久。
"八万......"江岚皱着眉头算账,"加上之前准备的五万,咱们得拿出十三万,这可是咱们存款的三分之一。"
"我知道。"方致远说道,"但老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你确定温总不是在画饼吗?"江岚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是。"方致远说道,"他那天找我谈话,态度很诚恳,而且明确提到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那万一......"
"没有万一。"方致远打断她的话,"老婆,相信我,这次我一定要赌一把。"
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江岚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听你的吧。"她叹了口气,"但老方,咱们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我答应你。"方致远握住她的手。
决定随礼八万之后,方致远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钱不够。
家里的存款虽然有三十多万,但其中二十万是定期存款,还有半年才到期。
如果现在取出来,会损失不少利息。
剩下的活期存款只有十几万,还要留一部分应急。
算来算去,方致远发现自己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只有六万多。
还差一万多怎么办?
他想到了信用卡。
他有两张信用卡,额度加起来有十万。
但信用卡取现的手续费和利息都很高,而且他不确定能不能一次性取出这么多现金。
"要不然,先用信用卡垫着?"那天晚上,他和江岚商量。
"信用卡取现利息很高的。"江岚说道,"而且你信用卡里还欠着上个月的账,这个月又要还房租和水电费......"
"那怎么办?"方致远有些着急。
江岚想了想,说道:"要不然,你把那块手表当了?"
方致远愣住了。
江岚说的手表,是他三年前为了谈一个大客户,咬牙买的一块瑞士手表。
那块表花了他六万多,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当手表?"方致远有些舍不得。
"也不是真的当,就是先当几个月,等有钱了再赎回来。"江岚说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致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周末,方致远去了城南的一家典当行。
这是江城最大的典当行之一,专门收各种奢侈品。
方致远以前路过过很多次,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进去。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客气地问道。
"我想典当一块手表。"方致远掏出那块瑞士表。
工作人员接过手表,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拿到里面去鉴定。
几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先生,您这块表成色不错,是正品。"中年男人说道,"我们可以按照市场价的五折收购,也可以典当,如果是典当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两万五的额度,期限三个月。"
"两万五?"方致远皱起眉头,"这块表我当年买的时候可是花了六万多。"
"我知道,但典当价格都是这样的。"中年男人解释道,"如果您觉得不合适,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
方致远咬了咬牙:"行,就典当吧。"
办理典当手续的时候,方致远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看着那块陪了他三年的手表被装进盒子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走出典当行,方致远握着那两万五千块现金,感觉它们沉重得像千斤。
加上家里的六万多,现在他总算凑够了八万块。
但这八万块,是他用存款、信用卡和手表拼凑出来的。
如果这次投资打了水漂,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家,江岚看到他手里的现金,眼眶都红了。
"老方......"她哽咽着说,"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已经这样了。"方致远把钱放到保险柜里,"老婆,相信我,这次一定会有回报的。"
江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进了卧室。
方致远知道,妻子是心疼他,也是担心他。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年十一月十五日,寿宴如期举行。
方致远穿上最好的西装,把八万块现金装进精致的红包里,开车前往滨江庄园。
滨江庄园位于江城郊区,占地几百亩,是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梅园别墅区是庄园里的VIP区域,只对会员开放。
方致远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奔驰、宝马、保时捷......每一辆车都价值不菲。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方致远掏出邀请函。
保安仔细核对了一番,才放行。
进入梅园别墅区,方致远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别墅区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处都透着奢华。
寿宴设在最大的一栋别墅里,门口搭着红色的拱门,上面写着"温母七十大寿"几个大字。
别墅内部装修得更加气派。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红木家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方致远走进大厅,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认出了公司的几个高管,还有一些陌生面孔,看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老方,你来了。"何文轩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怎么样,这地方够气派吧?"
