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娇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门外几个同事探头看热闹。
李姐端着保温杯，啧了一声。
哎呀，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年轻人有活力。
小王也跟着笑。
乔乔多可爱啊。
昨天还请我们喝奶茶呢。
贴几张小熊怎么了？
真有人拿鸡毛当令箭。
林乔乔缩在赵春娇身后，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却翘着。
苏桐姐，你别生气。
宝宝只是想让大家开心。
我看着她。
你开心就好。
希望你一直开心。
我走出办公室。
到走廊尽头。
对着垃圾桶里的报告碎片拍照。
又把赵春娇撕报告的视频保存。
晚上。
我开始第一个大夜班。
林乔乔比前世更得意。
她像巡视自己的玩具屋一样，推着小推车满急诊转。
抢救车第一层，全是贴纸药。
第二层，也开始被贴。
第三层放注射器的格子，她贴了彩虹标签。
这个叫宝宝扎扎针。
这个叫乖乖回血管。
李姐在旁边笑得直拍手。
乔乔，你这脑子真灵。
比我们这些老东西会玩多了。
林乔乔看了我一眼，故意提高声音。
哪有呀。
我只是想让医院不那么冷冰冰。
有些人心冷，看什么都冷。
我没接话。
在交班本上写：
抢救车药品标签仍未整改。
实习生继续新增贴纸。
已再次提醒。
写完。
拍照。
上传云盘。
凌晨一点。
林乔乔蹲在除颤仪旁边。
手里拿着一盒粉色水钻。
她一颗一颗贴在电极板边缘。
我走过去。
林乔乔。
除颤仪不能贴东西。
尤其是电极板和手柄。
抢救设备不是玩具。
林乔乔抬头看我。
眼睛又红了。
你又来了。
我只是贴边边，又没有贴中间。
你为什么老盯着宝宝？
赵春娇从护士站出来。
苏桐，你闭嘴。
乔乔贴得挺好。
抢救室那么死气沉沉，闪一点怎么了？
我看着她。
你确定不让她撕？
赵春娇冷笑。
我确定。
你再多嘴一句，我让你连休息室都别进。
我点头。
当着她们的面，在交班本上继续写：
除颤仪被实习生私贴水钻。
护士长赵春娇知情后未制止。
赵春娇脸色一变。
冲过来抢本子。
我提前拍照。
她抢到手后，直接撕了那一页。
写啊。
你继续写。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已经拍了。
赵春娇瞪着我。
苏桐。
你真以为几张照片能怎么样？
我收起手机。
能不能怎么样，试试就知道。
第三个夜班。
急诊大厅送来一个哮喘发作的女人。
她四十多岁，脸憋得发紫。
旁边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一进门就吼：
大夫呢？
我老婆喘不上气了！
陈主任冲出来。
吸氧。
雾化。
建立通道。
准备平喘药，按医嘱执行。
林乔乔立刻举手。
我来我来。
她推着治疗盘过去。
动作比谁都积极。
我盯着她的手。
她拉开抢救车，拿起一瓶贴着粉色小猪的玻璃瓶。
抽药。
排气。
准备推针。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抽的什么？
林乔乔疼得尖叫。
苏桐姐，你弄疼宝宝了！
我看着瓶身。
标签全被贴纸遮住。
药名、剂量、有效期、批号。
你核对了吗？
林乔乔举起粉色小猪。
这是呼呼顺畅液呀。
专门给喘不上气的人用的。
我声音冷下来。
你连原药名都看不见。
凭一个小猪贴纸给病人推药？
你疯了？
林乔乔脸白了一下。
随即眼泪掉下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猪看起来就是顺畅呀。
光头男猛地拍床。
你吼什么？
吓到我老婆了！
他指着我鼻子。
人家小姑娘好心打针，你在这摆什么谱？
林乔乔立刻躲到光头男身后。
大哥，苏桐姐平时就针对我。
我真的好害怕。
光头男火了。
妈的。
现在护士都这么欺负新人？
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年轻漂亮？
赵春娇也赶了过来。
她一看这场面，立刻站到林乔乔前面。
苏桐！
你又欺负我女儿？
我放开林乔乔的手。
把注射器放回治疗盘。
好。
既然你们都觉得她没问题。
这针，我不碰。
现在开始，谁抽的，谁负责。
陈主任皱眉。
怎么回事？
我直接说：
抢救车药品标签被遮挡。
无法核对。
我拒绝执行无法确认的药品。
赵春娇脸一沉。
你少拿规定压人！
我转身打开备用药柜。
取出外包装完整、标签清晰的药品。
主任，备用药柜还有可核对药品。
我核对后执行医嘱。
陈主任看了我一眼。
用正规药。
林乔乔站在旁边，哭得抽抽搭搭。
光头男还在骂。
什么破医院。
一个护士比大夫还横。
我没说话。
按照流程完成处置后，女人喘息慢慢平稳。
光头男带着老婆离开前，还瞪了我一眼。
你给我等着。
我低头写记录。
手却在发抖。
上一世，我替所有人擦干净。
没人记得。
这一世，我只按规矩走。
他们反而恨我。
凌晨两点半。
重症肺炎老人的监护仪突然报警。
血氧往下掉。
尖锐报警声在抢救室里响。
林乔乔捂住耳朵。
烦死了。
这个声音好吓人。
李姐打着哈欠。
是挺吵的。
乔乔，你不是会弄这些机器吗？
调温柔点。
林乔乔踮脚，在监护仪上乱按。
我立刻起身。
别动。
报警音不能随便改。
她已经按下确认。
下一秒。
尖锐报警声消失。
监护仪响起了儿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
整个护士站都静了一秒。
林乔乔拍手。
这样好多了呀。
又温柔又治愈。
我拿出手机录像。
林乔乔。
你私改监护仪报警提示。
会影响医护判断病情。
赵春娇从后面走来。
苏桐，你有完没完？
报警还在响，只是换个声音。
病人听着也舒服。
我看着她。
你确定这没问题？
赵春娇冷笑。
我确定。
你少在这装专家。
我点头。
三次确认。
我都录下来了。
赵春娇脸色终于变了。
她压低声音。
苏桐。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让你上十个夜班，就能让你滚出医院。
我看着她。
上一世你已经让我滚过一次了。
她皱眉。
你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
这次换你滚。
凌晨三点。
急诊门被人撞开。
大夫！
救命啊！
光头男背着他老婆冲进来。
女人脸色青紫，双手抓着自己喉咙。
眼珠往上翻。
光头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她刚回家喝了口牛奶，就不行了！
她以前不过敏啊！
陈主任冲出来。
过敏性休克！
推抢救室！
建立静脉通道！
准备抢救药！
所有人都动了。
林乔乔站在抢救车旁。
脸白得像纸。
她拉开第一层抽屉。
里面全是卡通贴纸。
宝宝勇气水。
粉兔加油液。
魔法星星液。
甜甜呼吸瓶。
没有一个正规药名。
陈主任吼：
药呢？
肾上腺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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