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接尸人”，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躲着走，觉得这份工作邪性又吓人。吉林公主岭有个叫王亮的退伍兵，干这行好些年，两年时间接运过2000具遗体，他说干这份活越想越害怕，可从来没说过要走人。这份不被常人理解的工作，到底藏着哪些细节？
王亮1983年生，从小单亲家庭长大，母亲一个人拉扯他，家里条件一般，他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挣钱。十六七岁卡着最低年龄去当了兵，两年部队生活练出了结实身板，也养出了守规矩的性子。
退伍回到老家，正赶上东北国企改制，好工作不好找，啥零活累活王亮都干过。帮人卸货，早市卖菜，去小工厂看机器，干不了多久就因为工资低或者效益不好走人，一直没个稳定营生。眼瞅着快三十了，母亲天天唠叨他不稳当，他自己也着急，总不能一直飘着。
后来有个老乡顺嘴提了一句，殡仪馆缺司机，包吃包住还有固定工资。一说“殡仪馆”三个字，当场屋里就静了，母亲皱着眉没说话，王亮心里也犯嘀咕。可一听“固定”两个字，他还是动心了，硬着头皮就跟着老乡去面试。
经理看他当过兵身板结实，问了几句身体、驾照、值夜班的事，就让他赶紧考驾照，考过了就上岗。就这么着，王亮迈过殡仪馆的大门，成了一名接运遗体的殡仪车司机。
很多人觉得接运遗体就是开开车抬抬人，没啥技术含量，其实干过才知道，这活琐碎又磨人，半分错都出不得。刚跟着师到了现场也不能乱动手，涉及刑事案件或者意外事故，得等交警医生勘查完才能动，一点都不能破坏现场，规矩大得很。王亮第一次单独出车，是拿到驾照没几天，半夜突然接到通知，师傅临时有事，让他自己跑一趟高速事故现场。
傅学的时候，第一步就是学流程，接电话先问清地点、联系方，提前准备好工具裹尸袋，出门前一定要检查车况油量。他当时心跳得快，开车往高速走，四下全黑，只有远处交警的警示灯闪啊闪。到了地方，一股机油混着焦糊的味道冲过来，追尾事故死了四个人，有的遗体还卡在变形的车头里。
等勘查完，王亮帮着把遗体小心装进裹尸袋，一路开回殡仪馆，交接完回到宿舍，躺床上满脑子都是现场的画面，连着好几天半夜惊醒。师傅看他状态不对，跟他说，你就是送人家走最后一程，干干净网点，对得起人就好。这句话，王亮记到了现在。
干顺了之后，王亮手里的活越来越多，算下来两年差不多接了两千具遗体，说出来吓人，其实就是天天连轴转的日常。这里头绝大多数都是病亡或者自然死亡的，大多在医院家里，家属早早就联系好了，一路跟着哭着嘱咐慢点稳点，王亮也总会开得格外小心。
也有不少场景，想起来就让人心里堵得慌。有次去城郊老房接一位孤寡老人，推开门一看，桌上还放着吃剩的馒头和小菜，老人已经走了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王亮后来说，那屋里的冷，不光是天气的冷，是没人疼没人管的冷。
他见过工地出事丢了性命的中年工人，安全帽还扔在事发地不远。也见过冬天冻死在桥洞的流浪汉，身上只有几张揉皱的钱和一张过期车票，连名字都查不出来。最后按政策统一火化，王亮总说，活着没人在意，走了总算有人给负责到底。
干这行的规矩，其实和神神鬼鬼一点关系都没有，核心就是尊重，对逝者的尊重，对家属的尊重。不管啥情况，流程不能错，信息不能乱，交接要写得明明白白，不能出半分差错。
有次家属情绪激动，跟着车一路跑，一直喊“师傅你慢点，这是我妈”。王亮在驾驶室听得清清楚楚，到馆之后特意多等了一会，等家属办完所有手续才离开。他跟同事说，人家这辈子就送这一回亲人，咱们多上点心是应该的。
干这行的人大多不爱在外头说自己的职业，王亮也一样。有次在饭馆吃饭，邻桌聊起殡仪馆，压低声音说那地方阴气重，王亮皱了皱眉没接话，低头吃完就走了。压力不光来自心理，天天半夜出车，熬了这么多年，身体也吃不消，母亲总劝他换个工作。王亮说，这活总得有人干，我能干动就再干几年。
后来短直播火了，亲戚劝他把自己的经历讲给网友听，王亮一开始还犯嘀咕，殡仪馆的事也能拿到网上说？后来架不住劝，买了个手机支架，开播就坐在宿舍或者车里，不演不煽情，就说实诚话。
有网友问他真的不怕吗，他直截了当说，不怕那是瞎扯，干的时间越长越怕，尤其是想到自己家里的老人孩子，心里就更不得劲。还有人问，见了这么多死亡，会不会觉得人生没意义？他说刚好反过来，啥吵架啊不顺啊，在生死面前都不算事，千万别拿自己的命赌气。
王亮说的“越想越害怕”，其实有三层意思。一是本能的怕，人对死亡本来就有畏惧，见过那么多突然戛然而止的生命，免不了会记在心里。二是怕对不起这份责任，接的是人家最后一程，出一点错就是家属一辈子的疙瘩，不得不慎。
第三层，其实是对生命无常的敬畏，两千具遗体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两千个家庭的离别，从年轻的到年过九旬的老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一开始只把这活当成谋生的饭碗，干久了慢慢就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现在还是老样子，只要半夜电话一响，王亮抓起车钥匙就出门，黑色的殡仪车打着灯驶出殡仪馆，他稳稳握住方向盘，去送那个见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的陌生人。害怕从来没消失过，但他也从来没麻木过，对他来说，把人完完整整安安稳稳送到地方，就是这份工作全部的意义。
参考资料：中国新闻网 2年接运2000具遗体，“接尸人”王亮：这份工作，让我越想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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