"确实。"方致远环顾四周,"来的人挺多啊。"
"是啊,听说今天来了不少业内大佬。"何文轩压低声音,"你看那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华信集团的总裁,旁边那个,是江城商会的副会长。"
方致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更加紧张了。
"对了,你把礼金准备好了吗?"何文轩问道。
"准备好了。"方致远拍了拍口袋里的红包。
"那就好。"何文轩说道,"待会儿随礼的时候,咱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主持人开始宣布寿宴正式开始。
宾客们陆续入座。
方致远跟着人流往里走,却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这个座位,距离主桌至少有二十米远。
前面几排坐的都是公司高管和各界大佬,中间几排是温家的亲戚,而他和其他几个中层管理人员一起,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方致远心里一沉。
何文轩的座位也在后面,但比他靠前一些,在倒数第三排。
看到方致远的座位,何文轩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寿宴开始,主持人先介绍了温母的生平和家族背景。
然后是温绍庭致辞,感谢大家的到来。
"今天是家母的七十大寿,承蒙各位亲朋好友捧场,在此表示衷心感谢......"
温绍庭的致辞很得体,但方致远坐在最后一排,几乎听不太清楚。
他只能看着前排那些人不时点头微笑,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接下来是随礼环节。
宾客们依次上台,把红包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会打开红包,报出金额和送礼人的名字。
"华信集团总裁李先生,随礼二十万。"
"江城商会副会长王先生,随礼十五万。"
"恒泰投资董事长张先生,随礼二十五万。"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被报出来。
方致远坐在角落里,握着手里的红包,手心全是汗。
他准备的八万块,在这些数字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华远科技市场部总监何文轩先生,随礼八万。"
终于轮到何文轩了。
何文轩走上台,双手递上红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温绍庭亲自接过红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
方致远看不清温绍庭说了什么,但能看到何文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又过了十几个人,终于轮到方致远。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主桌。
长长的走道,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华远科技市场部副总监方致远先生。"主持人接过他的红包。
方致远注意到,温绍庭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客人说话,并没有看向他。
主持人打开红包,看了看里面的金额,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礼八万元。"
主持人报完数字,把红包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整个过程,温绍庭都没有看他一眼。
方致远站在那里,尴尬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最后还是主持人示意他可以回去了,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上,方致远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刚才期待的场景——温绍庭亲自接过红包,拍着他的肩膀说几句鼓励的话——并没有发生。
相反,他甚至连温绍庭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寿宴继续进行。
温母被请上台,接受大家的祝福。
老太太精神矍铄,笑容满面,一一回应着宾客们的祝福。
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向后排。
方致远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花了八万块,典当了手表,掏空了积蓄,就为了参加这场寿宴。
但到头来,他连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宴会进行到一半,方致远实在坐不住了。
他起身往外走,想透透气。
走廊里很安静,和大厅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方致远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江景,心里五味杂陈。
"方总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方致远转身,看见市场部的另一个同事顾承峰。
顾承峰也是三十多岁,在市场部当经理,和方致远平时关系还算不错。
"出来透透气。"方致远说道。
"是不是觉得有点失望?"顾承峰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你怎么知道?"方致远苦笑。
"我也一样。"顾承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来的,但公司内部传言,说不来就是不给领导面子,我怕影响前途,就硬着头皮来了。"
"你随了多少?"方致远问道。
"五万。"顾承峰说道,"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呢?"
"八万。"
"八万?"顾承峰吃了一惊,"老方,你也太拼了吧。"
"没办法。"方致远苦笑,"何文轩说要随八万,我不能比他少。"
"何文轩啊......"顾承峰摇摇头,"老方,我得提醒你,何文轩这个人,心机很深,你别被他带跑了。"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他今天的座位比你靠前,而且温总还特意和他说了几句话。"顾承峰说道,"我觉得,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可能已经内定给他了。"
方致远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顾承峰说道,"不过这种事,一般都是提前内定好的,表面上说公平竞争,实际上早就有了人选。"
方致远沉默了。
"老方,我知道你想上进。"顾承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说完,顾承峰转身回了大厅。
方致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的江景,突然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寿宴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方致远一直在等温绍庭的回应。
他以为,自己花了这么大代价参加寿宴,领导应该会有所表示。
哪怕只是一句口头的感谢,或者一个认可的眼神,都能让他觉得这八万块花得值。
但什么都没有。
温绍庭对他的态度,和寿宴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见面时依然客气地点头微笑,但仅此而已。
没有特别的关照,没有额外的重视,就好像那场寿宴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老方,你最近怎么了?"一天中午,顾承峰在食堂遇到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方致远勉强笑了笑。
"还在想寿宴的事?"顾承峰压低声音,"我早就跟你说了,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方致远叹了口气。
"你看何文轩,最近春风得意的。"顾承峰努了努嘴,示意方致远看向不远处。
何文轩正和几个高管坐在一起吃饭,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听说他最近经常和温总一起开会。"顾承峰说道,"公司里都在传,说他要被提拔了。"
方致远心里一阵刺痛。
那天下午,方致远主动去找温绍庭汇报工作。
他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温绍庭对他的态度。
"温总,这是华东区这个月的业绩报告。"方致远把文件递上去。
温绍庭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点点头:"嗯,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谢谢温总。"方致远犹豫了一下,"温总,关于市场部重组的事情......"
