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陆,你现在还觉得那三张牌打得烂吗?"

走廊里白炽灯刺眼,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魏国良往外走,他西裤膝盖上沾了灰,一直在喊冤。

沈仲卿就站在护士站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六个月前,全院八百多号人都觉得这个空降院长是个笑话。

包括我。

可此刻我站在这条走廊里,看着魏国良被带走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沈仲卿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这盘棋的?那三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人,又到底在他的棋盘上,各自坐的什么位置?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

我叫陆鸣,四十三岁,市第三医院医务科科长,干了十一年。

医院这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小社会。谁跟谁是一条线上的,谁背后站着谁,谁的绩效奖金比别人多两千块,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我以为我这本账记得够清楚了。

直到沈仲卿来了。

他是市卫健委空降过来的,之前在委里干综合监督处,不是临床出身。消息传开那天,手术室的刘主任在更衣室里说了一句:"又来个不懂行的。"

大家笑了笑,没当回事。

空降的领导嘛,来镀镀金,三年一到就走人,谁还真指望他干什么。

可沈仲卿到任第二周,就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事。

他连发了三道人事任命。

第一道,高薪返聘五十六岁的谭翠兰。谭翠兰是谁?十年前的手术室护士长,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被调去供应室数纱布。前年退休了,本来人都回老家了,沈仲卿一个电话又给叫回来了。月薪一万二,返聘到档案室。

第二道,破格提拔三十二岁的麻醉医生顾一舟为麻醉科副主任。这个顾一舟,连续两年绩效考核全科倒数第一,住院医师考核勉强及格,科里没人愿意跟他搭班。就这么个人,一步到位当副主任。

第三道,把干了三年保洁的方大勇,调进手术室当专职护工。方大勇以前是普通护工,六年前被患者家属告了医疗过失,虽然最后和解了,但名声臭了,一直在后勤干保洁拖地。

三道人事令贴在公告栏的那天下午,院务会开了两个半小时。

副院长魏国良当场拍了桌子。

不对,是摔了茶杯。

"沈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返聘一个退休的,提拔一个垫底的,把一个出过事的调进手术室?你到底懂不懂医院管理?"

那个茶杯是魏国良自己带的紫砂壶,碎片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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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卿坐在主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端起自己那个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魏院长,人事任命权在院长,这个不用我多说吧?有意见可以走组织程序反映。"

魏国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会后,整个院办都在议论。有人说沈仲卿是外行瞎搞,有人说他是故意跟魏国良过不去,还有人说他是在卫健委待久了,不知道基层的水有多深。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我跟沈仲卿是大学同班同学,当年住上下铺,他睡上铺,打呼噜。毕业后他去了卫生行政系统,我留在临床,后来转到医务科。二十年没怎么联系,突然成了上下级,多少有点尴尬。

但看他这么搞,我觉得不能不提醒。

那天下班后,我去了他办公室。

门关着,我敲了三下。

"进来。"

他正在翻一摞文件,桌上堆了半尺高的资料,看着像是近几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见是我,他把文件合上了。

"老陆,坐。"

我坐下来,没绕弯子:"仲卿,我今天来不是以医务科长的身份,是以你老同学的身份。"

他笑了一下:"说吧。"

"你那三道人事令,全院都在骂。谭翠兰返聘这事,人力科的意见你都没听。顾一舟提副主任,麻醉科主任直接说不认。方大勇就更不用说了,手术室的护士们联名签了一份情况说明,说不愿意跟他共事。"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魏国良在这个医院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这么干,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沈仲卿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

然后他回来坐下,看着我,语气变了。

不再是开会时那种不急不缓的官腔,而是一种很沉的、很认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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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你觉得我这三张牌打得烂,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底牌。"

我愣了一下。

"这三张底牌拼在一起,是一张完整的牌面。"

"什么牌面?"

他笑了笑,那种笑我见过,大学时候他打拖拉机赢了一把大的,也是这个表情。

"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追着问了几句,他一句实话不多说。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他加了一句:

"老陆,接下来几个月,你什么都不用做。但你可以多看看。看看谭翠兰每天下班以后在干什么,看看顾一舟当了副主任以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看看方大勇进手术室以后在记什么。"

"你看完了,就知道牌面是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老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但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沈仲卿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在卫健委干了十几年监督工作,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到三院来,真的只是镀金?

那三道人事令,真的只是外行在瞎指挥?

还是说,他从第一天踏进这个医院,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第二天,我开始按他说的去"看"。

我没有声张,只是在日常巡查工作的间隙,多走了几个地方。

先是档案室。

谭翠兰被安排在档案室二楼,一个人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返聘顾问"的牌子。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她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泛黄的大本子。

那是老式的手写台账,A3大小,封面上写着年份。最早的一本,是十二年前的。

她翻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用手指划着看。

旁边放着一个计算器,和一摞抽出来的复印件。

我当时没在意。一个返聘回来的老护士长,翻翻旧档案,也许是沈仲卿安排她做什么资料整理的工作。

然后是麻醉科。

顾一舟当了副主任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开科室会议,不是调排班表,而是向信息科提交了一份数据调阅申请——