"这个还在讨论中。"温绍庭打断他的话,"有结果了会通知大家的。"
"好的。"方致远只能作罢。
走出温绍庭的办公室,方致远心里越来越不安。
温绍庭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普通下属,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那八万块,真的白花了?
回到家,江岚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方致远不想让妻子担心,"就是有点累。"
"老方,"江岚坐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在为寿宴的事烦恼?"
被说中了心思,方致远苦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江岚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都心不在焉的,晚上睡觉也总是翻来覆去,老方,要不咱们就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怎么顺其自然?"方致远有些激动,"我花了八万块,还当了手表,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你让我怎么顺其自然?"
"可是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有用吗?"江岚也有些急了,"老方,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方致远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就得不到认可?"
"也许......"江岚欲言又止。
"也许什么?"
"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打算重用你。"江岚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老方,你想想,如果温总真的看重你,为什么寿宴上把你安排在最后一排?为什么寿宴后对你的态度一点都没变?"
方致远愣住了。
"我不是泼你冷水。"江岚走到他身边,"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被人耍着玩。"
"你的意思是,温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重用我?"
"很有可能。"江岚说道,"也许他只是想测试一下,看谁愿意为他付出,你通过了测试,证明了你的忠诚,但这不代表你就能得到回报。"
方致远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我这八万块......"
"就当买个教训吧。"江岚安慰道,"老方,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别把自己搞坏了。"
那天晚上,方致远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寿宴上的场景。
那些豪华的排场,那些惊人的随礼数字,还有温绍庭对他的视而不见。
他突然想起陆志成的话:"有些领导喜欢玩心理战,通过各种方式测试下属,看谁更忠诚。"
难道自己真的被测试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通过测试了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测试,而是一场骗局?
方致远越想越难受,最后直接起床,去阳台上抽烟。
江岚被惊醒,披着衣服走出来:"老方,你怎么了?"
"睡不着。"方致远弹了弹烟灰。
"还在想那件事?"
"嗯。"方致远点点头,"老婆,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这么说?"
"我干了九年,还是个副总监,看着比我年轻的人一个个往上爬,我却原地踏步。"方致远苦笑道,"而且我还傻乎乎地拿出八万块去讨好领导,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老方......"江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我真的好不甘心。"方致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命运就是不眷顾我?"
"别这么说。"江岚抱住他,"你已经很努力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那我还要继续吗?"方致远问道。
"什么继续?"
"继续在这家公司干下去。"方致远说道,"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工作。"
"现在换工作?"江岚有些惊讶,"你确定?"
"我不确定。"方致远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方致远掐灭烟头,"先看看吧,也许还会有转机。"
但转机会来吗?
就在方致远为职场困境焦虑的时候,家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是去年七月的一个下午。
方致远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儿子方以恒打来的。
"爸!我考上了!"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抖,"浙江大学!我的第一志愿!"
方致远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真的?以恒,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方以恒激动地说,"录取通知刚刚出来,我查到了!"
"好!好!"方致远激动得站了起来,"儿子,你太棒了!"
挂了电话,方致远感觉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了。
儿子考上了985大学,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立刻给江岚打电话,江岚那边也激动得不行。
"老方,咱们儿子真争气!"江岚在电话里说,"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好!"方致远说道,"我现在就请假回家!"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去了市区最好的餐厅。
方致远破天荒地点了一瓶红酒,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
"以恒,爸爸为你骄傲。"方致远举着酒杯,眼眶有些湿润。
"爸,我只是运气好。"方以恒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运气,是你努力的结果。"方致远认真地说,"爸爸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老方,你又煽情了。"江岚笑着抹眼泪。
那一刻,方致远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
回到家,方致远开始考虑要不要办个升学宴。
"老婆,你觉得咱们要不要办个宴会庆祝一下?"他试探性地问江岚。
"办宴会?"江岚想了想,"你是说像别人家那样办升学宴?"
"对,以恒考上浙大,这是大喜事,值得庆祝。"方致远说道。
"可是办宴会要花不少钱。"江岚有些犹豫,"咱们家现在经济也不宽裕......"
"没事,我还有点积蓄。"方致远说道,"而且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江岚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可以邀请公司的同事和领导来参加。"方致远说道,"咱们家有喜事,如果温总能来捧场,说明他还是重视我的,如果他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江岚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方,你还没放下那件事?"江岚有些担忧,"我觉得你不应该再试探温总了。"
"我不是试探,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方致远说道,"老婆,我需要知道,温总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江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那就办吧,但我有个条件,别办得太铺张,咱们就请一些亲朋好友和关系好的同事,规模别太大。"
"好。"方致远点点头。
他们选定了江城比较有名的锦江大酒店,定在一个月后的周六。
方致远亲自设计了请柬,用最正式的措辞写道:"犬子方以恒有幸考入浙江大学,特设薄宴以示庆贺,恭请光临。"
最关键的一张请柬,他决定亲自送到温绍庭手里。
选了个上午,方致远拿着精心准备的请柬,敲开了温绍庭办公室的门。
"温总,打扰您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温绍庭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小方啊,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儿子最近高考成绩出来了,考上了浙江大学。"方致远把请柬双手递上,"我想办个简单的庆祝宴,希望温总能赏光参加。"
温绍庭接过请柬,看了看日期:"九月二十号是吧?"
"是的,就在本地的锦江大酒店。"方致远补充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温绍庭翻着桌上的日程表,眉头微微皱起:"九月二十号......"
方致远的心跳加快,他紧张地等待着温绍庭的回复。
"小方啊,不是我不想去。"温绍庭放下请柬,语气有些为难,"但那天正好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是总部安排的战略研讨会,我必须参加。"
方致远心里一沉:"那......要不改个时间?"
"这个......"温绍庭犹豫了一下,"小方,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很忙,时间真的不太好协调,这样吧,你儿子考上浙大,确实是大喜事,我让秘书准备一份礼物,到时候让人送过去,表示一下心意。"
"温总,您太客气了......"方致远勉强挤出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温绍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儿子能考上浙大,说明你们家教育得好,小方,好好培养孩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从温绍庭办公室出来,方致远的脚步有些飘。
他握着那张被婉拒的请柬,感觉像握着一张判决书。
回到办公室,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江岚打来的。
"怎么样?温总答应来吗?"
"他说有重要会议,不能来。"方致远的声音很平淡,"但会让人送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方,要不咱们就别办了?"
"不。"方致远斩钉截铁地说,"该办还是要办,我倒要看看,他会送什么礼物。"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致远忙着筹备升学宴。
虽然心里已经对温绍庭不抱希望,但表面上他还是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到位了。
他邀请了公司的一些同事,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客户。
大部分人都答应会来,只有温绍庭婉拒了。
"老方,温总不来啊?"何文轩听说这件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方致远淡淡地说。
"不过也正常,温总那么忙,哪有时间参加咱们这种小场合。"何文轩说道,"我会去的,到时候一定给你捧场。"
"谢谢。"方致远客气地说。
九月二十号那天,锦江大酒店的宴会厅里宾客盈门。
方致远的亲戚朋友、江岚的同事、公司的一些同事都来了。
方以恒穿着新买的衬衫,落落大方地和宾客们打招呼。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店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温绍庭,是他的司机钱师傅。
钱师傅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走进宴会厅,环顾四周找到了方致远。
"方总监。"钱师傅走到他身边,把礼盒递过来,"温总今天确实有重要会议抽不开身,特意让我带了份礼物过来,恭喜令郎考上浙大。"
方致远接过礼盒,手指微微颤抖:"麻烦你替我转达对温总的感谢。"
"应该的。"钱师傅客气地笑笑,"温总还说了,希望方公子在大学里好好学习,前程似锦,对了,我来得有点晚,路上堵车了,抱歉。"
"没关系,谢谢。"方致远勉强维持着表情。
"那我就不打扰了。"钱师傅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钱师傅离去的背影,方致远握着那个礼盒,感觉它沉重得像千斤。
"爸,温总送了什么?"方以恒好奇地凑过来。
"等会儿再看。"方致远把礼盒放到一边,"现在先招待客人。"
宴会结束后,回到家里,一家三口才打开了那个礼盒。
里面是一套文具,几支钢笔、一个笔记本、一盒书签、一个文件夹。
全是普通的学生用品,加起来价值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块钱。
礼盒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祝方以恒同学学业有成,前程似锦。——温绍庭"
方致远盯着那套文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江岚也愣住了。
"挺好的,正好开学用得上。"方以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爸,温总还挺用心的。"
"嗯......"方致远把礼盒盖上,"爸爸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
去年,他咬牙拿出八万八,典当了手表,参加温绍庭母亲的寿宴。
今年,温绍庭派司机送来一套价值一百五十块的文具,还迟到了一个小时。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
升学宴之后,方致远和温绍庭之间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不是说温绍庭对他恶言恶语,相反,温总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和礼貌。
但就是这种客气和礼貌,让方致远更加难受。
因为它们意味着,你只是一个普通下属,仅此而已。
去年十月,公司正式宣布了市场部重组方案。
原本由温绍庭兼任的市场部总监职位,将通过公开竞聘的方式选出。
"所有符合条件的员工都可以报名参加竞聘。"人力资源部发出通知,"竞聘方式为述职演讲加答辩,由公司领导班子和外部专家共同评审。"
这个消息让方致远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婆,这是个机会!"那天晚上,他兴奋地对江岚说,"公开竞聘,至少给了我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确定要参加?"江岚有些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方致远打断她的话,"我在市场部干了九年,业绩也不差,这次竞聘,我一定要试试。"
"那你就好好准备吧。"江岚说道,"我支持你。"
接下来的两周,方致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准备竞聘材料上。
他梳理了自己这九年的工作成果,制作了详细的PPT,还反复演练了述职演讲。
竞聘那天,方致远穿着最好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其中就包括何文轩。
何文轩看起来很轻松,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看到方致远进来,他笑着打招呼:"老方,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方致远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何文轩说道,"咱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嗯。"
竞聘开始,一共有四个人报名参加,除了方致远和何文轩,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经理。
按照抽签顺序,方致远第三个上场。
他的述职演讲准备得很充分,从市场分析到客户开发,从团队建设到业绩提升,每一个方面都讲得很详细。
他能感觉到,评委们在认真听,有几个人还在记笔记。
答辩环节,评委们提了几个问题,方致远都回答得不错。
"谢谢方总监的精彩演讲。"主持人说道,"请下一位候选人准备。"
方致远走下台,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至少没有出什么差错。
接下来是何文轩。
何文轩的演讲风格和方致远完全不同。
他不太讲具体的业务数据,而是更多地谈战略规划和市场愿景。
他的PPT做得很精美,演讲也很有感染力。
"如果我有幸成为市场部总监,我将带领团队开拓三个新的市场领域......"何文轩侃侃而谈,"我相信,在公司领导的支持下,我们一定能创造更辉煌的业绩。"
方致远坐在台下,心里越来越不安。
何文轩的演讲确实很精彩,而且他注意到,温绍庭一直在点头,似乎对何文轩的内容很认可。
竞聘结束后,公司说会在一周内公布结果。
这一周,方致远过得心神不宁。
他不停地回想自己的表现,担心哪里出了问题。
江岚看他这样,劝道:"老方,别想太多了,你已经尽力了,结果怎样就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想。"方致远说道。
一周后,结果公布了。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给了何文轩。
看到公司内网上的公告,方致远感觉天旋地转。
"经公司领导班子和外部专家共同评审,决定聘任何文轩同志为市场部总监,何文轩同志工作能力突出,战略眼光独到,是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人才......"
公告写得冠冕堂皇,但方致远只感觉到深深的讽刺。
公开竞聘?
公平竞争?
这些都是笑话。
从一开始,这个位置就已经内定给何文轩了。
所谓的竞聘,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老方......"顾承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
"我没事。"方致远勉强笑了笑。
"我就说嘛,这种事都是提前定好的。"顾承峰压低声音,"你看何文轩,寿宴的时候就和温总走得很近,你觉得温总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一个他不熟悉的人吗?"
方致远没有说话。
"不过老方,你也别太灰心。"顾承峰安慰道,"副总监的位置也不错,至少稳定。"
稳定?
方致远苦笑。
他不要稳定,他要的是突破,是上升,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那天晚上回到家,方致远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一个人躺在床上。
江岚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深夜,方致远睡不着。
他起身去阳台抽烟,看着城市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九年了。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九年,从一个普通员工做到副总监,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他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以为自己有资格竞争那个位置。
但现实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他想起那八万八的随礼,想起那套价值一百五的文具,想起温绍庭那些客气but疏离的笑容。
突然,他笑了。
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和坚持。
原来,一切都是笑话。
方致远用力擦干眼泪,走出洗手间。
他决定,今天下班后就递辞呈。
他受够了。
但就在他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志成打来的。
"老方,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方致远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晚上,两人还是在那家老酒馆见面。
"老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陆志成看到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方致远勉强笑了笑。
"别骗我了。"陆志成给他倒了杯酒,"说吧,出什么事了?"
方致远沉默了一会儿,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陆志成听完,也沉默了很久。
"老方,我觉得你应该离开那家公司了。"最后,陆志成认真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致远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递辞呈。"
"等等。"陆志成拦住他,"我不是让你冲动辞职。"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走,就要体面地走。"陆志成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辞职了,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
"那我该怎么办?"
"先冷静下来,调整好心态。"陆志成说道,"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体面地离开。"
"可是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我理解。"陆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老方,你得为你的家庭考虑,你儿子还在读大学,每年学费生活费都要钱,你如果冲动辞职,断了收入来源,你们家怎么办?"
方致远沉默了。
陆志成说得对。
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情绪,他还有家庭要养。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陆志成继续说道,"但老方,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
"我明白了。"方致远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老陆。"
"咱们兄弟还说什么谢。"陆志成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方致远想了很多。
他决定,暂时不辞职。
他要先稳住,然后默默寻找机会。
但他对这家公司,已经彻底死心了。
竞聘失败后,何文轩宣布了项目分工。
"这个项目很重要,但也很有挑战性。"何文轩说道,"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让方总监担任项目负责人。"
方致远愣住了。
"何总,这个项目......"他想说什么,但何文轩打断了他。
"方总监,你在市场部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何文轩笑着说,"这个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
"可是......"
"就这么定了。"何文轩拍板道,"项目具体要求,林秘书会发给你,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会议结束后,顾承峰悄悄对方致远说:"老方,小心点,这个项目不好做。"
"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顾承峰压低声音,"这个项目风险高,回报低,何文轩把它交给你,分明是想让你背锅。"
"背锅?"
"是啊。"顾承峰说道,"如果项目成功了,功劳是他的,如果项目失败了,责任是你的,老方,你被算计了。"
方致远心里一沉。
仔细看了项目资料后,他发现顾承峰说得没错。
这个项目确实很棘手,客户要求高、预算低、工期紧,而且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何文轩在部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任命他为项目负责人,他如果拒绝,那就是公然对抗新领导。
"老婆,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了。"那天晚上,方致远对江岚说。
"又要加班?"江岚皱起眉头。
"嗯,接了个项目,比较复杂。"方致远没有说太多。
"那你注意身体。"江岚叮嘱道。
接下来的四个月,方致远几乎没有休息过。
他带着团队做市场调研,协调各方资源,和客户方反复沟通。
很多个夜晚,他加班到凌晨才回家。
"爸,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不在家?"方以恒放寒假回来,发现父亲明显憔悴了很多。
"工作忙。"方致远揉了揉太阳穴。
"您注意身体。"方以恒有些心疼。
"我知道。"方致远勉强笑了笑。
项目进行得很艰难。
客户方不断提出新的要求,预算却一再压缩。
方致远夹在公司和客户之间,两头为难。
有一次,客户方突然要求增加三个功能模块,但不增加预算。
方致远去找何文轩商量,何文轩只是淡淡地说:"方总监,这是你的项目,你自己看着办吧,公司相信你的能力。"
"可是何总,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客户是上帝。"何文轩打断他的话,"我们要尽量满足客户的需求,方总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说完,何文轩就去忙别的事了,留下方致远一个人站在那里。
方致远知道,他被抛弃了。
何文轩根本不关心这个项目的死活,他只是想让方致远去承担所有的责任。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带着团队加班加点,想办法压缩成本,同时又要保证质量。
他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体重掉了十几斤,头发也白了不少。
"老方,你这样拼命值得吗?"江岚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没办法。"方致远苦笑,"这个项目如果失败了,我在公司就真的没立足之地了。"
"可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知道。"方致远说道,"但我必须坚持,老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好好休息。"
今年一月,项目终于完成了。
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最终成果还不错。
客户方基本满意,验收也顺利通过了。
"方总监,辛苦了。"何文轩在部门会议上表扬了他,"这个项目能顺利完成,离不开你的努力。"
"谢谢何总。"方致远疲惫地笑了笑。
"对了,"何文轩说道,"公司决定给项目组发奖金,总共十万元。"
十万元?
方致远心里一喜。
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但至少是对他们付出的认可。
"具体分配方案,人力资源部会公布。"何文轩说道。
几天后,奖金分配方案出来了。
方致远看着方案,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万元奖金,按照"公平原则"分配给项目组所有成员。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方致远,分到了一万五千元。
剩下的八万五,分给了其他十几个项目组成员,每人五六千不等。
"这是什么公平原则?"方致远找到人力资源部质问。
"方总监,这是公司的规定。"人力资源部的经理说道,"奖金分配要考虑到所有人的贡献,不能一个人独占。"
"可是我是项目负责人,我付出的最多!"方致远有些激动。
"我理解您的心情。"经理说道,"但规定就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方致远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拼命干了四个月,累得头发都白了,最后只分到一万五?
这就是他的回报?
奖金的事情让方致远彻底心寒了。
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今年二月初的年终总结大会。
那天,公司全体员工聚集在大会议室,听取各部门的年终总结和公司领导的讲话。
方致远坐在市场部的区域,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发言。
他已经对这种形式化的会议失去了兴趣。
"下面,请市场部总监何文轩做年度工作总结。"主持人说道。
何文轩走上台,开始他的总结报告。
他讲得很精彩,把市场部这一年的业绩都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几个成功的项目。
"特别要感谢我们团队的努力。"何文轩说道,"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完成了年度目标,为公司创造了可观的收益。"
他提到了几个项目,也提到了几个员工的名字,但始终没有提到方致远和他负责的那个项目。
方致远坐在台下,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接下来是温绍庭讲话。
"今年公司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温绍庭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员工,"但我们也要看到不足,有些部门、有些项目,存在着管理不善、执行不力的问题。"
说到这里,温绍庭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名道:"比如市场部的国企合作项目,虽然最终完成了,但过程中出现了多次延期,客户满意度也不高,项目负责人方致远同志,在项目管理上存在明显不足,需要认真反思。"
方致远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温绍庭在年终大会上,当着全公司的面,点名批评他?
"我希望方致远同志能够吸取教训,提高管理能力。"温绍庭继续说道,"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不负责任的人,希望大家都能以此为戒。"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致远身上。
方致远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结束后,方致远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会议室。
"老方......"顾承峰追上来,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事。"方致远摆摆手,快步走开了。
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四个月的拼命工作,换来的是当众羞辱。
八万八的随礼,换来的是一套一百五的文具。
九年的忠诚和努力,换来的是被边缘化、被打压、被羞辱。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
方致远用力擦干眼泪,走出洗手间。
他决定,今天下班后就递辞呈。
他受够了。
但就在他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志成打来的。
"老方,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方致远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晚上,两人还是在那家老酒馆见面。
"老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陆志成看到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方致远勉强笑了笑。
"别骗我了。"陆志成给他倒了杯酒,"说吧,出什么事了?"
方致远沉默了一会儿,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陆志成听完,也沉默了很久。
"老方,我觉得你应该离开那家公司了。"最后,陆志成认真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致远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递辞呈。"
"等等。"陆志成拦住他,"我不是让你冲动辞职。"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走,就要体面地走。"陆志成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辞职了,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
"那我该怎么办?"
"先冷静下来,调整好心态。"陆志成说道,"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体面地离开。"
"可是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我理解。"陆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老方,你得为你的家庭考虑,你儿子还在读大学,每年学费生活费都要钱,你如果冲动辞职,断了收入来源,你们家怎么办?"
方致远沉默了。
陆志成说得对。
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情绪,他还有家庭要养。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陆志成继续说道,"但老方,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
"我明白了。"方致远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老陆。"
"咱们兄弟还说什么谢。"陆志成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方致远想了很多。
他决定,暂时不辞职。
他要先稳住,然后默默寻找机会。
但他对这家公司,已经彻底死心了。
在年终大会被当众批评之后,方致远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做的工作一项不落,但心已经不在了。
他像一个机器人,机械地完成着各项任务,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同事们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但没人敢多问。
毕竟在年终大会上被领导点名批评,这是很丢脸的事情。
何文轩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冷淡。
以前还会偶尔找他商量一下工作,现在基本上都是直接下达指令,完全当他是个执行人员。
方致远也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这家公司已经没有前途了。
他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
今年二月的一个下午,方致远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方致远正要上车,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方总监,请等一下。"
他转身,看见温绍庭的司机钱师傅快步走过来。
"钱师傅?"方致远有些疑惑,"有事吗?"
"是这样的,温总让我给您送个东西。"钱师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致远。
方致远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什么东西?"
"温总说是关于您儿子升学宴的事情。"钱师傅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温总还说,让您回家再看。"
"关于升学宴?"方致远更加疑惑了,"可是升学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我也不太清楚。"钱师傅摇摇头,"温总只是让我转交给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谢谢。"方致远握着信封。
"那我先走了。"钱师傅点点头,转身离开。
方致远站在停车场里,看着手里的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很普通,但封口处贴着温绍庭公司的标志封条。
显然,这不是随便的信件。
他本想当场打开看看,但想起钱师傅说"让您回家再看",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开车回到家,江岚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回来了?"江岚从厨房探出头,"正好,开饭。"
"好。"方致远把信封放进书房,洗了手出来吃饭。
晚饭时,他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老方,你怎么了?"江岚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方致远说道,"今天温总让司机给我送了个信封,说是关于以恒升学宴的事。"
"升学宴?"江岚皱起眉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提这事?"
"我也不知道。"方致远说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吃完饭,方致远迫不及待地走进书房,把信封拿了出来。
他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撕开了封条。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个小小的包装盒。
方致远先拿起信,展开来看。
信是温绍庭亲笔写的,字迹工整:"致远,见信如晤,关于令郎的升学宴,本应亲自到场祝贺,但因公务在身,未能前往,深感歉意,特附薄礼一份,略表心意,另,有件事想与你当面谈谈,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温绍庭"
方致远看完信,心里咯噔一下。
温绍庭要和他谈什么?
而且这封信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
没有了公事公办的客套,反而带着一种诚恳?
他放下信,拿起那个小小的包装盒。
盒子很轻,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包装很精致,外面还系着一条丝带。
方致远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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